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天煞孤星卖火柴！ ...
-
浮生在世，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空起明灭中。
一个个巨大泡泡的表面流动着世间影像，在高空中悬浮，来回漂荡。白知抬头看去，被勾魂夺魄般震撼了心神，[我好像感到一种平静的绝望，我看到桎梏、驯化、塑形和漫长的窒息，我遭遇剧烈的疼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剥出我的筋脉踩踏我的骨血，穿透我的腹部破土而出，这疼痛周而复始在无尽的平静与绝望中敲骨吸髓。]白知突然惊醒，[太可怕了！这就是永劫机关吗！]
【不是呢亲亲，您刚刚看到的泡泡影像是《女性的一生》】
白知： ……艹
[所以永劫机关到底是啥啊？]
【这个要因人而异。】
[你不是让我保护女主吗？那我连她试炼的情况都不知道还怎么保护啊？]
【叮！灵镜正在为您连接：何曾的摄像头】
何曾跟着人群进入永劫机关入口，四周完全漆黑，刚一迈入，突然脚下踩空，直直坠落。她没有学过内门亲传的御剑飞行，也不似天如镜众多灵宝傍身，只能下意识用求生的本能把自己蜷缩成个球，调整姿势以防落地时脑袋先着地。
呼 ——
有个柔软的东西兜住了她，将她包裹其中，何曾在黑暗中向四周摸索，感觉像是在一个材质坚韧的泡泡内部。
“生啦！是个女儿！”
她被包裹在胎膜中，降临人世。耳边忽而变得吵嚷起来，眼前的光亮逐渐清晰。一双大手出现在视线中，将她抱起。
记忆中模糊的印象和眼前男人的脸重合起来，何曾转头看了看四周，破旧房梁中间糊了一张略有褪色的祈福红纸，薄薄纸张承载着她童年时关于色彩的全部回忆。她回头看着自己的母亲，那女人因分娩而血崩，辨不出颜色的灰败床单被刺目的鲜血浸染，原来她生命中除了灰败以外最初的色彩在母亲身下，这里是她已消逝的家。
何曾开口，大声又清晰地说：“我是天煞孤星。”
抱着她的男人吓了一惊，怀里的襁褓掉到地上，何曾用新生婴孩的身躯颤颤巍巍爬了起来，站在床前。
哪有人一出生就会开口说话，一出生就会站立走路？
房里的人嚎叫起来，“妖……妖怪啊！”，纷纷逃似地撞出了房门。
只有她爹还颤抖着腿站在原地，舌头打结磕巴地问：“你……你是我的女儿吗？”
“我是天煞孤星，”何曾重复了一遍，“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厄运。”
“你们要当没有我这个女儿。”
何曾向她的母亲走去，她多么希望，哪怕自己是个衔玉而生的天煞孤星呢，这样起码能给她的母亲留下一块玉。可是她什么也没有，她静静地站在母亲脚边，伸手想摸一摸面前的女人，手伸到半空，又停住，默默缩了回来。她回想着蹲在学堂窗户下偷学来的祈福歌，用稚嫩的嗓音和残缺的歌词，虔诚地，为素未谋面的母亲祈福。
然后她转身，离开了这间屋子，离开长满荒草的院子，走出了村落，十六岁的何曾拖着自己新生的身躯，走得很慢，她终于从生辰来到转折处，来到同样的悬崖边，做出了与六岁时相同的选择。
她跳了下去。
只是这一次，没有人会接住她。
轰 ——
坠到崖底了？
何曾睁开眼。
天如镜艰难地背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嘴里叼着火折子，照亮了一隅昏暗的光明。感觉背上的人动了动，天如镜侧头看看，口齿含混地说：“……醒了？帮我拿下火折子……”
何曾把她口里叼的火折子拿在手中，伸长胳膊举着，照亮两人身前的路。
“天如镜……”何曾双手抱着天如镜的脖颈，感觉这样不好，但松手又会摔下来，有些犹豫道，“其实我是天煞孤星，别和……”
“天煞孤星有什么了不起，我还是王母娘娘呢。”
何曾： ……克死你算了。
脚下的路逐渐变得泥泞，天如镜背着何曾，行进得越发吃力，额头滴下汗水，小嘴却还在不停叭叭，“怎么变泥巴路了啊，有本事在这室内也搞个风雨雷电。”
轰隆——
闪电炸亮，一声惊雷从头顶劈下。
天如镜：“芜湖！连雷都打了，按话本的剧情，这种气氛就应该出现强大妖兽了！”
嗷呜——！
四面八方突然传来妖兽的嚎叫。
天如镜：“芜湖！连妖兽都有了，按话本的剧情，这种时候就应该激烈对战殊死搏斗，一息尚存进入秘境，拿到天材地宝珍稀传承了！”
噗嗤——
不知触发了什么机关，咔哒声起，一根箭簇从远处裹挟强风射来，正中何曾后肩。
天如镜：“芜湖！连伤都受了，按话本的剧情，这种情况就应该我为你疗伤包扎，生火取暖了！”
