2、0001个男朋友 私人心理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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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抵达站点，慢悠悠停稳之后，“嗤”一声同时打开前后车门，车内冷气涌出化成翻卷的薄薄白雾。
不知道是不是公交车的空调坏了，今天的公交车格外冷。
不少乘客忍不住环抱住手臂，嘀咕着今天真冷。
林凡没感觉到冷，也没察觉到其他乘客的异样，看到公交车已经到站，从最后一排的座位上起身。
他走下公交车，然后向着公司的方向走去。
公交车最后一排，他的男朋友扭转脖子，通过车窗默默地看着他远去。
林凡按照往常的习惯，在路边的早餐店停下，买早餐。
“拿好嘞！”早餐店老板是个北方大姐，热情开朗，笑容爽朗地把早餐递给老顾客。
“谢谢。”林凡习惯性地道谢。
拎着早餐，林凡继续往公司的方向走去。
人要好好吃早餐。
林凡很会照顾自己。
因为孤儿院的院长妈妈告诉过他们，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对于一个孤儿来说，身体健康就是他最大的财富。
拎着早餐走到公司附近，林凡一眼就看到了他的男朋友。
高耸的玻璃幕墙写字楼前，一道干瘦的身影就竖立在大楼前。
男朋友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头朝下倒立在公司所在的大楼门口。
一些红色的血液飞溅在四围，偶尔夹杂着白色的脑浆。
而猩红的血液濡湿他黑色的短发，然后在地面上蔓延，形成一滩血色湖泊。
那张俊美的脸上满是血迹，脖子上是和西装同样皱巴巴的领带，翻转垂落，掉在血色湖泊中被染红大半。
“林凡。”
头倒立在大楼门口的男朋友露出笑容，和林凡打招呼。
林凡忍不住加快脚步。
几步来到男朋友身边，林凡低头看着地上男朋友那张染血的脸，露出一个笑容，和男朋友打招呼。
“男朋友。”
他的声音有些轻，笑容温柔得像是春风中被吹落的花瓣。
头朝下倒立在大楼门口的男朋友一双猩红的眼睛盯着他。
和男朋友打过招呼后，心满意足的林凡拎着早餐路过男朋友，上班去了。
他的身后，倒立在大楼门口的男朋友还在盯着他。
看着他按下电梯按钮。
看着他等电梯。
看着他进入电梯。
搭乘电梯，林凡抵达公司所在的14楼，打卡上班。
等林凡吃完早餐时，办公室的其他同事也陆陆续续来了。
办公室变得嘈杂起来，但很快又平静下来。
忙碌的工作开始了。
……
直到临近中午十二点，工作才总算告一段落。
林凡从电脑前抬起头，面无表情，深棕色的眼眸黯淡无光，配合眼眶下浅浅的黑眼圈，看起来像是哪只丧尸从植物大战僵尸里跑出来了。
有擅长摸鱼的同事，已经开始小声和饭搭子商量待会去哪吃饭。
有同事拿着手机偷偷点外卖，计算哪个平台优惠劵更划算。
而关系户正在收拾东西，准备起身去吃饭。
林凡缓了一下，站起来，拿起一份资料，准备放到资料室去。
穿过办公区域，走过一段走廊，林凡来到位于走廊尽头的资料室门前。
林凡伸出一只手，握住冰凉的金属把手，推开资料室的门。
资料室有些暗，窗帘紧紧拉着，只从窗帘上方和窗帘下方照进一些折射光。一个个高大厚重的金属货架排列在房间中，走道旁的地上堆放着纸箱，而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放着一排金属资料柜。
林凡走进资料室，绕过一个个装满杂物的金属货架，避开走道旁的纸箱，走向最里面的金属资料柜。
虽然资料室有些昏暗，但是并不影响视物。临近中午的热烈阳光，明亮无比，从窗帘缝隙溜进来的折射光，已经让拉紧窗帘的资料室微亮得像是雾霭黄昏。
走到金属资料柜前，林凡抬手打开资料柜柜门，准备把手中的资料按顺序放进去。
他没有注意到，就在他身旁的昏暗角落里，一道黑影静默地站着。
黑影待在昏暗角落，安静地看着林凡。
林凡把手中的资料按顺序放进资料柜，关上柜门，打算转身离开。
转身之时，他看到身旁的角落里站着一个人。
穿着白色长袖黑色长裤的俊美青年，苍白得仿佛失去了所有色彩，静默地站在昏暗角落中。
明明他的头发是黑色的、他的眼眸是黑色的、他的裤子是黑色的、他的鞋子是黑色的……可他还是让人觉得太过苍白，苍白到失去所有颜色。
好像他身上的那些黑色都被模糊了，都被苍白掩盖了，显得不像是一个人类，而更像是一叠堆砌的纸张、一份资料。
看到男朋友，林凡的眼眸微微弯起。
能在一段忙碌的工作之后看到自己的男朋友，是一件很高兴的事情。
“林凡。”
他的男朋友叫他的名字。
还没来得及回应，之前打算离开的单薄青年，就被轻轻推撞到金属资料柜上。
砰刺啦——
金属资料柜发出声响。声音在昏暗的资料室回荡，仿佛在装满杂物的一个个金属货架之间放大。
“……”
