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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冤种是怎么诞生的 倒霉神女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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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正让身边人把小孩带了下去,自己笑吟吟地在伏姜面前盘腿坐定,双手撑在身后,面带不解地说:“呦,伏姜师姐,咱们少说有个上千年没见过了吧,你怎么没长大多少呢。”——平吾仙帝跟伏姜父母,是同在先神主座下修行过的师兄妹,所以与伏姜算是师姐弟。
面前人笑得人没心没肺,伏姜心里慢慢沉重了起来,并隐隐生出了几分不安。
“我看你笼子里关了这么久一句话也不说,又被禁言了吧?切,玉官那家伙,明明自己才是最聒噪的,偏偏最爱让别人闭嘴。”
伏姜瞪他一眼,抓起笔写下几个大字,“你把我关在这里的???”
高正伸长脖子一看,嘴咧的更大了,“你这烂字呦,可真愁人。”又叹了一口气,“本来是那个小花精的,你把她救了,我拿什么做法呀,只能借你一用了。”
伏姜觉得不可置信,高正则微微垂下了眸沉默了好一会。
她在笼子拿起笔又放下,拿起又放下,最后只用嘴型问出了三个字:“为什么?”
“那孩子叫小艾头,琅城主的独子,这小子虎头虎脑的,挺可爱,心地也善良。昨日那小花精原本关在城主府里的,一时大意让这小子给放了,却不巧,换回了个你。”
高正咂了咂嘴,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措辞。
“伏姜,你别怪我,今日已是最后期限,我没时间再去寻一个了。这孩子得活着,不然要坏我大事的。”
伏姜心想你有个屁大事儿。
她没想明白,当神仙那会儿不管怎么胡来,再怎么着他也算是个好青年,这是遭了啥,怎么如今竟敢行此等禁术,隔壁魔族都没几个敢的。
可气自己满嘴的话就是一个字都讲不出来,只能干瞪眼。
高正权当没看见伏姜气愤中略带狐疑的小脸,依然嬉皮笑脸的,“你今日又是为了什么被禁的言?偷吃偷喝?还是不好好读书尽顶嘴?”
伏姜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跟今晚上一样翻过这么多白眼,这家伙一个主谋,说起话来好像跟个局外人一样。
不过自己今日都做了些啥?闯了点祸,挨了点罚,堵了口气,救了朵花,现在倒了个大霉。不知道待会儿是劳驾哪位神君来救,回头挖几坛子朝露水给人送过去。
看着眼前已经陌生的高正,不知道待会儿能不能让她少受些皮肉之苦。也许是自己表现的太过明显,高正突然开口问道:“你是不是盘算着谁会来救你呢?”
高正收起了他的嬉皮笑脸,神色竟然还带了几分惋惜的神情:“没人会来救你的。识灵殿的老头子们,找不到你在哪里,”他看着伏姜,下巴朝笼子轻轻扬了扬, “这东西你不认识,但造这东西的木头你不眼熟么?”
伏姜摇摇头,她实在是没有看出来。
高正见状轻笑一声,面带无语地提醒她:“你当初不就是抓着这木头才飘出无垠海的么?”
“!!!!!!”伏姜刹那间五雷轰顶,她好像真的要完蛋了。
“无垠海里无垠主,无垠主掌忘川路。”无垠海是六界忘川之源,也是六界忘川之尽头。相传盘古开天辟地之后魂归于此,化作无垠海,自此六界所有消失的元神都会归入无垠海,炼化成黑目珠,静静埋葬在海底。它独于六界之外,除了不知道是活人还是死人的那个无垠海主之外,什么活物也没有。
不管是谁,只要踏入无垠海之内,就是整个六界的老大们一起上,也无法感知到他。而这木头,正是立于无垠海正中间的一棵枯树上的,六界大乱时伏姜不慎被魔尊的大牛角顶了出去砸进了无垠海里,恰巧落到枝子上才没掉进去,后来撅了几根大树枝当船才飘出来的。
伏姜这下彻底慌了神,还以为这笼子是什么不知名的法器 ,原来是无垠海枯木,别说是她了,就是仙帝进来了,旁人也找不到。
高正没再继续说下去,而是站了起来,转身背对伏姜。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从前的一点点情分,还是别的什么,神色逐渐严肃起来。
伏姜此刻没有心情再去想别的事,强装镇静地低着头拼命想法子,没注意到笼外人看向她时带了一点点复杂的眼神,眼神之中有一些不忍和歉意,是不是对她的就不知道了。”
过了许久,高正抬头看了一眼正挂当中的月亮,呼出一口气,毫无波澜地说道:“伏姜,午夜子时了,该说再见了。”
伏姜做了一个梦,她梦到自己变成了一个飘荡在外的灵魂,毫无反应地静静看着自己的身体在笼子里不断挣扎扭动。她感觉到她的四肢五骸在被碾碎,她的神识在一点点剥离飘散,绝望无力充斥着全身,除了脑子,什么都不受她控制,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麻木之中,又梦到了爹爹的大犄角、娘亲冰凉的小尾巴、神主捏她脸蛋的大手,甚至梦到了云修山的壮姐跟谢宽,和那些被他们糟蹋的了的竹子。
也许是这梦境太过真实,伏姜在一身冷汗中惊醒,迷迷瞪瞪,目光涣散地盯着床顶,脑子不断试图回忆梦境,想要判断它的真假。模模糊糊中就看见一个熟悉的小风车,正挂在床尾呼啦啦的转,那是她小时候爹爹去人间带回来的玩具。
伏姜刹那间睁大了双眼清醒过来,她清楚地记得自己在笼子里的时候,神识都已经被硬生生地拔了出来,肯定是必死无疑的,怎么现在又躺在自己的床上了?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一会儿之后再睁开眼,依然是熟悉的房间,这是没死成???
