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花不落》寄驰

16、内务 张岳涓不敢

　　“全体都有，起立。”刘敏喊了一声。
　　“咔拉——”几声刺耳的挪动马扎的声音，班成员的目光投向声音发源处。
　　“首先，恭喜各位同志脱离了我的魔爪，从现在起，我将从利刃班代理班长成为副班长，正班由营长郑慕戎同志接管，大家掌声。”楼道里回传着刘敏嘹亮的声音和雷鸣般的掌声。
　　郑慕戎向前踏了一步，向班级成员敬了个礼，队列里的许清一脸宕机。
　　她还没来得及接受这个消息，郑慕戎的目光投过来，似是巡视每一个站在这里的军人，然后默默把目光投到许清身上，有力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一股狐狸得逞的样子盯着她：“别紧张别紧张，小同志。”
　　“……是，郑……班长。”许清心里一百句骂娘的话奔过，例如——呵，可被你给装上了，小郑子……
　　“我且先回去收拾铺子，解散。”捉弄完许清，郑慕戎这会又得意又想迅速逃走。
　　“营……班长，你没有文书?”刘敏不愧是副班，思维转动尤为迅速，就是没情商。
　　“……”郑慕戎的步伐僵了僵，早上的被子确实久违地托文书叠了，可是她现在心里一万个“放我走吧活爹”，脸上毫无波澜似的：“我不喜欢文书给我干内务。”
　　“是。”

　　才刚结束，张岳涓从隔壁宿舍闪现，两双眼睛盯着许清，一股可怜的眼神投过去。
　　许清被盯烦了，直勾勾瞪过去：“……你看你妈呢？”
　　“欸怎么跟你恩师说话的呢，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没等许清再骂一句，张岳涓立马抢过发言权“诶诶，你真的被咱营长盯上了?噢，我可怜的孩子。”张岳涓偷偷摸摸走进来揽着许清肩膀说悄悄话。
　　“欸你怎么知……”
　　“我刚刚拿望远镜望的，这可不算偷窥昂，我是先收到营长的行程才瞄一眼，那你打算咋办啊？这个人恐怖得很，噢宝贝，我可是好心疼你的……”张岳涓说话的时候总是东张西望，此刻的他像是看到什么东西，渐渐失了声。
　　许清还没意识到他的声调变得愈加奇怪，只骂了他：“死男同离我远点，你神经吧?”
　　张岳涓从来都是妇女之友，这个外号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他身上。
　　见张岳涓没回声，许清扭过头看他，循这他的目光锁定了一个人。
　　郑慕戎。
　　此刻的郑慕戎脸上没有平常的笑容，狠狠瞪着张岳涓放在许清肩膀上的手，见许清扭过头，又把那股审问罪犯般的眼神移到许清身上。
　　“嗯?”
　　“首长好，首长再见。”从立正，军礼，大跨步，到奔跑，张岳涓一套逃离的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让人心疼。
　　张岳涓认出来了，那眼神活脱脱就像以前在医院和女同志玩得特别尽兴时，撞见来接她们的对象，那眼神。
　　张岳涓不敢确定两人是那种关系，但肯定的是这两个人真的亲，“……不是吧，安慰徒弟最后需要安慰的是我自己，以为徒弟被针对了，结果现在被记住的是我自己，小丑也是我自己?”他现在只乞求许清能解释他俩的关系。

　　反观另一边，整个宿舍寂静无声，其余人原本对男兵来这边乱逛习以为常，他们有时候还会借女兵的卫生巾去当鞋垫呢。
　　而此刻气氛却异常压抑，郑慕戎缓缓走过来，脚步掷地有声，沉稳却急躁。
　　“?郑慕戎你干什么?”许清开始理清这一系列的思路了，唯一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是那股眼神?不想老父亲怜惜大白菜的眼神，而更像……嗯。
　　“不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许清明知故问。
　　郑慕戎顿感来气。
　　“刚刚突击检查你们的内务，你，床铺有褶皱，而且不是一两个，非休息时间坐床，纪律懒散，全体都有，俯卧撑准备。”莫名其妙的，郑慕戎也有点意外自己也会有拿这种屁大点事撒气的一天。
　　除了许清，其余人都不敢有幽怨，直到许清的汗水在地上足以打滑，郑慕戎才满意般的离开。
　　“记得把地拖了，身为一个兵，内务标准不可懈怠。”
　　一群人去到洗漱台洗把脸，刘敏拿毛巾擦干了脸，看着许清：“清，那货该不会真看上你了吧？”
　　许清又一捧手泼水，然后手停留在脸上没有下来。
　　“你……觉着呢？讨厌她的话我可以找个法子越级开个会把你转走。”刘敏不在意这么跟正营级干部对着干的后果是什么，她不会让自己手下的兵受任何委屈，基本每一个士官都有这种理念。
　　“没事，别……”许清真怕刘敏干出什么。
　　“你……”刘敏又怕许清畏惧权力。
　　“嗐，甭乱猜，我俩以前就认识，这人有点突发性洁癖，每个人心里都有那点心思。”
　　又补充了一句：“鬼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