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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老家 ...

  •   高铁列车飞速前行,暖阳在车内流淌,跳过人们的眼眸直达另一端。

      “乘客们,曦莞到了,请带好随身物品准备下车。”随着广播响起,秦冬末才缓缓掀开眼皮,拿起包包下了车。

      重新走在故土上,秦冬末反而觉得有些恶心。

      刚下高铁她去了一趟花店,店门名叫“爱之花”,门外还放着几束五颜六色的花束,还有一堆彩带洒在红地毯上,看着像是刚开的一样。

      进门后店员很热情,一个劲的打招呼,秦冬末索性问店员:“给家人买什么花比较合适。”

      “可以买康乃馨哦!您家人喜欢什么花呢?”

      秦冬末思索片刻后对店员说了一个花名,出花店后打了一辆出租车,对司机报了个地点:“莞城墓地。”

      曦莞已是深秋,下起了小雨,雨滴砸在积水滩上炸出一朵朵烟花,空气潮湿,夹杂着一股烟味。

      等下车时雨已经停了。她熟练的找到那块墓碑,彼时墓地风声鹤唳,她的肩头飞来一只乌鸦,又飞在了她的袖口处,她的衣服本就是一身黑,乌鸦此刻像和她融为一体,秦冬末微抬起手,她的眼睛与乌鸦对视,思绪放空。她也不知道自己愣神了好久,等乌鸦飞走后才回过神来。将目光转向墓碑上刻着的几个大字,上面明晃晃得写着“亡母方婉清”。

      照片上的女人笑的灿烂,不像是开心的笑,更像欣慰

      杀出重围的欣慰。

      挺好笑的,方婉清连墓碑都是自己女儿成年后才立的。

      秦冬末将花放下,蹲下和冰冷的石碑对话:“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花,想着五岁那年你在院子里种的天堂鸟,就买了。”

      可惜五岁之后,这花就不见踪影了。

      方婉清在秦冬末五岁半的时候就过世了,人对小时候的记忆总是模糊不清的,秦冬末不一样。有些东西,就像水彩不小心撒在白衬衫上,在时间的洗漂下渐渐褪色,但留印记,即使很久不穿,某天从落灰的衣柜里翻出来,往事任然历历在目。

      秦冬末清楚的记得方婉清在自己被秦国仁关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鞭打时,方婉清拼命冲过来将自己抱住,替自己咽下一切苦楚,被揍的一身血淋淋伤痕的画面,甚至那晚方婉清眼泪砸在自己手背上的冰凉触感都还心有余悸。

      也忘不了自己1月20生日秦国仁待她敷衍凉薄时,方婉清偷偷带她去了游乐园玩了一下午。

      那天是她童年为数不多的阳光。

      “你在那边过得挺好的吧,远离了秦国仁,你终于可以做真正的自由天堂鸟了。”

      成为自由的飞鸟,飞向天堂。

      “昨晚我还梦到你了,”她接着补充“你放心,我过得挺好的,出租屋虽然破了点,但再过个一两年,我就能在东陵买房定居了。”

      没骗你,除了江雅爱找事以外,我的生活已经步入正轨了。

      后半句她没说出来,毕竟江雅比墓地还晦气。

      出了墓地后她找了家大排档,打算随便吃点。“老板一碗砂锅米线,多放辣椒。”

      这会儿不是饭点,面馆里没什么人,她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以至于根本没注意到眼前的人有点面熟。老板干活挺利索的,没一会米线就出锅了。

      她将米线端在桌子上后听见老板又招呼了一声:“小伙子你的面好了。”

      秦冬末余光瞥了一眼取餐台,看见了那人后颈的肉色伤疤,顿感不妙,心中祈祷:不是他,不是他,不是他。但上帝爱开玩笑,那帅哥一转身她就看到一张熟悉的死鱼脸。

      只好故作淡定,本来想装作不认识,忽的想起昨晚她妈托梦让自己多与别人打交道,正准备张嘴,陆近水便发声:“秦法医,这么巧啊。”只不过表情依旧没变,语气任然南极零下40°。

      “嗯。”或许是觉得这样太冷淡,无效社交,秦冬末又道:“你怎么突然来曦莞了?”

      “有挺重要的东西落在之前的办公室了,回来拿。”

      秦冬末诧异:“不能快递邮寄吗?东陵到曦莞机票得好几千吧。”

      陆近水迟钝了一秒,笑道:“既然是重要的东西,交给快递我不放心。”

      他又饶有兴趣的看向秦冬末:“秦法医对我的事情很感兴趣?”

