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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chapter 5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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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公司松了口,接下递过来的这部剧本。
丁银河提前去了拍摄场地,泡菜国的电影拍摄按照固定的时间,并不同于国内惯性的赶夜戏。
“《魔女》?这部戏似乎是动作戏,银河,你过去要是磕磕碰碰了怎么办?”
定言怀抱丁银河的腰,也认真看几页纸的剧本,《魔女》的大纲是很简单的实验怪物复仇爽文。主演早在10月份的时候把一半剧情拍完,按理说角色应该已经找齐了,而这种剧本又怎么会留给丁银河呢?
导演朴勋正。
这个导演似乎很喜欢用新人呢。
“银河这么漂亮,去电影里就算不做什么动作,哪怕是站着也是赏心悦目呢。”
小队走过来递给她们一杯热饮,暖暖的饮料喝下去瞬间安抚了有些忐忑的心理活动。她还真怕导演也是这么想的,暴力动作戏里加点美色佐料当卖点。
主摄影棚里正在搭建新戏的场景,两位动作导演正与几名工作人员谈话,手拿的几张图纸要求他们,“这一块不要搭这么高,刚刚好就可以”。
几位主演也早早过来,大概是新人的原因,他们也上去和导演观看整个搭建过程。
看样子外景已经排完了,现在只剩下一些室内场景。
“银河,这里。”
听到执行导演叫她,丁银河调转方向向导演走过去。
同来的经纪人慢悠悠转回来,丁银河和一干工作人员坐在监视室外看主演们演戏。丁银河名气不大,又只是个爱豆,工作人员并没有给她安排单独的休息室,经纪人一路走来一边观察这些主演,一边咂舌,明晃晃的暴力戏码她还和这群中年人看得津津有味。
她身上还穿着来时的白色衬衫,只有头发被造型师稍微打理过,出水芙蓉,在阴暗逼促的空间里熠熠生辉,也非常突兀。
几名场工暗搓搓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手击打屏幕,在群里发消息:“她是怎么被塞进来的?这明显不像是来拍打戏的,像是来走秀的,该不会是导演来给我们送福利的吧kkk”
“是要拍那种戏码?”
“哦,种花小妞呢,多拍点这种戏码吧。”
“该说不说。还是我们国家太强大了,其他国家的人怎么跪舔也要进来呢。”
“再怎么宣传是那种大小姐出身,来到这里还不得乖乖听话来祈求一个小角色。”
话说得正酣时,导演一声cut下,这场戏已经过了,轮到丁银河拍摄的角色上场。
几人互相看了看彼此,然后舔了舔嘴唇,走上前。无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的言行只在互联网上,隐秘的得意飘飘乎灌满整个人的身体。
可这一切被头顶上的摄像头捕捉到,摄像网络里电流快速传播信息,丁银河抬眼瞅了眼摄像头,她那双被称为纯粹干净的眼睛闪烁绿光,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
面对摄像机,一旁的经纪人抓紧手机,而丁银河却始终泰然自若。她似乎很习惯面对镜头和片场的一切,当镜头前出现她整张脸,完美无可挑剔的脸上渐渐换上开头的表情。
“先生,那你是想要什么呢?”
工作人员把打光灯往下移。
少女睫毛微微颤动,大半张脸出现在监视器中,白色衬衫最上面的一粒扣子崩开,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白玉侧脸,除了乌黑的发以外,她的一切都是那么洁白无瑕。
让人不忍破坏。
身上沾满血迹的大叔伸出他粗糙的大手,他已经狩猎多时,今晚真是让他收获不少,瞧他可是找到了这么一个宝贝。他湿漉漉的结缕头发中露出一双狠吝的眼睛,倒三角的形状,他阴恻恻地笑出声,露出的牙齿歪扭,仔细看牙缝里还残留红色的污渍,手正准备拍上少女的肩头。
他触摸到了,洁白的羊羔在手下颤动,他强有力的大手可以轻易握紧她最脆弱的部位。在豺狼面前羊羔微弱的反抗只会加重嗜血者的冲动,屈服在手下,再用力新鲜的血液就会泵出。
“cut,他疯狂地大笑,而不是看到什么美女的色相,恩斌你演的是个杀人疯子,可不是什么变态杀人魔!”
