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远人》松木雪

6、假卷（1）

　　晨曦殿内
　　“皇后娘娘万福。”众嫔妃齐声问礼。
　　“各位妹妹都快起来。”彭皇后揉着额头，一副劳神地样子。
　　“呦，皇后娘娘这是怎么了，不会是被那次祭天吓破了胆，至今都未恢复吧。臣妾可是听说，当日回去，皇后娘娘可是生了一场大病呢！”姬贵妃凭着皇上得天独厚地宠爱，毫不顾忌。
　　“贵妃，这儿，还是本宫的地盘，你，还是本宫手底下的，本宫要是想废你，根本不需向皇上请示，你懂吗？”彭皇后最后一个字的声线陡然拔高。
　　彭皇后其名为彭诗华，腹有诗书气自华，人如其名。彭皇后才情俱佳，闺中时可与她匹敌的只有宸华长公主一人，进了宫，宫中妃子无人可与她相当。彭家也是世代簪缨，书香世家，她的父亲彭真曾经也是一位二品大员，只因自家女儿嫁入宫为皇后，他被封为侯爷，为了防止陛下对外戚起疑，他自请免去官职，自然就成了一位闲散侯爷。
　　姬贵妃虽惹皇上宠爱，但她是小门小户出来的，曾经皇上南巡，被皇上身边的太监总管刘屏遇见了，刘屏看她长相尚可，便让她在宴席上跳舞，可谁知，这一跳就停不下来了。入宫三十年，宠爱从不曾消散一丝一毫。
　　姬贵妃哼了一声，自顾自地坐了下来，其他嫔妃都早就见怪不怪了。
　　“各位妹妹们，今日本宫身体有恙，没什么事，都散了吧。”
　　嫔妃们一个个都告辞退了出去。芳妃和郑嫔，这两位自闺中以来的好姐妹凑到一起：
　　“姐姐”郑嫔说到，“您有没有感觉到这几日丰儿和隽儿都不太一样。”
　　“妹妹，你别说，我正想给你说这事呢。丰儿和隽儿以往在宫中都吊儿郎当的，这几日，严肃的很。丰儿还给我说，”芳妃压低了声音，“他要夺皇位！”
　　“啊？这，这可是有人要帮他？这一点儿出错，必是万劫不复啊！”郑嫔小声惊呼。
　　“我一开始也很害怕，但是妹妹，咱们在这后宫里呆了一辈子了，你甘心一辈子被别人踩在脚底下吗？反正我不甘心。再说了，孩子们又争的这份心是好的，成不成功的，就看上天的造化了。咱们做母亲的，不能像以往那样不争不抢了，咱们在后宫，也要为孩子们出一份力。你说呢，妹妹。”
　　“姐姐说得对，我听姐姐的。”郑嫔乖乖地，眼神却是坚毅锋利。

