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附成空》鹭岫

1、怪你过分迷人

　　姜栗这辈子没有试过这么无语。
　　前一阵学姐陈笑笑说要拍一个恐怖主题的微电影，奈何群演不够，于是非把姜栗拉来凑数。这就算了，偏偏给她的角色还是一个红衣女鬼……
　　当时，学姐情真意切，连连保证绝对不会将视频外传——
　　“栗子，学姐的作业就靠你了！！”
　　“如果修不够这个学分，学姐就要重修了……”
　　“这个作品绝对不外传！只是交给老师的，你放心！！”
　　于是，姜栗半推半就上了这艘贼船。
　　那天，他们去拍摄的场地是传说中阴气最盛的四号楼——H大的四号楼在最偏僻的地方，听说前几年有个学长在大晚上坠楼了，后来再也没有人敢在晚上过来自习。大家有选择的条件下都去图书馆或者其他教学楼，实在不行，宁愿在宿舍复习也不来四号楼的自习室。
　　所以，到了九点以后，四号楼就特别安静。
　　为了节源，灯光都是声控的，所以远处的楼道都是乌漆嘛黑的。到处都静悄悄的。
　　陈笑笑的团队一共只有四个人，加上女主和姜栗，也就六个人，全都是妹子。
　　几人进了电梯。密闭的电梯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摄影师默默抱紧了单反。
　　“学姐，咱为什么要晚上过来拍摄？”姜栗莫名吞了吞口水。这种环境真的怪吓人的。
　　其他几个人都不敢看姜栗，无他，只因她的女鬼妆真的真的太吓人了。
　　陈笑笑余光瞥到电梯壁上反光的惨白脸红衣女鬼，莫名打了个激灵。
　　“呵呵，晚上才有氛围啊……”陈笑笑哆嗦着说，“恐怖片的最高境界是吓人！”
　　“……”
　　他们选择了六楼的某间教室作为拍摄场地。
　　“听说这里就是之前那个学长坠楼的地方。”陈笑笑的队友钱依是个胆大的，这会还敢跟人说笑话呢。
　　“救命！求你闭嘴吧！”摄影师顾子悦腿都软了，“我不想拍了。”
　　“没事的，坚持就是胜利，就剩最后一个场景了！今晚拍完就收工。”陈笑笑给大家打气。
　　前面的戏份都很正常，但有一个场景是一个易拉罐从门口外面滚向走廊远处，女主在自习的时候不自觉被吸引了，然后往外一直走，经过长长的走廊以后，突然有一扇门打开了，露出了女鬼的脸……
　　经过易拉罐刺耳的滚动声的折磨后，姜栗都要神经衰弱了……
　　大晚上的瘆得慌。
　　她都不敢抬头看远处乌黑的走廊。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转念一想，咱可是信奉唯物主义的社会主义接班人，可不能搞封建迷信那套，姜栗又有了些许动力。
　　马上就到姜栗出场了，她和灯光师罗妍玫躲在半开的门后面。
　　“哒-哒-哒”清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入耳中。
　　“怎么是这么响的脚步声啊？”李妍玫小声嘀咕，“今天没有人穿带跟的鞋子啊，这个听起来像皮鞋后跟的声音。”
　　然后，姜栗和李妍玫猝不及防对视了，双方眼里都是惊慌。
　　越来越近了，昏黄的灯光拉长了来人的身影。
　　并不是摄影团队的那几个人。
　　李妍玫吓得条件反射打开了手电筒，然后一个男人的头出现在俩人眼里。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姜栗和李妍玫抱成一团。
　　来人被吓了一跳，大晚上的，乌黑的教室里出现了一个红衣女鬼！！
　　然后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那人就跑了……
　　“原来是人啊……”李妍玫松了口气，“话说那几个人跑去哪里了。
　　她打电话给陈笑笑，才知道她们中途结伴上厕所去了……
　　“……”姜栗真的很无语=_=
　　“为什么大家不一起行动，不是剪辑的吗？为什么非要我们在这里等她们？明明大家一起过来，一起拍这个镜头就行啊。拍我的特写也不用咱在这等那么久吧？”
　　李妍玫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陈笑笑说要制造那种恐怖氛围，让女主沉浸式演绎那种害怕的情绪，所以不搞拍片那种套路……”
　　“……”
