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非心是》云飘过台风天

3、第 3 章 空旷的地铁

　　周六果然是台风天，外面灰蒙蒙的。昨天烧烤结束太晚，10点了，徐薇还没起。林乐慈给她留了消息，说今天回父母家，晚上再回来。临走时，她带了把伞。

　　地铁上人不多。

　　林乐慈喜欢坐地铁，这是从小的习惯，在地铁上听音乐或看Kindle，享受难得的独处时光。

　　姚奕和她一起乘地铁时说过，她在地铁上时，脑子比平常慢半拍。

　　她是在大三逻辑课话剧表演时感觉到姚奕对自己的不一样的，大四开学，她发现她多次在图书馆、食堂和自习室和姚奕偶遇。有次，晚饭结束，姚奕问她愿不愿意去操场上走一走。两人绕着操场走了5圈，然后姚奕从包里拿了束玫瑰花，问她愿不愿意做他女朋友，她同意了。

　　后来，姚奕保送本校研究生，她也顺利考取。

　　研三的时候林乐慈把姚奕带回家，林建国和蒋虹都很满意，那时候她以为自己会和姚奕相守一生。可谁知道，姚奕毕业考上了北京的公务员，而她不愿舍弃在S城的父母和朋友，两人就此分手。

　　11点到家，林建国开的门“哎呀，是囡囡回来了，怎么没提前打个电话。”
　　“给你们个惊喜嘛”
　　“爸爸在做饭，烧了啤酒鸭。”
　　“真香”，她放下包，去厨房看了一眼。
　　蒋女士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眼睛盯着电视，没搭理她。
　　“妈妈在看什么？甄嬛传？我陪你一起看。”她跑过去搂着妈妈。
　　“谁让你陪？一边去。”嘴上这么说，但身子没动。
　　“哎呀，好了，好了，你们俩置气到什么时候。”
　　“什么置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隔三差五给你女儿发微信，在你心里啊，还是你女儿更重要。”
　　“哎呦，哎呦，蒋女士吃醋了。”
　　“吃什么醋。你说，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冤家！”

　　蒋虹看着女儿是比端午节消瘦了点，这次是将近一个月没回家，电话也没给她打。这拧巴狠心的脾气也不知道像哪一个。

　　“中午没烧什么菜，晚上让你爸给你蒸梭子蟹，煮点海鲜粥，天气热，吃点清爽的。”
　　“不用了，妈妈，我下午就准备回去了。”
　　“那你回来干嘛，提前不打招呼，现在又说吃完饭就走，你当这里是饭店啊”。蒋虹一听女儿的话就火了，她是个爆杖脾气，一点就炸。

　　端午节前她去大哥家，嫂子说大哥医院有个小伙子不错，人很精神，虽不是本地人，但专业能力强，人也上进，而且父母早早在本地给买了房，比乐慈大3岁，正合适。

　　蒋虹看了照片，也实地考察过，小伙子是不错，她从医院回来就直接让嫂子帮忙安排了。结果，她家闺女端午节回家一听就不乐意，说她安排前没经过她同意，不去。母女为此大吵一架，闺女最后还是去了，但相亲结束后就没再回过家。

　　林乐慈早上临时起意决定回来时就猜到她妈要骂她，果然。不过，今天她搞这么一出，蒋女士不开心也正常。

　　“我哪敢啊，妈妈。我有个大项目的合同很着急，今晚要加班的。”她从小就被训诫要爱岗敬业，工作是安抚她妈最好的理由。
　　“行吧”，听女儿这么说，无论真假，蒋虹都要退一步“那下午烧点好的，你带回去和小田一起吃。”
　　“别烧海鲜，别弄太多，饭盒重死了，而且下午有雨。”
　　“能有多重，要不你学开车，你那驾照是摆设吗？”
　　这母女马上又要吵起来“好了，好了，囡囡。听你妈的，多带点回去，下雨的话，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拎，就地铁口两段路。爸爸，你和妈妈最近包烧卖了吗？我想吃了。”
　　“有，你妈老早猜到了，包了很多冻在冰箱里。”

　　下午4点，林乐慈准备回去了。

　　“你就是个讨命的，吃完晚饭再回去不好嘛？”
　　“我得早点回去，而且现在没下雨。不然等会爸爸又要送我，台风天不安全。你们知道的呀，我喜欢坐地铁。”
　　“走吧，我送你到地铁口。”妈妈拿起了装饭盒的手拎袋和一兜子烧卖。
　　“我拿烧卖吧”
　　“赶快走，没多重。”
　　“我送她去，你别下来了。”

