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风平赛落 ...
-
正午，阳光暖烈，在枯枝败叶上覆了层淡淡的韶光，仿佛它们的生命下一刻便会燃烧起来，死灰复燃那般。
“青学要输了啊。真不甘心！”
“越前部长还是没到吗，马上就要开始比赛了，那个叫清水的真的可以吗？”
“清水？失忆前倒真的强的没话说！除了越前部长，打败了网球部的所有人呢！”
“呐！你也说了，失忆前而已啦！完了完了！”
“没办法了。”龙崎挂掉手里的电话，脸色严肃，缓缓说道：“联系不到越前他们，比赛也不能拖了。清水，你准备好了吗？”
拨弄着因运动而微湿的碎发，他无谓地笑道：“头发差不多干了，我想我休息差不多了。”
说毕，一双纤长而有力的手臂圈住他的脖颈，“呐~呐~我看好清水哦！嘿嘿，感觉就像几年前的越前呢！青学一定会赢的！”
“咝咝~”哪来的蛇？凉芊转身，被桃城旁边的吐舌的人吓了一跳。
桃城哈哈大笑地拍了拍海棠的肩膀，对凉芊说道：“毒蛇说，如果是你的话一定没问题的哦！清水，拿出你的实力给他们瞧瞧！”
熹微阳光透过枝叶，斑驳如星点，摇曳如烛火，璀璨而温暖。
这样的一些人，有着让他无法招架的暖调，真诚的不带颜色的纯净的暖调。凉芊不禁从心底笑出声来，如果，如果生活永远这么简单就好了。
这时，不远处大石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担忧的焦虑，“不行！不二你现在就跟我去医院！”
越过大石，凉芊看到不二被汗液浸透的侧脸，淡蓝色毛巾被圈在脖颈上，脸微侧，湿发贴在泛红的脸颊上，俊挺的鼻梁滴着汗水，微微喘着气。
举起手里的运动饮料缓缓喝上一口，不二抬起头看着大石担忧的神情恍若清风般展颜浅笑，如冰湖里荡漾的湖水般湛蓝的眼眸氤氲着让人平静的朦胧，“大石，要不要来一口？”说着，还向他晃了晃水杯。
大石气急：“不二！”
放下水杯，不二拿下毛巾擦了擦脸，“大石，你就让我看完比赛吧。比赛后随大石怎么处置都好。”说着，正好发现凉芊的视线，不二眯眼一笑：“清水，真是不好意思，差一点就赢了！”
7:6。
听说抢7 的时候，场内外的气场沉重，迹部也仅是险胜而已。
走近不二，凉芊难得地带着丝调侃说道：“至少这是我记忆里第一次网球比赛，作为我的启蒙老师，在我上场前是不是要说些什么？”
闻言，不二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哧”地轻笑出声，起身伸手揉了揉他微湿的碎发，道：“小时候我也喜欢这样揉着裕太的头发，告诉他，你可以的！”
不等凉芊疑惑那个裕太是谁，不二放下手，眸光柔影，“但我知道，你不需要。我相信你，清水。”
他放任自己的目光停留在不二泛着柔晕的俊脸上，“太狡猾了……”轻轻淡淡的言语，不带修饰的目光，这么简单就让他信服了，不二太狡猾了。
“恩？”不二不解。
收回目光，嘴角滑起淡淡的弧度：“前辈，姑且相信你的相信吧。”说罢，提了拍子，亦步亦趋地踱进场地。
这个少年倒是有趣了些。看着少年清瘦的身影步入阳光之中，不二哂笑，这时见一旁不知何时多出的修长人影，语气便带了几分阴深深的味道：“手冢君，晚上一起吃顿饭如何？”
抬头，不二望见来者完美的下颚曲线，似乎情绪略一停顿，喉结缓缓滑动一下，而后才慢道：“不二，这两年你更爱开些小玩笑了。”
“手冢。”搭上手冢的肩膀，不二牵起一分苦笑，“若把这个邀请当玩笑，我们都会后悔的。”
刚毅的脸庞不见一丝松动，手冢沉静回道：“有闲情不如多操心眼前的比赛，伤势真的没问题？”
知道他不想面对，不二收起无奈，语气恢复平静：“没问题。”
“恩。”手冢点头，继而说道：“迹部要挽回上一次的败势，所以无论你第几单打都必然和他对上，希望你理解。”
这股子带着解释意味的气氛让不二内心不禁轻笑不已，他当然知道，因为这是一场相当自由的友谊赛。
笑意肆意，不二眉眼弯弯道：“手冢君放心吧，一向严谨的你怎么会容许假公济私呢。”
听出不二语气里的笑意，手冢蹙眉，“比赛开始了。”
芥川慈郎被忍足残忍地踢下了椅子，一边捂着臀部一边继续打着呼噜。一帮人冒着黑线感叹，这小子的睡功又高了一个层次。
感受到众人无声的鄙视，芥川慈郎终于慢吞吞的清醒过来，嗫喃道：“怎么了？”
于是说，在众人杀人的气场中，芥川慈郎捂着嘴打着哈欠，握着球拍顺便捶着后腰，心里郁闷着，果然还是家里的床好睡些呐~~~
芥川慈郎睡眼惺忪地站在场中央，耳边倏地一阵猛风哧溜而过，带起颊边飘飞的卷发。静默片刻，他竟睡意全无乐不可支地冲向网面：“哇哇，你刚才是怎么打过来的！那个角度诶！好奇怪诶！真的好厉害、好厉害诶！”
场外唏嘘一片。
“这就是那个孩子？恩，青学进了个不错的队员。”手冢顶了顶俊挺鼻梁上的眼镜，神色微露赞赏地看着场内。
