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平衡》怡贰

9、嘘，闹鬼！（二）

　　“啪一一”灯亮了。无数的恐惧像是被一张大网笼罩，落荒而逃。
　　“怎么不开灯啊？”男生沙哑的声音落入我的耳朵，同时拖鞋底贴在地上的声音再次响起，声音将要越过我时再次停下。
　　刚刚惊魂未定的我此时已经缓过劲儿来，我站起身想继续找厕所，顺便借着亮光检查仍在闪烁灯光的手电筒。是电池松了。我伸手想要重新装电池，带着困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陈瞿，来这有事吗？”
　　明哲半身倚着墙，手指摩挲着墙上的一张小贴画，“圣诞老人。”，我高度近视，晚上太晚了眼睛会花，明哲说我的眼眯的快闭上了，声音听着明显是带着笑。
　　“来上厕所？”我点头表示确实如此。洗手间在一楼走廊尽头，布局和女寝大差不差，我真的快不行了，着急忙慌的向前跑，“哎，陈瞿，你手电筒给我看看。”明哲伸腿绊着我的脚，“厕所灯坏了。”明哲有些无奈的看着我。“哗一一”卫生间定时的冲水声响起，像暴雨前的几粒豆大的雨滴，马上就有千军万马汹涌而来。我越过明哲伸长的脚，内心涌起一股将要看到黎明的喜悦，“女孩子做事怎么这么急？”明哲用手指勾住我身后的衣领，“来这儿吧。”明哲引着我反方向走，他拽着我的衣领，让我没办法再去走廊尽头的厕所。
　　明哲在离大门倒数第二间寝室门前停下，他从裤兜里摸出一把钥匙，钥匙在锁眼孔转了几下，明哲扭动着门把，待锁孔和门把同时被锁转动的声音惊到，门被推开了。明哲示意我进来，他伸手推开房间里另一扇门，“这是我房间，洗手间在这儿，你别嫌弃，我经常打扫，还挺干净的。”明哲顺手帮我打开洗手间的灯。我感谢还来不及，怎么能嫌弃呢？我终于上到了厕所，像极了口渴的乌鸦终于喝到了水，灰太狼终于吃到了羊，孙悟空终于从五指山里跑出来……此时此刻，已经没有语言可以形容我的快乐了，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愉悦。
　　冲过水，我出门谢过明哲，明哲正在摆弄范萌萌借给我的手电筒，“你这个手电筒有点接触不良，我给你换了个新电池，以后可别懒着随便找个电池垫张纸凑合着用了。”明哲伸手把手电筒递给我。他站在桌子旁，桌角摆着几颗电池，电池静静的靠着桌子中央的一摞书，书的后面躺着一本翻开的练习册，书旁的一打白纸上密密麻麻的是艰涩难懂的字母符号，一支水笔被夹在书页与白纸之间，笔尖贴着满满当当的白纸晕染一片。我接过手电筒，“你也住校呀？”明哲没有回答我，说天太晚了，让我回寝休息，改天再聊。我再次谢过明哲，拿着修好的手电筒帮着明哲关掉走廊的灯，返程回寝室。
　　路过老郑的木屋，我想起乔糍前几天晚上说的话，回头看到那栋传说中已经废弃的宿舍楼在黑暗中亮起一抹幽幽的黄光。深夜的风不比刚入夜的风，刮得叫人头蒙，眼前一片凌乱，混沌的宇宙绕着天上闪烁万颗的星星日行万里，却怎么也飞不过它们转出来的圈。我想是该睡觉了，按范萌萌所说的那样，我把手电筒放在她床边，王晓晓也吃完零食睡觉了，包装袋散落在地板上，组成一个畸形的圆，碎屑分散在这个圆里，我的头好疼，我揉着脑袋让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爬到床上迷迷糊糊的也入了眠。
　　第二天清早，我的头痛没有减轻，早饭间我去看了校医，校医说我的感冒加深了，叮嘱我别再吹凉风。
　　明哲还和以往一样，一天多数时候都趴在桌子上睡觉，我越来越按耐不住内心的好奇，这什么是什么呀？　　那年中考，我未能考入A省实验中学，进入到一所随机分配的普通高中。
　　由于个人身体原因，我没有参加军训，只是在报到那天和同学草草见了一面，在家调理身体，为期一周的军训结束后，我重新回到学校。
　　教室里很安静，我从后门进来，抬眼看了一眼课程表，这节是自习课。
　　虽说是自习，中午太过闷热，大多数人都在午睡，我的同桌也在睡觉。
