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五十四章 ...
-
贝尔摩德易容之后，就按着着边里裕给的路线走进审训的堂室。
人确实不少。
堂室的设计就像欧洲的古法庭，只是室内的光线昏暗，面积也小了一些，并不明亮，两边深色的窗帘更是让这里生了几分压迫感，
她甚至隐隐约约可以看见窗帘外一闪而过的身影，和那天来抓边里裕的一样，穿着格格不入的黑色袍服，窥探着室内的一切。
—是审判司的守卫
贝尔摩德收回视线。
今天来的人一类是审判司，另一类是四个家族派的代表，和每个代表自带的人手。
单纯来旁观的话，只要她身上有红绳带来的卡佩气息，低调一点，便不会引起别人注意。
毕竟所有人今天的心神都在瓦里安身上。
似乎时间快到了，周围人陆陆续续开始落座。
是个好机会，贝尔摩德趁着人多迅速走到了后排，手刚按在角落的椅背上，另一只手也恰好伸了过来，搭上了这张椅子。
有人和自己看上了同一个位置。
贝尔摩德抬头。
男人罩着一顶宽大的兜帽，将脸遮的严严实实，单单看见一双湛蓝色的眼睛露在外面。
贝尔摩德蹙眉，她可不希望这个时候就和人对上。
男人第一眼看见她眼神也带着一抹讶异，随后就弯了弯眉眼，放低声音。
“温亚德小姐，我知道你。”
“我姐的女朋友，对吗？”
贝尔摩德：......
她放松下来。
好了，现在知道是谁了。
瓦里安的弟弟，查理斯。
二十年前他们还见过，当时查理斯是个姐控，时不时就来美国找人，莎朗那时和刚好和瓦里安形影不离，两人难免遇见，只是交流不多。
再次见面她的身份从瓦里安的朋友变成了对象
查理斯见女人似乎也认出了自己，便省略自我介绍，笑了笑算打招呼，然后绅士的放开了手，将位置让给了贝尔摩德，自己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等他坐下才发现，对方压根没有回复自己。
......
查理斯不喜欢人类，但对方是自己姐姐的女朋友，他还是想和贝尔摩德搞好关系。
可是自己没做错什么....克丽丝为什么不回应她？
查理斯琢磨了一会儿还是不知道原因，只好将这件事暂时抛在脑后。
他没有忘记他丢下工作溜到审判司的目的。
他们两的位置很偏僻，在最后排。
很适合说话。
他目光直视前方，看着边里裕被审判司的人带上来，轻声开口：“我和莎朗小姐也算认识，有些话就不用拐弯抹角。”
“我姐对莫卡维家族做的事很感兴趣，但也许是顾及着你的感受，她不会直接向你打听。”
问这个女人明明是知道莫卡维目的最简单的方法，瓦里安却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打算....
“但不好意思。”
查理斯：“她不忍心，所以我决定替她冒昧一次。”
先道歉然后问话，查理斯这才道：“克丽丝小姐和山下川拓认识很久了，那你应该知晓.....他们的实验成功了吗？”
贝尔摩德明白对方的言外之意：“你不如直接问....我到底为什么不会变老？”
查理斯的蓝眸瞬间幽深了许多，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格什温暗中调查后，他就直觉贝尔摩德年龄停滞和莫卡维的实验脱不了干系。但如果莫卡维真的掌握了长生的方法，又怎么到现在都还会像人类一样正常死亡？
查理斯想不明白，他也不觉得莫卡维会拿着长生的方法不用。
“所以呢？”查理斯顺着对方的话问。
贝尔摩德却在这时收回视线，脸上笑容意味深长。
“你姐姐我都没有告诉她，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女人微抬下巴示意他看下面。
查理斯转头，台下边里裕也是一脸笑意，却不知道她刚刚说了什么，让对面的莫卡维家族脸色差到极致。
看样子姐真的不准备给莫卡维留面子啊....
查理斯抽了抽嘴角。
贝尔摩德手肘慵懒地撑着扶手：“你觉得如果Varian知道你趁她脱不开身的时候逼问我，会怎样呢?”