      秦冬末眉眼闪过一丝不快:“好奇而已。”

      她又抬眸飞速地看了眼陆近水,不得不说这人但凡笑一点,脸上的阴郁就能少一半,看着也能增加不少亲和力,就如□□广场早晨升起的第一缕阳光一般温暖。

      陆近水眉毛挑了挑,唇角勾起,转移话题:“秦法医什么时候来的?”

      “早上8点到的。”虽然她不爱和人打交道,但那天毕竟是自己误会了陆近水,要是显得太过冷淡反倒像自己欠了人家,便追问:“你呢?”

      “昨天晚上11点。”

      “你住的酒店吗?”

      “睡的家。”

      睡的家,等等,睡的家!也就是说,陆近水老家是曦莞,跟自己是老乡,秦冬末想着。对面的陆近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语气带着点试探:“秦法医老家也是曦莞?”

      “嗯,文周路那边。”

      俗话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但秦冬末说这句话时却有点忐忑不安,轻抿了抿唇,闭麦专心吃粉,准备结束话题。

      对面的陆近水也很识趣的不再开口,面馆异常安静,只有嗦粉声和轻缓的喘息声。

      吃完后秦冬末准备订高铁票回去,却在巷子口看见一个令她恶心的人——秦国仁。

      注意到秦冬末的神态不对,陆近水开口询问:“秦法医要一起回去吗?”陆近水的声音叫停了她的思绪,她摇头:“你先回去吧,我有点事情。”

      陆近水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秦冬末整理了一下心态,叹了口气迈步朝巷子口走去。秦国仁半张脸都藏在阴影中,不过秦冬末表情更阴沉,唇线下垂成一条曲线,整个人都散发着“不好惹”的气息。

      “哟,在外面找了男人不回家了是吧?看着挺有钱,拿身体换的吧。”这些词句本就龌龊,从秦国仁的嘴里吐出来秦冬末更觉得肮脏下流。“蹲你好久了,你还舍得回来?”

      她懒得跟他说话:“什么事?”

      “你说什么事,你弟秦夏璟你不认了是吧?他不买房子,不娶媳妇儿啊?你这个做姐姐的,就好意思袖手旁观?”他的大拇指和食指相互摩挲,目的明了。

      “没钱。”

      有钱,但不会给你们让它变成赃款。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都去东陵当大法医了,没钱?老子死了都不信。”

      下一秒他五官狰狞起来,手拿着皮带准备像小时候一样抽秦冬末,他不知道这里有监控,秦冬末如果这时候反击可以被视为正当防卫,但因为童年时的阴影,她可以过肩摔一个成年男子,但没有勇气用肢体反抗恶魔,想着能躲就躲。

      都是巷子,都是遭受骚扰,这次她却觉得胳膊格外沉重,始终抬不起手。

      突然空气的冲击瞬间消失,一只健硕的手臂抓住了皮带,就这样停留在半空中。

      “大叔,这有监控,打人得进局子的。”

      秦国仁被突如其来的阻拦急的气急败坏,破口大骂:“你他妈谁啊敢动老子,你说进就进啊?”

      “我谁?”陆近水抓着他的手腕突然拧紧,疼的后者身形弯曲,有要把秦国仁胳膊拧下来的冲动,表情越发阴狠,带着点不屑:“我警察。”

      陆近水松开手,插进裤兜里,这回语气零下100°:“走不走?”秦国仁见情况不对,恶狠狠得瞪了秦冬末一眼,随后逃出巷子。

      见人走后秦冬末才松了一口气,向陆近水道谢。陆近水缓缓打量着她,噗呲笑了一声。秦冬末疑惑:“你笑什么?”

      “秦大法医你那天一人干掉两个成年男子,怎么这会不反抗。”

      她有些难堪,想笑一下缓解下气氛,但嘴巴死守阵地,半分不退,好像秦国仁是嘴巴的禁忌一样:“他是我爸。”

      见对面的人迟迟不发话,秦冬末又道:“你不用管他,把他当空气就好。”

      陆近水还是不说话,只是望着秦国仁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回过神来对她说:“订回去的高铁票吧,钱我待会微信转你。”说完准备走。

      “诶等等。”陆近水回头,不解:“怎么了?”秦冬末尴尬笑笑,掏出手机:“我们好像没加微信。”

      扫了二维码后秦冬末注意到陆近水的微信ID,就一个“春”字,头像是纯黑的,朋友圈三天可见,光看头像挺难猜出这个人的性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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