何曾再也忍不住，“能不能闭上你那张乌鸦铁嘴！到底谁是天煞孤星啊！”
天如镜把她放下来，二人并肩坐在地上。
“先别急，你听我说，剧情在这里出现了分歧。”
“什么分歧？”
“如果这是一本玄幻爽文升级流，我就要把你安顿好然后去寻找出口，途中肯定会出意外把我俩分散，话本主人公会误入秘境得到天材地宝，事后问起来另一个人大概率会被其他路过的弟子搭救。”
“平安脱险，还算不错。”
“嗯嗯，但是如果这是一本仙侠爱情偶像剧，你可能就要昏厥晕倒神志不清，我放心不下你遂守在身边，抱着你给你输送灵力；搞不好你中的箭上有毒，我还要帮你把毒吸出来，并擦出火花。”
“那如果是严肃问道修仙文呢？”
“想得还挺美，哪有那么多严肃问道修仙文。”
何曾陷入了沉默。
“那我还是选玄幻爽文升级流吧。”
“选什么不是你我能决定的，”天如镜心很大地安慰她，“等一会儿，静观其变再判断拿的是什么剧本。”
“但是，”何曾注视着天如镜的眼睛，“你怎么确定，自己是话本的主角？”
天如镜突然拽住何曾的衣领，直勾勾地盯住她，“你是主角吗？”
“莫名其妙。”何曾拍开她攥着自己领口的手，“有闲工夫不如想想我们怎么出去。”
“感觉怎样？休息一会儿能站起来吗？”
“不能。”何曾皱着眉头，“我感觉全身发麻，背上中的那根箭可能有毒。”
“行，看来是爱情剧本，那我们准备擦出火花吧。”天如镜点点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半趴着休息。“快晕过去了就叫我。得等咱俩走投无路了我才能帮你把毒吸出来，毕竟/吸/毒/是犯法的，还会被口口。”
“天如镜，你认真的吗？”何曾咬牙把自己肩胛处的箭拔了出来，躺在地上侧倒一边用力压住伤口，努力调动着为数不多的灵力，“我没有本命灵剑，没有法宝傍身，也没有煊赫的家世保驾护航，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这里葬身。生死面前，不好意思，我没你从容，开不起这个玩笑。”
“生气啦？”天如镜用手指戳了戳背对着她的何曾，“你不是说自己是天煞孤星吗？你知道天煞孤星有多难得么？千年一遇，命格硬得很。天公耗费玄机铸你一命，必定有造化寄托于你，不会轻易就折戟沉沙的。”
“那我不是天煞孤星行了吧……”何曾有些赌气，小声道，“我是运气背，连累身边的人都倒霉。”
天如镜一乐，“你这不是遇到我了吗？我运气好啊，咱俩现在待在一起，运气好运气背对冲一下，不就没事了？”
咔哒。
机关触发，铺天盖地的暗箭朝二人射来，天如镜当机立断扯下腰间的须弥袋往空中一抛，这稀世法宝立刻化为一座虚空高山，将二人笼罩在内。箭簇打到保护边界，被坚不可摧的山体弹开，掉落在地。
“怎么样？法宝厉害吧？”天如镜眉眼弯弯，得意地望着何曾，像个摇尾巴求摸的大金毛，“相信我，肯定……”
咔哒。
一根轻飘飘的羽毛不知从哪儿冒出来，飘过须弥山界，飘到二人中间。
羽毛擦着二人的脸庞缓缓飘远，倏然在空中莫名燃烧起来；羽毛烧成灰烬落地，登时燃起熊熊大火，火焰如炼狱般跳跃叫嚣。
【警报！警报！女主和配角擦出火花了！】
？？？
谁能想到是这种擦出火花啊？！！
【警报！警报！请宿主立刻开启救援！】
[你倒是给我投放个灭火器啊！就这样一头扎进去怎么救援！]
【宿主相信自己！你一定可以救火成功的！因为你是一个……】
[铁T 吗？]
【因为你是一个拥有冰灵根水灵根的修仙大能！】
火焰舔舐着地面，剧烈的灼热要生生把皮肉融化，浓烟滚滚而起。天如镜与何曾匍匐在地上想寻找火势的缺口，可这无尽业火没有留下半分生机，烈焰烧灼一切俱成灰烬。
何曾用最后的意识抬头仰望，在回光返照的梦幻中，她仿佛看见，内心深处一遍又一遍祷告的神明居然真的亲临人间。火焰被瞬间冰封，白衣者的发梢凝结着霜雪。她将手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一点点挪过去，小心翼翼攥住仙人的衣带。
如果这是我看世间的最后一眼，请原谅我已经无力发声，但我真诚奉上竭尽生命的信仰，感谢你来带我离开。
“呜呜上面那段写得太感人了，狠狠代入我磕的绝美女女情。”白知把两个昏迷的小朋友抬上放大的御剑，一边肥肥瘫在剑柄处，一边跟系统品味这硬拗出来的尴尬段落。
【什么绝美女女情？】
“卖火柴的小女孩和她奶奶。”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天煞孤星卖火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