查理斯沉默。
他姐对莫卡维是耍嘴皮子，对自己可能就是直接揍一顿。
他瞄了一眼贝尔摩德。
这个女人也不像他能应付的。
查理斯琢磨了一会儿，决定放弃。
算了，族长要问的话还是去找本人吧，他姐自己去解决，多好。
想通后，他的目光立刻真挚起来，言语中的尖锐消失，态度不算热情，平常地和贝尔摩德聊天。
忽略刚刚剑拔弩张的对话，两人的氛围轻松了不少。
贝尔摩德时不时回应查理斯，目光却落在每个人的脸上，又慢慢移开。
她低下眸，眉头微蹙。
没有。
可......她的判断应该没错才对。
查理斯还在自顾自的说个不停，有些扰乱她的思路。贝尔摩德食指点在掌心做了个停止的手势：“你你停一会儿。”
查理斯顿住，摸不着头脑：“嗯？”
贝尔摩德闭了闭眼。
太吵了。
如果对方不是Varian的弟弟，她现在就想让这只叽叽喳喳的麻雀闭嘴，然后把他扔出去。
“嫂子，你怎么了？”查理斯以为她不适应这样的环境连忙发问，脱口而出后自己都愣住了。
嫂子?
查理斯突然冒出这个称呼，贝尔摩德心念微动，看了对方一眼。
查理斯咳了一声，继续试探:“那....姐夫?”
.......
贝尔摩德心里升起一抹莫名的愉悦，冲淡了她烦躁的情绪。
吵一点也不是不可以忍。
女人嘴角扬起一抹弧度：“没什么。”
“我是说，你小声一点，不要被前面的人听见。”
贝尔摩德露出见面后第一个真实的笑。
查理斯眸光动了动，福至心灵。
他从善如流：“好的嫂子。”
.......
边里裕的视线从他们所在的角落收回。
亲弟弟一来她就感受到了，本以为对方和贝尔摩德碰面会很尴尬，但没想到还挺....放松？
她是乐见贝尔摩德和自己弟弟好好相处的。
今天的卖惨计划很顺利，审判司看着她的伤也不敢多说什么，现在她站在那，即使身上还有伤，但姿态放松，和对面一脸挫败坐着的莫卡维形成鲜明对比。
看见瓦里安笑，莫卡维的人又是憋了一口气，气压也越来越低。
血脉不纯一直让他们在血族里抬不起头，本以为这次不仅可以借瓦里安的手除掉了山下川拓，还有机会让审判司摆这个少族长一道。
一能拿到组织手里掌握的资源，二能以瓦里安为跳板，建立莫卡维在血族里的威信。
结果现在便宜还没占到，反倒被瓦里安甩了不少山下川拓做过的烂事。
小到痴心妄想做实验研究，暗中抓捕实验体。
大到纵容组织利用血族的资源招惹FBI。
前者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后者直接让所有人黑了脸。
几万年的教训，同族都会有大大小小的斗争，何况是异族？
血族和人类顶多能有合作，而不是对立争斗。
莫卡维家族的人被盯得如芒在背，怒目瞪着边里裕。
边里裕忽略他们快杀人的眼神，看向霍华德家族的方向。
“还有件事，我觉得也应该说一说。”
她叹了一口气，火里倒油：“我们找的潘多拉宝石，说不定也和莫卡维有关。”
潘多拉宝石....
贝尔摩德垂下眉眼。
她旁边的查理斯乐呵着:“莫卡维要倒霉了。”
血族都知道潘多拉宝石的作用是长生不老，和莫卡维的目地不谋而合。
苏珊的任务就是寻找潘多拉宝石，霍华德派来的人恰好是苏珊的母亲达茜，她听见后神色一变，手里的笔扔了出去，直指莫卡维的位置。
使了力的笔风如利刃，莫卡维使者加藤原一把握住飞过来的笔，然后面色不善的捏断笔身。
掌心被割伤，他语气暗沉：“你想做什么？达茜?”