　　等了大概几分钟，她们就过来了。
　　“天呐，你们知道我刚刚碰到谁了吗？”陈笑笑激动地说，“居然是我舍友的男神陈知隶诶！”
　　“又不是你的男神，你有什么好激动的？”李妍玫杠她。
　　“你不懂，我舍友每次见到他都化身土拨鼠，所以我也被传染了。要是让那妞知道我在这里碰到陈知隶，她肯定要疯掉。”
　　“这么夸张？陈知隶也没有帅到那种地步吧？”
　　“不过说起来，我们刚刚也碰到一个男的，被我俩吓得屁滚尿流……”李妍玫见到大部队以后，胆儿大了很多，还喜滋滋分享刚刚的糗事。
　　“唔，不会是陈知隶吧？”钱依沉吟道，“大晚上的也没什么人过来这边啊。”
　　“不是吧？男神胆子这么小的吗？”
　　后面的戏份很快就拍完了，杀青后陈笑笑说要请她们去大排档吃夜宵。
　　“这家大排档真的绝了。”
　　陈笑笑给他们推荐的大排档在学校南门的小食街。
　　这会正好是夜宵时间，所有桌子都坐满了。陈笑笑拉着她们等了几分钟，才等到旁边桌子的人离去。
　　“来一份烤鱼、炒田螺、烤韭菜、海鲜粥……”陈笑笑熟门熟路地点菜，“你们有什么想吃的吗？”
　　“给我点一份卤肉。”
　　“我想吃凉拌黄瓜……”
　　“我都可以，不挑食。”姜栗喝了一口热乎乎的茶，目光看向炉灶旁的缕缕烟火气，闻着空气里的香味，听着嘈杂的猜拳喝酒声音，莫名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倒霉死了，大晚上的，导师非让我去四号楼。”突然有道声音传入耳中，打断了姜栗的游神。
　　是一个男生的声音，低沉有磁性，让声控姜栗忍不住转身去看。
　　可惜对方背对着她，没看见正脸。
　　“我刚刚在那边看到一个红衣女鬼，吓死了……”那个男生继续吐槽，“惨白的脸，舌头都出来了……”
　　咦？姜栗示意那几个聊得正嗨的学姐，“好像在聊我们。”
　　学姐们停了下来，也竖起耳朵听隔壁的吐槽。
　　“我原先真的是无神论者，对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都是质疑的。没想到居然真的让我看到了那么可怕的一幕。果然，这种东西真的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以后我也不想去四号楼了。”
　　“哇，这么夸张？你陈知隶还会怕鬼？说出去笑死人哦。”同伴哈哈大笑。
　　“对啊，好歹是男神诶！”
　　“什么男神，也就传媒学院那妞给我封的名号，其他人可不认好吗？你们可不要捧杀我。”陈知隶反驳道。
　　“你可不要妄自菲薄，前儿设计学院不是也有女生给你告白吗？我都看见了人家拿花给你了。好羡慕，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额……我一个大男人会收女生的花？这种事有什么好羡慕的。”陈知隶继续嘴硬。
　　殊不知旁边一桌的姑娘各个都憋着笑。
　　陈笑笑悄咪咪说着：“掌握了一手情报，看来我舍友有情敌了。”
　　“……”姜栗真的不懂，学长学姐的情感生活真的好丰富多彩哦。
　　那时候姜栗对陈知隶没有什么感觉，只记得是一个怕鬼的男生，哦不，再加一个某学姐的男神头衔。
　　正式见面那天是她到学生会办事那天。
　　彼时办公室里只有一个男生。对方高高瘦瘦的，看起来眉清目秀的，关键是声音也怪好听，还很热情。
　　姜栗办完手续之后，还随口问了一句，“学长你是什么学院的啊？”
　　“计算机。”
　　“你叫什么名字啊？”
　　“陈知隶”
　　哈？陈知隶？姜栗突然蹦出一句话，“原来你就是男神啊。”
　　陈知隶直视她，特别认真地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姜栗也没觉得对方帅得惊为天人，虽然确实也是蛮好看的，她当下智商莫名掉了线，直言道，“哎呀，我可没有觉得你很帅啦，不过有人认为你是男神哦！”
　　“噗——”陈知隶笑了，眼尾都漾着笑意。
　　那一瞬间，怎么说呢，姜栗有点懵。妈妈，这男人在勾引我！！
　　真是神奇！有些人看起来“平平无奇”，笑起来居然这么令人着迷！！
　　这一幕被定格在姜栗的记忆中，后来被她反反复复拎出来擦拭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