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附成空》鹭岫

3、怒斥猥琐男

　　H大在郊区，从市区往返要坐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

　　姜栗最近接了个兼职，到市中心某商场新开的美容院担任礼仪小姐，为期两天，薪资300元。

　　公交车靠站时，她拎着一个装着高跟鞋的塑料袋，急忙忙跟着人流挤了上去，奈何车上本来就有很多人了，找不到座位不说，连立足的空间都没多少。她感觉自己的塑料袋都要扯烂了。

　　为避免高跟鞋的鞋跟戳到别人，她用力把袋子拽到前面护着，紧接着就感觉后背的人被推得贴了上来。

　　本来就是夏天，大家穿的都不多，姜栗身上穿的是兼职公司发的礼仪旗袍，非常贴身的款式，旗袍开叉极高，几近腿根。

　　姜栗后悔自己出门前没多带一套换洗的衣服过来了。尤其是身后的人似是不经意碰到了她的大腿。

　　不过对方似乎没有抚摸的动作，姜栗暗暗松了口气，她瑟缩着前倾了一下。谁知道，后面那人也跟着贴了上来。

　　挨得极近，几乎到了肉贴着肉的程度，那人还蹭了几下，姜栗本以为是无意之举，但感受到某个不能言说的物什在苏醒时，她整个人都愣了。

　　后背那人可能以为姜栗的沉默是一种默许，于是暗地里加大了力度。

　　姜栗火了，本来打工就很累，挤公交也很心烦，结果还让她碰上了这种事情，她猛地转过身，用力推了那人一把。

　　“干啥啊！”周围被无辜波及的乘客有些不满。

　　姜栗看向罪魁祸首，那是个戴着眼镜的男生，看起来有些畏缩，低着头不敢直视姜栗。

　　周围人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

　　姜栗一向厌恶这种猥琐男，这会见人多势众，且对方手上只有一部手机，没什么危险品，于是毫不留情地大声怒斥道，“怎么，公交车上都能发情，要不要给你找头母猪过来啊？”

　　话音刚落，车上就有人笑了。

　　“姐姐太酷了！”

　　“猥琐男！”

　　周围人有默契地挪动着位置，隔开了眼镜男和姜栗。

　　眼镜男没敢抬头，等下一站公交车一停，就灰溜溜地下了车。

　　H大是终点站，车上的乘客越来越少，姜栗终于看到最后排空了一个位置，刚走上前，就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我靠，居然是小学妹！”龙子浩用手杵了杵旁边的陈知隶。对方正靠着窗睡，被吵醒的时候，迷迷糊糊地看了姜栗一眼。

　　“哦，好巧啊。”他一向晕车，上车就睡觉，根本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事情。

　　“是好巧。”姜栗笑得有点勉强，莫名有种被熟人撞见自己装逼的尴尬。

　　姜栗挨着龙子浩坐了下来，周围一圈人全穿着同一款黑T恤，估计是什么团建活动。

　　没等姜栗询问，龙子浩就说，“今天我们班同学一起去敬老院慰问老人，没想到居然碰到你了。说实话你刚刚真是太酷了，又美又飒！”

　　“什么太酷了？”陈知隶问。

　　然后周围的热心学长学姐们七嘴八舌地安利了她怒斥猥琐男的壮举。

　　龙子浩更是装模作样地夹着嗓子吼，“怎么，公交车上都能发情，要不要给你找头母猪过来啊？”

　　陈知隶眼睛都睁大了，“真的假的？！”

　　姜栗面无表情地说，“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可没那么做作。”

　　周围人都哈哈大笑。

　　“话说学妹你今天打扮得这么精致是约会吗？”有学姐问，“这妆发也太好看了吧！”

　　“没有没有，我今天是去做兼职的，当礼仪小姐。”姜栗摇摇头，赶紧解释了一句。

　　聊着聊着，公交就到站了，姜栗拎着她的塑料袋下车，龙子浩和陈知隶跟在后面。

　　前面的人越走越快，慢慢就拉开了距离。姜栗本身就很累，而且这会吹着凉风，就想慢悠悠走回宿舍。

　　没想到，那俩人也跟着放慢了步伐。

　　“学长你们要是赶时间可以先回宿舍的，不用等我。”

　　“没事儿，我们也不赶时间，这大夏天的吹吹凉风也很舒服。”陈知隶说。

　　“对啊，而且还能跟大美女一起欣赏夜景，是我们的荣幸。”龙子浩故意发出气泡音，“就让我们来做一回骑士，护送公主回宫吧。”

　　姜栗喷笑，忍不住用力晃了一下手，但没想到，手上的塑料袋被扎破了，高跟鞋倏地飞了出去。

　　太尴尬了，她觉得自己的脚指头能抠出一座城堡来。

　　姜栗快速跑过去捡起一只高跟鞋，然后抬头就看到陈知隶用他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拎起了另一只高跟鞋。

　　她走上前，接过那只高跟鞋，脑子里第一想法是，有没有脚汗啊，会不会让人觉得我是个脏脏girl啊。

　　许是感觉气氛有些尴尬，龙子浩机智地岔开了话题，“学妹真厉害啊！上次见你就是在发传单，这回还是礼仪小姐，你怎么能找到这么多兼职？”