吃力却没有好处，还被瓦里安的证据搞得哑口无言，他已经开始怀疑山下健是不是早有预料，所以才心虚主动逃在日本不过来。
真是该死。
达茜站起身，双手抱胸靠着桌子：“还问我做什么？”
“我们找了多少年潘多拉宝石，你是不知道吗？”
她毫不客气的怼过去：“还有....你们莫卡维吃了几个胆子？拿着我们的东西，招惹FBI这些擅长调查的机构？”
“如果他们查到我们的身份，你们莫卡维准备怎么收场？”
霍华德家族虽然隐匿在血族里只关心艺术，但也并非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对艺术痴魔，他们有时甚至会和人类合作—用自己的能力帮博物馆找回丢失的艺术品。
家族当年能接下寻找潘多拉宝石的任务，也是因为这方面经验丰富。
所以她们经常和FBI警方这些机构打交道，明白这些调查员最喜欢刨根问底，追究真相。但凡他们露出马脚，都会被其中观察力敏觉的人怀疑。
简而言之，招惹上，不难对付，但是个大麻烦。
加藤原身后一名年轻的黑发血族不满了：“打了就打了，和他们作对这么久，我们现在不是还没有暴露身份？担心什么?”
周围传来附和声，还有莫卡维小声讽刺，人类罢了，怎么会应付不了？
黑发血族底气更足，挑衅的盯着边里裕。
“少族长您看呢?”
边里裕置若罔闻，只是不经意般朝着卡佩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黑发血族见对方不理会自己，冷哼：“我说，你们这些人就是现在变得胆小...不敢—”
他还没说完，视线就被一道高大的身影笼罩住。
所有人都看见原本安静坐在一旁的卡佩家族里冒出个男人，男人站在黑发血族面前，揪住对方的衣领。
这个动作让堂室安静了下来 ，没人再说话。
黑发血族被男人的气势震得后退了一步：“怎么？现在是在审判司，你要打一个同族?”
白兰地微微一笑将人拽了出来，手臂猛地扬起将人扔到了堂室外，自己则慢慢走了出去。
加藤原准备追他，白兰地身后的人立刻将他拦下，威胁着露出尖牙，转动手腕。
“加藤先生，抱歉了。”
加藤原寻声望过去。
边里裕说着道歉的话，语气却丝毫不见道歉的意思：“卡佩家族性格直爽，但你也听见是黑发血族先说错了话。”
“他怎么能骂自己人呢，你说对不对？”
加藤原咬了咬牙，最终收回自己的脚，退了回去。
卡佩不喜欢动口，但野兽血脉让他们动手能力比霍华德强的多，激怒他们就不止霍华德扔笔那么简单。
加藤原以为得罪了卡佩的野兽，却不知道白兰地是边里裕的人。
在他们眼里，黑发血族自己找打，怪不了谁。
边里裕淡笑。
堂室内长久的安静下来，因为外面不远不近传来黑发血族的惨叫。
同样代表格什温来旁观的卡尔看向边里裕，后者冲她点头示意。
卡尔：......
......他要是还看不出来是计划就有鬼了。
卡尔长老给旁边的血族低语了几句，血族对众人尊敬欠身，一闪出了室内。
瓦里安刚刚的意思是让他出面劝架。
其实看着莫卡维吃瘪也不错，但毕竟是在审判司的地盘，把人打死了也不好。
卡尔若有所思，手指摩挲水杯上的花纹。
瓦里安的举动，先用信息差给加藤原下马威，让莫卡维自乱阵脚，再拿地位不高的黑发血族杀鸡儆猴。
现在适时收手，保持明面上的平和。
卡尔在心里轻叹了一口气。
百年来格什温是如何保持体面，把控权力和威信，瓦里安.....学的很好。
可惜对只会在自己在意的事情上费心力。
想到这，卡尔眯了眯眼，继续看戏。
达茜坐在位置上，指尖一拂下巴：“我说交给卡佩打一顿也挺好，打一顿啊.....就听话了。”
不一会儿，白兰地就走了回来，手上提着奄奄一息的黑发血族。
“管好你的人。”白兰地将人扔给加藤原，回了座位。
莫卡维的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闭上了嘴。
这已经足够震慑他们。
这一出之后，加藤原脸色更不好看了。
自己的人被打，偏偏他还没什么办法阻止。
他深呼了一口气，目光冷冷地看向今天的罪魁祸首。
边里裕对他笑了笑,笑容怎么看怎么刺眼。
别高兴的太早。
加藤原捏紧拳头，他手里还有底牌。
“这些事...莫卡维自然会查清，如果组织有违六戒，我们一定交给审判司处理，给大家一个交代。”他话锋一转，语气诚恳，说完目光就移向边里裕。“但我现在有一个问题，想问问少族长。”
“你杀了我们莫卡维家族的人，似乎也违反了族规吧?”加藤原语气沉了下来。
“你准备怎么给我们一个交代？”
“杀了你们莫卡维的人？”边里裕一脸茫然，摇头否认：“加藤先生可能误会了，我并没有杀害莫卡维家族的人。”
“怎么说我还是血族的少族长，怎么会做残害同族的事？”
莫卡维：.....
