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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入柳府 云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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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张运生为如何接触到上官长佩而苦恼时突然得知丞相夫人大寿在即,到时候朝中的大臣们自然会登门拜访,这当真是一个机不可失的好契机。
时锦看到丞相府的请帖时也知道张运生心中所想,开口说道:“公子,这是一个接近上官长佩的好机会。”
“确实如此,上官长佩这人不学无术,到时候我找机会会会他,以他的性格定然会做贼心虚,不怕他不漏出马脚。”张运生坐在书案前,一双凌厉的眼睛从请贴上的丞相府三个字上缓缓划过,他眼睛微眯着继续说:“如果上官长佩不是凶手,那么这个案子就变得更加复杂了。”
“不论如何,时锦相信公子一定可以破案的。”
时锦这话说得不假,昨天晚上她已经收到了楚云泽递过来的信,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现在只差她的行动了。
想到这里,时锦眼睑低垂轻声说:“公子,听说上官长佩的夫人是个话多的,丞相夫人大寿时,人多嘴杂,她定然会说些什么家长里短,我如果可以混在女眷里面应该可以探听到一些消息。”
“你的意思是?”
“柳夫人应该会带着柳小姐赴宴,如果我假扮成柳小姐的侍女一同前往,正好合适。公子觉得如何?”
张运生闻言思考了一会点了点头:“你说的在理,我给婉儿写一封信,你拿着信去柳府找她,她会知道该如何做的。”
时锦走近张运生,替他的茶杯中重新满上了热茶,温声说:“那这些日子公子要好生照顾自己。”
“我知道的。”
“等等。”张运生突然想起来什么突然说:“你先去一趟苏大人的府邸,他早上下朝的时候说有一坛好酒给我备着了,我没空过去但是也不能辜负了他的好意,你去取回来我同你一起喝,喝完再去柳府。”
张运生说的一本正经但是时锦却知道他是想和自己喝一杯了,说来也巧,张运生这人生性克制对酒却是瘾大的很,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时锦时常陪他喝上几次。
“我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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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府离张府只有两个街口的距离,半柱香的脚程就到了,时锦看着面前这个略显寒碜的苏府大门,如果不是门匾上大大的两个苏府,她当真想不到这竟然是堂堂当朝太傅的府邸。
时锦敲门的时候忍不住嘀咕难道太傅是个捞不到好处的官职?
来开门的是个长得很乖巧的男子,看面相大概是十六七岁的样子,虽然穿着粗布短衫但是也不显得寒酸,一点不像给人看门的下人。
“你是?”他上下打量时锦,语气带了些困惑。
时锦看他一脸疑惑的样子,赶忙开口解释:“小哥叫我时锦便可,我是刑部左侍郎张大人身边的侍女,我家大人要我来找苏大人讨酒。”
“是你啊!我叫白川,你跟我进来!”白川恍然大悟般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然后将时锦往屋里请。
时锦有些好奇他的反应,出口问道:“你知道我?”
白川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不怀好意,他凑近了时锦一点说:“我家大人说起过你。”
“嗯?”
苏瑾钧那个书呆子竟然在下人面前提起过她?
“我家大人说张大人身边有个叫时锦的侍女机灵的很,让我循着机会去张府学学做下人的规矩。”
规矩?只怕苏瑾钧是想说自己是个不懂规矩的人才是,毕竟自己在他面前可半点没有下人该有的拘谨。
时锦抬眼看到白川正盯着自己便顺势打趣道:“要不你叫我一声时锦师父,我便教你规矩,如何?”