一旁树荫下面露闲散的不二不语，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场内嘴角带笑的凉芊。清水凉芊，短短的几个小时内，他对网球的掌握能力已经不能用进步神速来形容了。看来应该真如窟尾说的，所谓的“越前第二”。想起小树林里的相处，不二又摇摇头，那是一张难捉摸的阴晴不定的清秀脸庞。
真是个可爱的少年，眼角还挂着来不及抹掉的浑浊的不明透明物，这可爱劲让凉芊顿时喜欢上了这个像孩子一样的少年。而且，看来自己打的羽毛球式网球还不赖，能博得对方的赞赏，看来还是有几分赢的希望。
比赛开始了。不到十分钟，他就后悔了自己刚才匆忙中定下的结论。少年击球的速度和力道完全不像刚睡醒的模样。起初跟不上自己的打球的节奏，少年失了一分，但那股热情与猛劲却未失掉一分，球势几欲不可抵挡。
“冰帝芥川胜出，3：1。”
看来对方已经看清自己的套路，这样下去会输的吧。用手腕一抹汗水，凉芊眯着眼抬头看着天空。可是，他不想输！不想忽视心里的渴望……
场外众人焦急地看着场内的风云突变，但青学众人还是明白，这场比赛的结果早已可想而知。两方实力悬殊，芥川慈郎近两年不曾停下进步的脚步，而反观清水凉芊，技巧有余控球不足，不知道是为什么，常常判断失误而失分。
场外最外围的树荫下，一个平头少年神情关注地看着场内局势变幻，这时旁边走来一位身姿优雅的美少年。
“是六角中学的葵剑太郎吧，你好，我是四天宝寺的白石藏之介，是这样的，我们的教练想向葵君借一样东西。”
“啊？我的？”
“对，你的……”
白石将球拍丢给靠在树旁叼着只树根的男人，男人坏笑，不修边幅地拉扯着领子调侃道：“‘毒手’出手，果然事半功倍啊！”
白石稍有芥蒂地白了眼男人，这才将心中不解问出：“你老实交代，那个叫‘清水’是不是你在外面的私生子？做什么这么帮他？”
“想知道？”渡边修将脸凑向白石。
退后两步，白石看了眼不远处的远山金太郎，这才回以无谓的笑容：“算了，反正我怎么高兴就怎么认为了。”
也看了眼不远处，渡边修像地痞一样又粘了过去：“看来小金在你心中的分量不小嘛，哈哈，你应该适当地给他点危机感。”
白石冷冷地瞟了男人一眼：“比赛又要开始了……”
真不配合啊这臭屁孩，还是小金好玩些。渡边修转动视野，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白色帽子的！”
带着正选队员赶来的越前听到一旁带有磁性的嗓音便转头看去，疑惑道：“大叔，你叫我？”
伴随着白石不客气的笑声，渡边修咳了两声说道：“小子，把这个给清水。”
面对这个有点眼熟的男人不明所以的要求，越前没有犹豫地接过球拍尾随众人挤入人群。
“冰帝芥川胜出，5：2。”
喝了口旁边递上来的矿泉水，凉芊又接过毛巾擦着汗。“谢谢。”
“没想到你失忆了，不仅打球的手法变了，连人都有礼貌了许多。失忆原来就是这样啊。”略带嚣张的话语让凉芊看清眼前的人。
略略细看，心中有数的他冷静地回笑：“我以为我一直都是有礼貌的人，如果没猜错，你就是越前龙马吧，毕竟能进到内场的人不多。”
调了调帽檐的高度，越前神色复杂地看着她：“真不像你说的话，看来你真的失忆了。”
“呵，别这种表情，对我来说，失忆未尝不是一种好事。”只是，这样的好事，只有他自己明白。
这时，裁判洪亮的声音传来。“请选手回到场内，比赛继续进行。”
闻声，越前才指了指一旁的球拍，“是不是该换个球拍上场了？这是一个大叔让我交给你的。”
“这个……”凉芊暗暗吃惊，原来网球拍也可以长到这种程度。但更让他吃惊的是，真正的高手竟一直在场外观察他。那个人，是谁？
回到场内，凉芊的怔忪还不曾散去，不是因为给他球拍的那个人，而是他的部长越前龙马。给他球拍的想必是一个高人，而高人比比皆是。而那个身高高过她将近二十厘米的男孩居然在离开前给他丢下一句话。什么叫做“我会让你记起我的”？凉芊有点发愣，虽然没看过言情小说，不过狗血的定义还是明白的。难道说这个身体的主人和他的部长有什么特殊的关系？那么他之所以能进入网球部就是这个部长开的后门？
他的困惑很快就消失在不断来袭的网球之中，没想到这个球拍如此得心应手，前世关于羽毛球的记忆汹涌而来。将前世的必杀绝技灵活展现在众人眼前，凉芊心里说不出的畅快，就像从前每一次压抑后的竭斯底里。
“青学清水胜出，比分7：5！”
伴随着周遭嘈杂的各种欢呼，凉芊恍惚了，为什么……为什么会像从前每一次压抑后的竭斯底里？他不是拥有了曾经所没有的，远离了曾经所遭遇的了么？
站在场中央，眼前每个人的表情神态都那么清晰、真实，但这一瞬间却给她一种遥远如天山的感受。不管怎么说，这场比赛他赢了，他应该高兴才对，不是吗？
瞳孔内渐渐闪现一个人影，一条纯白的毛巾出现在她的视野里，“清水，休息下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风平赛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