　　母女冷战了近一个月，林建国知道老婆无论如何是要找个单独和女儿说话的机会的。

　　“囡囡，你上次相亲的舅舅医院的小秦医生哪里不合适啊？妈妈看着不错的啊”
　　“你见过？”这是她妈能干出来的事。
　　“没有，没有，我去见干什么。不过我也不是要催你啊，过去的就过去的，虽然我和你爸觉得小姚不错，但你们到底差了些缘分，人是要往眼前看的。”
　　“妈，真没有，我会结婚的，只要遇到合适的人。”
　　“合适是一方面，重要的还是你喜欢，也喜欢你。”这个小老太太，有时候怪会说一些让人感动的话。
　　“知道啦，我的母亲大人。我现在最爱的是你和我爸。”
　　“哎呦，肉麻死了。”

　　进站后她就把iPod塞进耳朵里，扶梯坏了，她爬楼梯时废了点劲，还有5分钟车子下趟车才能到。

　　其实她是向往婚姻的。林建国和蒋虹都是传统的人，当年她把姚奕带回家，就是做了结婚的打算。但谁能想到，她拿到KG offer的那天，隔壁寝室女生向她道双喜临门，这时她才知道，原来姚奕报考了北京的公务员，且已经被录用了，而她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四年的感情，到头来是一场空。

　　突然感觉手里一轻，她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人，竟然是许志远。

　　“我帮你拿，车子到了。”

　　许志远一进站就看到了林乐慈，她拿着一个手拎袋和一大兜子烧卖，晃晃悠悠的爬楼梯。高腰姜黄色长裙，颈部白的发光，她是比高中漂亮很多。

　　上了地铁，林乐慈把耳机拿下来放iPod的壳里，台风天，车里没什么人，她找了个位置，小声向许志远说了声谢谢。

　　对方把东西放位置上，然后隔着那个座位坐下“去你父母家？”
　　他记得他们家在这附近，上学时她一般骑自行车，天气不好时坐地铁。
　　“嗯，你呢，怎么会来这里？”他今天穿的很休闲，黑色T恤和休闲长裤，运动鞋，看着不像工作。
　　“有点事。”
　　“奥”林乐慈不知道说什么，她没有在地铁上聊天的习惯。
　　“你在国外怎么样？”不说话实在有点尴尬。
　　“还行吧，学了一年语言，考上UCL，毕业在一家设计师事务所工作了6年多，今年年初回来的。”十一年那么长，但概括起来就这么两句。
　　“听起来还不错。”
　　“嗯。你读的法律？”
　　“大学不知道选什么，就听爸妈的报了法律。”其实是她自己坚持要报这个专业。
　　“你出国这么久，和以前的高中同学还有联系吗？”
　　“有些，陈洋，段佳旭，还有沈青。”
　　“沈青我知道，她毕业留在北京，嫁人做全职太太了。”蒋女士在超市偶遇过回娘家的沈青，她一直很喜欢沈青。

　　尴尬的沉默。

　　“不想聊就安静坐一会吧，我也累了。”他往后靠了靠，昨天睡得太晚，今天又在外面晃荡了一下午，他有点头疼。
　　“好，谢谢。”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谢谢，这慢半拍的脑子。

　　地铁时间很快，还有两站就到目的地了，林乐慈想问一下许志远到哪一站下，但对方看起来像睡着了。手机响了，是爸爸的电话。

　　“知道了，我是把伞忘家里了，没事，我地铁口买把伞，或者让徐薇出来接我，你别操心了。”

　　“怎么，外面下雨了？”旁边的人开口“我没睡着。”
　　“嗯。你在哪里下，我马上下车了”
　　“和你一站，我昨天把车放在Wind的停车场了，我还看到你坐在烧烤摊上。”
　　“奥，是嘛。”看来真的不是她想多了，那辆大奔估计是他的车。
　　“嗯。”

　　许志远又帮她拿起了手拎带和烧卖。

　　“有点重，要不烧卖给我吧”。对方没回应。

　　坐扶梯的时候，徐志远让她先上，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局促。

　　“你住在哪里？离这远吗？”她回头问。
　　“林庭锦苑。”离这大约5公里的知名高档小区，确实是成功人士。
　　“外面还在下雨，如果不介意，我请你喝杯东西吧。”今天他帮了她的忙。
　　“好。”对方很爽快的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