“你......真当我是三岁小儿呢!”白川轻嗤一声,显然不愿意叫她一声师父。
“你家大人来了。”时锦看着突然从回廊拐角处出现的苏瑾钧,对着白川努了努嘴。
白川闻言立刻变得拘束了起来,也不再打趣时锦,只低眉顺眼的看着苏瑾钧。
时锦被他的反应弄得莫名其妙,只当是苏瑾钧平日里对下人严厉,便自顾的朝着苏瑾钧笑了笑说:“苏大人,我家大人差我来讨坛美酒。”
苏瑾钧看她那双带着笑意的狐狸眼,不自觉地勾了勾嘴角对她说:“我知。”
时锦拍了拍身侧白川的手臂说:“谢谢白川小哥带路。”
苏瑾钧抬眼扫了一眼白川,然后朝时锦招了招手:“过来。”
时锦看着一身墨蓝色长袍的苏瑾钧,那张有些红的嘴唇张张合合的每一句话都说的温柔,让她迈向他的步子也变得轻快了起来。
白川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直到他们两人并肩消失在回廊的转角处才敢放松一直挺得笔直的脊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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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府的前院与后院中间有一条长长的回廊,右手边种着一颗不知长了多少年的粗壮桃树,现在这个季节树上已经变得光秃秃的,只剩下许多树枝不知规矩的胡乱的戳在空中。
桃树旁修了一个凉亭,亭子中放着一个软塌和一个茶几,想来是苏瑾钧闲暇之时偷得浮生半日闲的好去处,左边也没空着,大大小小的种着几丛竹子。
时锦跟着苏瑾钧往那个桃树走去,忍不住问道:“这树有些年头了吧?”
“这府邸原是京城一户人家的祖宅,当时买下这里时他曾说这个树与他们家族同寿,如今想来应该是上百年了。”苏瑾钧温柔的声音娓娓道来。
“那户人家如今怎样了?”
“大约是在某个小镇上生活着吧。”苏瑾钧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用手指了指桃树旁的地方说:“时锦姑娘,当初那人走时说这里埋着一些好酒,我昨日挖了几坛出来,如今就放在我屋里,你随我去取吧。”
时锦听他温柔的声音和优雅的举止突然恶从心起,她往前走了一步凑近他身边压低嗓子说:“大人可是一直都随意的带女子去屋子里?”
“你!”苏瑾钧仿佛被吓到了一般,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时锦赶紧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感觉到手下的肌肉紧实,她不禁疑惑的挑了挑眉,但是还来不及多想苏瑾钧便猛地抽出了自己手臂,面红耳赤的说:“你一个姑娘家说话怎么这般不害臊!”
时锦看他有些闪躲的眼神和微微发红的耳尖,忍不住低笑一声。
“时锦一时口快,大人别计较。”时锦见好就收,赶紧恭恭敬敬的认了错。
“你在这里等我便可,我去给你把酒拿出来。”
苏瑾钧说完便一挥衣袖不再理会时锦,时锦笑着看他匆忙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自己太坏了,总是欺负一个温柔的书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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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时锦便拿着张运生的信去找了柳婉儿,信的内容她并不知道,只是柳婉儿看了之后便让人给她安排了一间房,就在她院里,里面收拾的也很妥当,就连衣柜里都放了很多当下官家姑娘都喜欢的衣裳款式。
“有劳柳小姐费心了。”时锦走去过挽着她的手。
柳婉儿笑了笑:“运生哥哥拿你当妹妹看待,我当然不能让你在我这里受了委屈。”
时锦看着她温婉的脸:“不委屈不委屈,这几日还要叨扰你了。”
柳婉儿拍了拍她的手:“你再说可就见外了,到时候你同我前往丞相府的时候叫我姐姐便可,旁人问起你便说你是我远房的表妹。”
柳婉儿并未在时锦屋里呆很久,只是叮嘱她在柳府就当在张府一样,不要觉得不方便。
待到夜色深沉,躺在床上的时锦突然睁开双眼一把掀开被子,她利落的一个翻身下床然后借着月色拿起放在旁边的黑色夜行衣快速的穿上,那双眼角微微上挑的狐狸眼睛在黑夜中依旧熠熠发光。
柳钟的府邸很大,每个院落之间的回廊上都挂满了灯笼,现在这个时辰柳府的人都已经入睡,时锦却也不敢大意,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在回廊之间穿行。
楚云泽需要一些东西,她必须在他规定的时间之内送到他手上,不然吃苦的就是自己。
时锦先前打听到柳钟现在除了每个月的初一十五会与柳夫人同住以外其他的时间都会住在偏院的芙蕖居里。
时锦掏出从管家那里偷过来的柳府布局图,然后便朝着芙蕖居走去。
芙蕖居竟然还亮着烛火?现在已经是丑时,是正好睡觉的时候,柳钟在做什么?