林凡的下巴被一只太过苍白的手抬起，是适合亲吻的角度。
苍白的俊美青年覆盖在鲜活的人类身上，就像层层叠叠的纸张覆盖在人类身上，笨拙地探寻着亲吻。
笨拙地深入口腔。
俊美青年垂眸，在怀中青年那双深棕色的眼眸中，看见自己两个小小的苍白倒影。
他原本抬起青年下巴的手上移，虚虚遮挡住那双眼眸，自己也低垂眼睫闭上眼眸，只有揽在青年腰间的那只手依旧紧紧抱着。
亲吻。
不断深入。
深吻。
笨拙慢慢变得熟练。
资料室的门死死地关着，苍白的俊美青年正在亲吻他的人类。
……
打开门走出资料室，林凡的脸有点红，他微微抿着唇，神情严肃。
希望不要被看出什么端倪。
幸运的是，当林凡走过走廊来到办公区域时，办公区域的人大部分都走了，少数人在埋头吃外卖，没有人注意到林凡回来。
林凡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心底松了一口气，拿出手机点外卖。
午休时间很快结束。
王经理来到办公区域，兴高采烈地宣布：“项目完美落地，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考虑到这段时间大家的压力，公司为了员工的心理健康，专门给所有员工都安排一个私人心理疏导疗程，时间就定在今天下午！”
办公区域的员工们对什么私人心理疏导疗程毫无兴趣。
没有听到热烈的响应，王经理尴尬地咳嗽一声，终于开始说正事：“之前说好的奖金……”
所有员工的耳朵都竖起来。
“翻倍发放！”王经理大声宣布。这次，他终于迎来员工们热烈的响应。
因为翻倍发放的奖金，员工们工作积极性高涨，要去参加什么私人心理疏导疗程也很配合。
“老板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又是安排什么心理疏导，又是奖金翻倍。”一个同事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和旁边的工作搭子闲聊。
马上他们就要乘坐公司准备的大巴，去参加私人心理疏导疗程。
“不知道。”工作搭子摇摇头，一边收拾一边猜，“可能王经理会知道？”
王经理不知道。
事实上，王经理现在还满头雾水。
中午午休的时候，他刚走出写字楼准备去吃饭，在外出差的老板就突然打电话过来，让王经理好好配合办事，然后两个国家部门的人就来到他面前。
当看到两个穿着军装的国家部门的人出现在眼前的时候，王经理整个人格外拘谨。
他们这样普普通通的公司，是怎么和国家部门的人扯上关系的？
“麻烦你了。”一名国家部门的人对王经理点头说道。
“不麻烦不麻烦。”王经理赶紧连连摇头，殷切地笑着说。
紧接着，王经理就被安排了一个任务。他需要配合着安排好全体员工今天下午去参加私人心理疏导疗程，务必确保每一个人都参加。
虽然不知道这样做的原因，但王经理还是努力配合完成任务。
楼下停着的大巴干净整洁，司机看起来平平无奇，扔在人海中根本找不出来，开车的步骤却宛若教科书般一板一眼，注重任何一个细节，技术熟练的同时尽可能确保安全。
等所有员工都坐上大巴，大巴马上启动，前往进行私人心理疏导疗程的医院。
医院。
林凡是第一个行进私人心理疏导疗程的。
在布局温馨的心理咨询室中，他坐在柔软的米色单人沙发上有点不安。
他从未接触过心理咨询。对心理咨询最深的印象就是一个梗——“咨询一次八百？医生，我觉得我已经好了”。
心理咨询这种事，好像离他很远。
可是现在他已经坐在这里了。他要聊些什么呢？
公司说，这是因为前段时间项目压力太大，特意给他们找的心理疏导。
可是他不想聊项目。
他想聊什么呢？
一朵小小的彩色烟花在脑海中绽放，林凡知道自己想聊什么了。
“……你最近的生活中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坐在对面的心理医生是个和蔼慈爱的中年妇女，看起来很有亲和力，让人不由得想亲近信任。
“有。”
林凡的眼睛亮了，好像有着小小的彩光缀在其中。
“我交了一个男朋友。”
心理医生耐心地倾听，认真地接收他的分享。
“……他很黏人。”林凡最后这样说。
那双深棕色的眼眸亮亮的，满是因为提到了男朋友的喜悦。
心理医生慈爱地看着他，温声细语地说道：“林凡，我很高兴看到你这么开心。”
“但我希望你能获得更真实的幸福。”
林凡乖乖坐在沙发上，有些茫然地看着她。
“我们可以假设一下。”
心理医生开口，注视着林凡的目光慈爱又包容。
“比如，其实你的男朋友已经去世了。”
“又比如，你根本没有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001个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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