“可所有人都知道，你在山下川拓死亡那天去了他的庄园，审判司亲眼看着你捏碎了山下先生的心脏。”加藤原寸步不让。
“而且...如果少族长不是因为杀了山下川拓心虚的话，会甘心在艾尔顿庄园关禁闭吗？”
“那是谁告诉你山下川拓‘死’了？”边里裕沉静反问。
看着对方不急不慢的模样，加藤原心里感觉有些不妙：“山下健。”
“是吗？”
“我确实去了山下川拓的住处和他叙旧，却刚好看见FBI的人和他对峙，因为这个我知道他违反族规，后面我们确实....有一些小小的摩擦，我没有收住手，让山下川拓受了伤。”边里裕道。
“后来我想，山下先生受伤是我的原因—为了给莫卡维家族表达歉意，我才甘心在艾尔顿庄园关禁闭。”
这一套逻辑完全没有问题，莫卡维都知道山下川拓的别墅被FBI搜查了。
“这都是你自己说的，那山下川拓人呢？”加藤原拳头捶在桌面。
“人不在，那被谁杀了？”
“不是你，又能是谁？”
“人不在是因为在养伤。”边里裕耐心解释。
“我和他也是几十年的朋友，山下先生最近在格什温养伤，没问题吧?”
“还有，加藤先生话里话外都说山下川拓死了，是真的想讨回公道，还是.....”
边里裕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你很盼望着山下先生死呢？”
加藤原身躯一颤，他死死地盯着边里裕，坚持：“你的意思是他没死？好啊，我要见他。”
他不相信对方的话。
“可以。”边里裕朝某个方向点头。
后门被打开，审判司的长官推着轮椅慢慢走了过来。
加藤原瞬间跌坐在椅子上：“不可能......”
加藤原和山下川拓很熟悉，他知晓对方的气息。
轮椅一推进来，他就确定了，坐在上面的人确实是山下川拓。
达茜饶有兴致，看热闹不嫌事大：“人不是还在吗？莫卡维搞这么大一出，不知道还以为被少族长灭族了呢。”
贝尔摩德一只手掌捏紧了膝盖，目光跟随轮椅移动。
“你应该知道，山下川拓这些天都被我姐关在地下室。”
“吊着他一条命，就是为了今天。”查理斯语气冷漠。“今天一过，他就没有用了。”
查理斯偏头，定定地看着贝尔摩德：“我姐就是这样的人，从不念旧情。”
“她现在很爱你的时候，会说很爱你，说不顾一切的对你好，但未来—”
贝尔摩德一笑，打断他的话：“你的意思是她未来会变心?或者出轨？”
没料到女人会接，查理斯一听，反驳：“那不可能！”
血族花心，但不包括他姐姐。
“你知道就好。”贝尔摩德轻描淡写，视线回到台下，不再搭理他。
小屁孩刻意威胁她没放在心上。
查理斯被对方的反应噎住，心下郁闷。
他抓了抓脑袋。
也是，贝尔摩德被他姐暗恋了二十多年，这都是对方的底气。
他不服气的哼了一声。
二十年对血族不过弹指一挥罢了。
真正的未来，可谁都说不准。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