导演适时的提醒打破在场的美梦,这一场□□戏码这才没有在他们眼前上演。
这时,另一名导演走进来,在众演员中扫视了一圈,他手板在身后,很快就找到了格外显眼的丁银河,他站定对她大声喊道:“银河过来吧,今天你的戏已经拍完了。”
这么快就拍完了。
在场的工作人员十分纳闷,摸不清这场戏到底是要拍什么?如果是要拍cult场景,应该尽快呀,趁着入戏余韵应该一鼓作气呀。
“室长是这么说的吗?好,我就知道她肯定会理解我的意思,啊,银河,你先别走,过来吧,我们还有点事要跟你说。”两人拿着一叠资料拉上丁银河匆匆离开,几个主演目视他们离开的背影面面相觑。
新的设定。
丁银河又重新看导演给她的一页纸剧本。
这个角色是一个分裂型人格。
原主从小就是个孤儿,住在由外国移民混杂而成的街区,首尔社区并不会给黑户上户口,在此背景下原主从小乔装养活自己,所以小小年纪就掌握了种种变身本领。
后经过实验培育成新型能力,丁银河看到这一行文字,大概猜出了导演的想法。导演这是想让她做对比,烘托女主。这部动作戏里男性凝视意味太重,虽然是以强大的女性为噱头,但电影工业非常成熟的泡菜国怎么会容忍,只是套上女性皮的特供爽片。
就连这种人体改造实验都要备注是西方,看似不偏不倚,实则——
丁银河弯起嘴角,眼神还是温柔的,“那导演这里面就不需要演什么动作戏了。好的,我知道了,明天我再过来的。”
爽文的背后对阶级和社会的抨击隔靴搔痒式点到为止,适时撒上一些小佐料搅拌均匀又是一碗韩式拌饭。
丁银河把所有想法都重新塞回脑子里,确定好自己该怎么饰演这个不讨喜的角色。没有半点闪光点的移民形象,顺势一把,她需要给人当绿叶吗?眼看摄像镜头摆好即将轮到自己,丁银河将刘海梳到脑后,加快了化妆的动作。
那当然要满足他们的想法了。
半个小时后,丁银河身上的血包爆裂,她的眼球由原先的失去焦点而慢慢回神,副导演紧盯镜头前那张沾上血渍的脸。她缓缓地掉下一滴珍珠泪,质感良好的浅色套装上血色污渍不断扩大,身体软软地倒下,可她仍死死地瞪女主。
“为什么你这么好运,明明差一点我就可以成为他们的孩子,这一切都应该属于我呀。”
这一切应该是很滑稽又惊悚的场景,可眼前的少女美得出奇,甚至连濒临死亡的瞬间都因那一滴珍珠眼泪而列入油画摄影佳作。
导演摩挲手上起的小疙瘩,正准备喊卡,却发现眼前本该乖乖躺下的人突然暴起。
少女这时候如美女蛇一样靠近她,立体浓郁的艳丽从古典纯洁的五官中冲出,她上挑的凤眼嘲讽地望向镜头外,仿佛望向了观众,甜蜜的嗓音说出一句台词。
“你也别想好过。”
这一段剧本可没有,主演多美还以为这是给丁银河临时加的台词,她愣在原地,还没来得反应该怎么对戏,只见怀中人突然下坠,如同肌肉记忆她伸手接住了她。
“cut——”
这一段戏这才演完。
经纪人一脸愁容地将丁银河的衣物递给她,只见丁银河道谢完后,非常自然地接过,然后径直走向那几位主演的休息室。
这家伙!
经纪人狠狠瞪她的背影,又回想她演的那场戏。她演得这么好,导演应该也不会为难她吧,哎,我真是少操几年心,我一个打工人干嘛操心老板之间的事。
一上车,经纪人用眼皮撩了她一下,呢喃道:“这么厉害啊。”
“下次注意。”丁银河眨眨眼说道。
经纪人很少见到她的美颜暴击,他不适应地移开自己的视线,又忍不住微笑说道:“年轻人就是好,年轻人有想法很正常吗?只是你应该先跟我说一下,我又不是让你不做。”
丁银河作思考状,“那,下次还敢?”
得到经纪人瞪成双眼皮的一个眼神震慑,丁银河不逗人了,她躺在靠背上欣赏夜晚的景色。
短暂的轻松过后,丁银河躺在床上发呆,之前那么忙碌,现在突然放松下来真的好不适应。她应该去做点什么,去做什么呢?
她闭上眼睛,将大脑中所有的安排翻箱倒柜地一一铺开,她确定自己这一站走得小心翼翼,又如履薄冰,同样深入爱豆这一个行业,曾经有关世界的尖锐发问隐藏在温和的陈述句下。
我是否能够实现最初的目的呢?
海底的幽蓝色光影,黑暗的房间,泪水涟涟的脸,少年的心事一如夏天埋下的果子,时间往前走,凛冬将至,可那只青涩的果子却在冬天发芽。
“可你是谁?”
那张在梦里逐渐清晰的脸,他伸手想要触摸,伸手始终是一场空。
醒来打开手机,显示下载中的软件再次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