　　“哦，我加了几个兼职群，还关注了几个公众号和兼职网站……”

　　没等她说完，龙子浩就把微信二维码放她跟前，“求推荐！月光族每到月底都要借钱度日，孩子真的穷疯了。”

　　姜栗一手抓着高跟鞋和破塑料袋，一手扫完码加好友，“不过很多兼职都要被中介抽成，赚得不是很多。”

　　“没事的，总有一款适合我！要不是我写作不行，我都想去辅导隶隶表弟了，一小时200元呢。”

　　“是学长表弟吗？”姜栗转头看陈知隶，不自觉挺起胸膛说道，“学长能不能考虑我一下，我写作挺不错的，高中时的作文经常50+。”

　　她这动作让胸前的景观更为引人注目，陈知隶无意瞥了一眼，就赶紧转移视线。

　　“你愿意的话就去试试吧，不过我表弟很淘气，已经换了好多家教了。”陈知隶说着，“回头让耗子把我微信推给你，我问问阿姨那边。”

　　“好嘞，谢谢学长！”

　　进了学校之后，姜栗就与他们分道扬镳了。她住的B区和学长们的F区在两个方向，于是拒绝了学长们的继续护送。

　　等回宿舍洗漱完，就看到龙子浩推过来的微信名片，上面是一只蓝眼睛的白毛猫咪，昵称是“知音”。

　　陈知隶大概也很闲，第一时间就通过了好友，并给她推了阿姨的名片。

　　栗子：【感谢学长，事成之后请你吃饭！】

　　知音：【不用了。要是真能帮我表弟提高写作能力，那应该是我谢谢你。】

　　栗子：【我会努力的！奋斗.jpg】

　　知音：【加油！我先忙了。】

　　姜栗道完别，陈知隶阿姨那边就有了回复。对方姓梅，梅女士是个很友善的人，对接了一下试教事宜之后，就结束对话了。

　　姜栗翻了翻陈知隶的朋友圈，他发朋友圈的频率不算高，去年一年也就不到十条，里面有好几条是那只小猫咪的照片或视频。

　　妥妥的爱猫人士。

　　可惜姜栗怕猫，小时候被野猫抓破过，所以她一见到猫就想远远躲开。

　　姜栗叹了口气，心底闪过一个念头，“可惜我俩过不到一块了。”

　　想完，又忍不住自嘲，感觉自己好像那种一见到面连孩子名字都想好的花痴女。

　　其实也没有到情根深种的地步，但她目前确实对这个男生很有好感。

　　不过，比起风花雪月，赚钱和学习对她而言是更重要的事情。

　　做完礼仪小姐的兼职之后，姜栗又跑去梅女士家去试教了。

　　梅女士家是一栋小别墅，家里还有保姆，里面的装潢看起来就透着“贵不可言”四个字。

　　家里当时只有保姆和陈知隶表弟郑然熙。郑然熙今年初二，其他各科的成绩都不错，平时学习也很自觉，就是讨厌写作文，每次要么写不出，要么全是流水账。

　　之前来的几个家教，总是让他多看书，积累素材，试图以文学熏陶的方式提高他的写作能力，但无一例外，都加剧了他对写作的反感。

　　了解清楚情况之后，姜栗就心里有数了，比起文学熏陶，郑然熙更需要的是一些写作技巧。

　　“你的理科思维能力很强，其实可以建构一个写作系统，梳理各类写作公式。”说着，她画了一个思维导图，“记叙文无非就是写人、写景、写事……”

　　“人物的正面描写方法还记得有哪些吗？”

　　“外貌描写，动作描写还有心理描写……”

　　“没错，就是外语动心神五种，你可以自己编一些记忆口诀串起来。从最简单的外貌描写入手，你一般怎么写？”

　　“写脸上的五官，衣服之类的。”郑然熙挠了挠头，“但是我感觉写来写去都是那些词。”

　　“没事，我们先掌握技巧，再分类归纳词汇。写外貌，你不用每次都把所有五官写上，可以抓住人物的特色，这些特色可以包括人物的精神、性格、兴趣等方面，然后根据这些方面筛选要描写的身体部位，比如你表哥爱撸猫，可以写的身体部位是手、眉眼和嘴巴等，然后结合相关修辞手法，按照从上到下或整体到局部等逻辑顺序进行写作……”

　　她带着郑然熙列出一个系统的思维导图，“我们可以积累各类词汇，然后根据相关的写作技巧进行片段练习，后面我还会总结一些名家作品的片段给你，让你进行模仿……”

　　她的教学思路让郑然熙很感兴趣，当场就确定了教学的时间，周末和节假日每天教学两小时，如果有特殊情况可以提前请假。

　　听到郑然熙说把她的时薪提到300一个小时的时候，姜栗又高兴又惊讶，“不用问问梅女士吗？”

　　郑然熙很臭屁地摇了摇头，“不用，这点小事我可以做主。”

　　那瞬间，姜栗慕了，有钱人家的孩子真有底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