　　我在第一排靠门靠窗的位置，一二排间距不大，一直站着也不是办法，总不能站着等午休结束。教学楼是开放式设计，每一层都有一条走廊，我把书包放到课桌下，伸手打开窗户，走到窗户正对的走廊，手扒着窗框，一蹬，再一跳，坐到了我的座位上。
　　同桌听到动静抬起头来，好像很高兴，“你终于来了。”课桌上堆满了新书，我把桌子腾干净桌斗已经塞的满满当当，书包只好在地上常住 。
　　虽说已经见过，奈何开学那天太匆忙，我还不知道同桌叫什么，不过桌角贴的有名字。我看向同桌，“明哲？”明哲点点头。
　　嘭一一
　　他转过身来，随手把饭卡丢到我的桌子上，“陈瞿？你的饭卡，老师让我给你。”
　　我惊着扭头看他，一双墨蓝色的眼睛，正笑盈盈的看着我，“餐费别忘了给班主任。”“哦哦，谢谢。”
　　我拿起桌上的饭卡，上面有我的名字，是写在不干胶纸上的。看看挂在黑板后面墙上的表，快下课了。我眯着眼睛把玩手里的饭卡，这个角度看到的世界很有意思，颜色和形状可以肆意交织。正当我把玩的入迷，有人拍了怕我的肩膀，我转过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微胖班主任来到我身旁。我撞上她的眼神，她戴着一副银白色框眼镜，眼里有着常年做班主任留存下来的犀利与严苛。
　　“你好了？”看着她的眼睛，我有点不知所措，饭卡险些从手里掉出来。
　　“嗯……嗯……好了。”“餐费。”我把餐费从书包里翻出来交给她，她伸手接过，用手指将贴在一起的纸币轻轻划开，指尖点着张数。
　　“嗯，行。”许久她说出这两个字，转身走向讲台。
　　“嘎吱一一嘎吱一一”，她走的很慢，鞋子在地上被压出声音，听着让人心里发毛。
　　很快响起下课铃声，班主任介绍说正式上课午自习是不会下课的，铃声是为了叫醒昏昏欲睡的同学，铃响之后直接上下午第一节课。说罢她打开地理书开始上这学期第一节地理课。
　　班主任是一个只会照着课本念的老师，她的课上要多无聊有多无聊，她在讲台上走来走去，嘎吱声不断灌到我的耳朵里，我猜测了她的体重，不过没法验证。
　　一年级的教学楼挨着公路，时不时有鸣笛声传来，我想象有一帮劫匪冲进教室，绑架了全班同学，作为唯一一位侥幸逃过一劫的幸运儿，我获得了某种能力，拯救了全班同学，站在表彰大会的领奖台上，无数敬佩的目光投来，我在掌声中获得了鲜花，以及心中那个他的爱慕。
　　一节课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去了。一天下来，我和同学没再有什么交谈，好在报到那天我在学校转了一圈，餐厅厕所这些地方我还算清楚，没出什么洋相。
　　回宿舍的路上只有几盏照明的路灯，光线幽暗，看样子已经用了很多年。我低头思索着怎么和室友相处，昏暗中一只修长的手在我面前晃了晃，我吓了一跳。回过头身影的主人已经走远，我愣在原地，想到了什么，我反向跑去，看着那个人的脸，笑道，“这不是我同桌吗？”明哲也笑了，“是呀。”明哲是那种女孩子们都会喜欢的长相，他笑起来很好看。我看着他，顿时脑海里一片空白，耳根微微发烫，红了脸可不好，我丢下一句“晚安”跑开了。
　　我跑的很快，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身后传来的一句“晚安”被风声淹没，声音很浅。像是答复，也像是小孩子做错事后语无伦次的解释，听着有些奇怪。夜晚天气已经转凉，我在宿舍一楼大厅的玻璃上看到耳朵已经没有那么红，很像是冻的，室友们都在忙着洗漱，开学也都见过，只是问问我这几天去了哪里，没再多说什么。
　　熄灯后我躺在床上，我在八人寝，即使用被子捂着耳朵，也能清楚听到室友们的谈话。快要入秋，天气也已经转凉，但被子盖严也会闷热，干脆掀开被子，女孩们的交谈大都是关于懵懂的感情，我不是一个夜猫子，到点就会犯困，所以只是听，没有插话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