时锦翻身跃上屋顶后小心翼翼的趴在屋顶上,她轻轻拿起一块瓦片然后凑近看着屋内的一切。
陈设奢华的一间厢房被一个檀木屏风隔成了两部分,一边摆放着一个做工精致的书案,上面堆放着书册和文方四宝,应该是用来办公的。另一边摆放着一张大的出奇的床,因为角度原因时锦看不到里面在发生些什么,但是从晃动的床幔也可猜出一二。
看来柳钟不愿与柳夫人同房是因为这芙蓉局里面有着更加祸人的妖精。
时锦冷哼一声,对这种事见怪不怪,身居高位的尚书,又怎么会守着年老色衰的原配过一辈子呢。
突然床上传来一声满足的男人闷哼声,然后便看到一个赤身的瘦小女孩从床上滚落了下来。
对,是小女孩!
时锦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胸部还未发育完全的女孩,她浑身布满青紫伤痕,有些地方还渗出了血,一双腿正呈现出怪异的姿势摊在地上,她的嘴被布料塞满,脸上布满了污秽,一双眼睛挣得老大但是却失去了光。
时锦放在身侧的双手紧紧的握住,不管楚云泽是因为什么原因要让他来顶罪,他当真如楚云泽所说是罪有应得。
过了不到片刻,就有几个小厮来到屋里将那个奄奄一息的小姑娘拖走了,临走前他们还体贴的吹灭了屋里的烛火,这个期间柳钟未发一言,也未曾下床,看来这种事对他来说已经是习以为常了。
时锦在屋顶等到屋里传来他的鼾声时才翻身下来轻轻推开房门往他床边走去。
她小心翼翼的从放在一旁的柳钟的衣裳上面取下一块玉衡,然后从怀里拿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玉衡挂了上去。
这个玉衡样式很简单,但是上面却雕刻着一个御字,是从宫里出来的东西。
时锦放好玉衡之后压制住想要一刀结束睡得正酣的柳钟的想法快速的退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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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锦回到自己的院子时刚想推开房门便感觉身后有一股剑气朝自己的后背袭来,她赶忙抽出腰间的软剑然后腰间用力一个转身挥开刺向自己剑。
时锦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男子,冷声说:“你又犯的哪门子怪病?”
来人是云逸,楚云泽身边的心腹,平日里鲜少和时锦打上照面,但是每次相见都会争锋相对。
时锦一开始以为他是害怕自己在楚云泽面前受宠占了他心腹的位置,可是最后发现他就是单纯的有病。
云逸的眼角处有一道不太明显的疤痕,在月光下显露无疑,他的眼睛是带着些刻薄的凤眼,此刻正带着些冷意的看着时锦。
他将手中的长剑挽起一道剑花后背在身侧,声音有些低沉的说:“东西给我。”
时锦从怀里掏出那片带了体温的玉衡抛像他,然后说:“拿好东西滚吧。”
云逸的手指修长,那玉横才不过他的半指长,他用两个手指捏住玉衡朝时锦点点了说:“啧啧啧,越发的不像个样子,也不怕我下次一剑穿过你的胸膛。”说完他走进一步将头靠近时锦的脖子,呼出一口热气:“我可是想杀你很久了。”
时锦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喷在自己脖子上,伸出手一把推开他然后用软剑指着他的脖子说:“别在我这里发疯。”
云逸看她一脸的冷峻,摇了摇头说:“真没意思。”说完他便朝外走去。
时锦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才大大的松了口气,眼看着朝阳即将升起,时锦头疼的揉了揉肩膀想着抓紧时间回去睡个回笼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