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天之下》心酬

2、宴席（一）

　　寒风扑面，凛冽刺骨。
　　姬国的严冬异常寒冷，若是气温再骤降些许，这苍茫的雪恐怕要下上二十多天。
　　侧殿几乎没有什么人，富丽堂皇却清清冷冷，八成都去了前殿吧。诺大一个偏殿，就是身在其中，也丝毫不觉暖意。
　　阮婆婆四处观望，急道：“这皇夫怎么还没来，若不奴才将皇女带进前殿？”
　　她这样说着，我就轻轻靠在她身上，尽量舍取一些温暖。就在这时，一个小巧的暖手袋塞进了我的怀里，面前出现了一位衣着金边凰琊红袍的年轻男子。他梳着双鬓垂步云簪，发上插着镀金七彩琉璃凤冠，银丝步摇，项上一颗价值连城的黑曜石勃发出幽暗的冥光。面容惊艳，不似凡人，就如那高傲栖息与梧桐树上的火凤！
　　此人，就是我的父后，欧阳榀莶。
　　其实第一次见他时，我下了一跳，这世间，怎会有如此绝世的容颜！
　　费力用字墨来描述他根本没用。只有他，才适合做皇夫！仅此一句，足矣。
　　“玲珑乖。”榀莶从阮婆婆手中接过我，轻抚着我的后背，斜眼向阮婆婆，“阮婆婆，我抱玲珑去前殿，你快些差人将这里打点一下，置个火炉，免得等会儿玲珑在这儿休息时冻坏了。”
　　阮婆婆自是听出了皇夫对她的责怪，忙跪下：“是，奴才定办得周全。”
　　“罢了，快些去吧。”榀莶吐气如兰，细语如丝，靠在他肩头的我不禁产生一种占有他的欲望，将他牢牢地禁锢在自己的怀中。
　　不，不行。他可是男子，我前世也是男子，虽现在身体发生了变化，但，但，那实际上不就是同性恋了么……
　　——殿下，您才知道啊……

　　前殿，长生殿。
　　榀莶站在龙椅边，看着他的王。
　　龙椅之上，天之娇女，姬胤帝赵茵。
　　她扬眉，眼角露出对芸芸众生的一份感怀，又似对那渺小且脆弱生命的不屑。只因她孤傲，她是人中龙凤，世上，绝无第二人。
　　众臣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一刻，我只觉自己就是皇帝，万民朝服，呼声如千浪翻滚。
　　“都平身吧。”赵茵抬手，大气地将这些朝拜都收入囊中，又转过身看着我，“今日是朕的皇女满月之日，因此设宴款待众卿家，都入席吧。”
　　“多谢陛下。”黑压压的一群人齐声道。
　　“陛下。”一位男子从上席中走出，青衫云罗，神色略带娇羞，“今日是大好的日子，妾身献舞一段吧。”
　　赵茵神色柔和，但眼眸中流露出一种厌恶，但只有一刹那，他缓慢道：“爱妃怎能亲自献舞？你怀有龙种，断不能做过于激烈的事。难不成爱妃不爱惜这来之不易的孩子么？”
　　蒋氏脸色一白，想若不来个顺水推舟，忙陪笑道：“臣妾怎敢，但也不至于扫了大家的兴致。要不这样吧，贵妃哥哥自是从小能歌善舞，妾身那点鸡毛蒜皮的功夫也不好意思拿出来显摆，就请贵妃来舞一曲吧。贵妃哥哥，您说好么？”
　　好他个贤妃，自得不成，偏又扔给别人，我看得是一肚子气，侧过身看了看榀莶，他却没有半点喜怒，只是饶有兴趣地看这场好戏。
　　贵妃当然接下了他的话，只能奏乐起舞。
　　他选了一首《凤求凰》，忽而身腰扭转如柳条，忽而体力全开，挥袖似飙风兀起……
　　一曲终，贵妃娇喘了几下，缓缓退了下去。
　　“嗯，很好。”赵茵俯视殿下众人，揉揉太阳穴示意自己有些许疲倦，“朕也有些累了，那就开宴吧。”
　　“是。”一位不曾见过的婆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