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王月杨

1、少年二八，家中独女

　　如果有一天问这个长相贫穷的少女，她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少年王少会这样告诉你，有一天她要顿顿没有肉，早上有鸡蛋，顿顿没有油，面包加煎蛋。
　　蛋，她爱吃，而且不拘于鸡蛋，嗯……鸭蛋鹅蛋鹌鹑蛋鸽子蛋甚至蛇蛋她都可以吃，吃的还很开心。如果是鱼蛋蛋，那就很常见，一串一串金黄色的鱼子，放一点点酱油，焖在锅里，加一点点盐，特别的香。单吃不行，得就大饼子面饼子青菜窝窝都可以。
　　由此她也算是暴露，自己特殊的对食物执着的心态。
　　蛋，好吃吃的起。
　　肉不好吃，么，太腥。
　　十六岁的少年，没有吃过好吃的猪肉，最新的一次感受是肉起沫儿煮的又软又硬，半生不熟。看着里面黑糊糊的酱油和葱绿的叶儿，王少觉的是糟蹋了好东西。
　　她最喜欢吃蛋炒饭，好一把香葱浪费了。
　　从城里的人回来说，这一生最大的美味是烤肉，而且是烤羊肉，嫩呼呼软绵绵，烤的滋儿滋儿冒着油花，油花里飘出咬东西“咯吱咯吱”的声音。
　　王少也想吃烤肉，把肥的白肉穿在柳树枝上，一把树枝穿了足足八两的肥羊肉，两只手霜白的羊油，摸在手上多大的火苗儿都不觉得灼手。那火徐青虚青，在树枝干叶子的奉献中烧的噼里啪啦，羊肉表面咕嘟咕嘟冒出一串串泡，跟病人身上的水痘痘似的，炸的乒乒乓乓，像个弹子响。那香味叫做“香不自来人一去”。
　　当然这些只是些许幻想，王少从自家兄弟的手中接过肉串子，她也见过羊肉肥肥嫩嫩的在一脸络腮胡的男人嘴里进进出出，也见过光秃秃的小鸟儿翘着焦香的小腿在热锅上“滋儿滋儿”的冒烟，但这些对于仅仅吃的饱穿的好，过的起上学日子的王少单亲家庭还是不太常见。
　　王少不喜欢家里的摆设，她喜欢家里有紫红的大木柜子，她很想把桃木的小匕首，装醋水的玻璃罐，盛烧饼的草盘子或者是娇生惯养的小贵族女孩娃娃放在里头，在她住的那个房间没有木柜子，这让她遗憾很多年。
　　等到王少的父母回来以后，王少躲进房间，插上门锁，偷听父亲和总以她妈妈自居的女人谈话。
　　那个女人的脂粉味道从缝里飘了近来，特别浓烈的茉莉花粉的香味，隔了两扇门，王少都能闻的清楚，更何况是父亲。
　　王少含着眼泪模模糊糊的想“他说和这个女人没有关系的话大概天底下只有土狗会信！”
　　多肮脏，王少想起这个女人永远花花绿绿的裙摆，只觉得痛苦从心里往外面冒出来，像一只大手攥住她软弱的心脏。
　　她只是一个妓女，陪睡的女人总在想自己和别人多暧昧，却不明白自己和男人只有腿的服务。
　　爱情，属于上流女人，她的父亲则是一个下流的贱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