思虑间,伏姜想要坐起来好好看一看,却觉得怎么也使不上力气,感觉这身子很不听使唤。正累得直喘粗气的时候,伏姜听见外边似有人低语。她费力地探出半个身子,一眼就看见珠窗下那张熟悉的榻上,正歪坐着一个熟悉的人,穿着一身五彩霞衣,斜倚着窗台,嘴一张一合地说着不清不楚的呓语,看起来困倦极了。
伏姜欣喜若狂,张嘴喊了一声太阴姐姐,沙哑到把自己都吓了一跳。见太阴没反应,又提高音量连着喊了好几声,太阴这才迷迷糊糊地看了过来。
看见伏姜努力伸着的半个身子,太阴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歘地一下一边跳下榻,一边说:“小可怜,你可算是醒了,你要再不醒,你娘怕是要去跳无垠海了,”一边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来到床边,把仍旧试图爬起来的伏姜摁下去,抬手用帕子轻轻擦掉伏姜额头和脖颈处的细汗,给她掖了掖被角。
“你还是乖乖躺着的好,烧的只剩一缕烟了,难为他们还能把你给捞回来。” 太阴满目含喜,眼角还带着点水汽。
伏姜见状鼻子一酸,倒了这么大一霉,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了呢,她都快要委屈死了。于是含泪拽着太阴的衣角,无声地撒着娇。
太阴见状满是怜惜,摸着她的额头说道:“唉,你都躺了三万年了你知道么,你说你日后可拿什么补偿我,难为我这么多年来,天天当完值还要来守着你。”言语中虽然带着几分责怪,神情里确是掩藏不住的开心。
听到太阴说自己躺了三万年,伏姜有点糊涂了,这事儿比自己还活着还让人费解。
“你们最后找到我了?”她不解地问道,不然自己怎么会活着呢?
太阴看着伏姜,似有些难言之隐,踌躇几下,拿了几个靠背把伏姜扶了起来半坐着,然后伸手掀开了被子,说道:“你自己看看吧。”
“这尾巴是什么东西!!!”
伏姜被震惊到了。她要是没记错,自己应该是条龙才对,她们家往上倒八百辈儿都是龙,金灿灿能晃瞎人眼的那种大金龙。可现在腰下边连着的这条短短的,鳞片还闪着五颜六色的紫色光芒的蛇尾巴是个什么东西???
伏姜张着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是面带五分惶恐三分不解以及两分迫切,直勾勾地看着太阴,拿手指指尾巴,张了好几次嘴就是一句话也问不出来。
太阴知道伏姜的心情,但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好握着伏姜的手,安慰道:“具体怎么回事儿,几句话也说不清楚,大抵就是你真身已经被那个什么高半仙烧成灰了,剩了点元神,如今这就是你的肉身了。”
“我。。。我。。。我昏睡三万年就是因为换了这么具身体?”
太阴点点头,伏姜语塞,有点接受无能。看着新尾巴消化了好一会儿,突然想起来:“你刚说高半仙,说的是高正?”
“嗯,也不知他到底怎么回事儿,现在六界之中名号响当当,都管他叫高半仙。”
“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伏姜觉得自己刚刚醒过来的脑袋现在马上就要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