　　林府
　　“哈哈，林将军！”秦海生这一吼，可是把林清玉下了一跳，她眉头一突，慢腾腾地起身向秦海生行礼：
　　“闵王殿下万安。”
　　“林将军真是妙计啊，哈哈，妙计，妙！这一招，可必你预料的只伤皮肉要强吧！”
　　林清玉淡淡一笑，接道：“都是闵王殿下安排的好，闵王殿下料事如神，实在让在下佩服。”
　　秦海生笑着摆摆手，“下一步打算怎么办？趁他病要他命，如何？”
　　“自然是好的，可也不能操之过急。您这几日可以按耐不动，不要太过冒尖。臣的身份去您府中不太好，到时会有密信送至您府中，您按信上说的做即可。”
　　“好，我等着你的密信。”秦海生摇摇摆摆地挥着手走了。
　　待秦海生踏出了林府的门槛，沈紫柠从林清玉屋前进来，“小将军，密信怎么写？”
　　“不急，人，事儿，马上就上齐了。”林清玉手指一下一下扣着桌面。沈紫柠端着药，
　　“快喝了吧，小将军，一会儿可不能让四五皇子看到你咳嗽。”
　　“唔，对对对。”
　　沈紫柠看着林清玉一副痛苦面具地喝下大夫新调配的药房，心中暗自伤神，从前那个明媚肆意的女郎，终究还是活成了一副病殃殃的躯体。她慢慢退了出去，转过身的那一刻，一滴泪掉了下来，她心疼这位少年将军年幼丧父母，她知道在繁多荣誉背后林清玉承担的苦有多少，她心疼林清玉隐忍八年，在她最后的日子里还费劲心思筹谋着报仇。她默默地抹去了泪痕，她早就已经决定，她要配她的这位将军走到底。
　　秦海生刚走，秦丰和秦隽就来了，甫一进门，秦隽便喊到：
　　“榆清姐，我知道，祭天都是你一手策划的，对不对！”
　　林清玉笑着点点头看向秦丰，看见秦丰愁眉苦脸的样，她竟觉得有点好笑。
　　“怎么了，秦丰？一副愁眉苦脸的样。”
　　“榆清，父皇会更重视三哥的。我又如何能赢得陛下赏识？”
　　“哎呀，我的殿下啊，亏着你们还父子二十余年，你怎么还没我了解你这父皇啊！他一定会——”

　　“刘屏，你不会真认为这是秦全干的吧，啊？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这点小事你应该能看清吧。”
　　刘屏面对秦争的提问，只是笑笑，并不急着回答。
　　“嘿嘿，我就知道，你是个谁也不得罪的。”秦争颇为感叹地说道，“这事儿啊，八成儿是秦海生那小子干的。太子是什么样，我还是清楚的，他是什么样，我也是清楚的。你要说谁最恨太子，那必然是他，在祭天这么大场合敢惹事儿的，也只有他了。哼，真是，不合规矩，不知大小！”秦争说到最后一句话竟是有些怒了，刘屏看着皇上的脸色，心中咯噔一下，他预测着，这宫里的风向，可能要有写些变了，正想着，就听见秦争又说：
　　“贵妃真是个小门小户出来的。呵，仗着一点姿色和一点宠爱，竟把朕的儿子教成这样！枉为人母！古书有言：'圣人之记事也，虑之以大，爱之以敬，行之以礼，修之以孝养，纪之以义，终之以仁。是故古人一举事，而众皆知其德之备也。'朕也不期望他成什么圣人，只求他办事顾及皇家颜面和自己名声。这可好，这是在众人面前举事了，举了个什么呀这是，啊？专门让大臣们看笑话呢，是不是？平日他在外面逛青楼，小妾成群，到朕面前装装样子就不说了。此等大事，还能让皇家在百姓，大臣，让朕在诸位列祖列宗面前出丑？直白说了，朕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当这个太子！”
　　刘屏心中又是一颤，他急忙插嘴：“那如今这太子——”
　　秦争戏谑地看着他，：“你说呢？”随即，他突然想到，好像没有人可用了，“那我就没人斗了，啊？”
　　刘屏心知这问题现在回答不了，他装作听不懂，心里却慢慢有了定位。

　　“这时候你那老子肯定觉得现在没有哪个皇子能和太子相争，但你们放心，他身边的那个刘屏，可是个左右逢源之人，逮住机会，肯定会提起你俩的，而且会很快提起的。到时候，你还怕你老子心中想不起你俩吗？”林清玉说完一堆，看着满眼震惊的俩人，轻声叹了一口气：“唉，我说了，二位等佳音即可，剩下的啊，你们就在旁边观赏一下就行了。”
　　“那，那，那下一局怎么走呢？”秦丰两眼冒光。
　　“下一局，马上开场。”林清玉自信一笑。

作者有话说

　　圣人之记事也，虑之以大，爱之以敬，行之以礼，修之以孝养，纪之以义，终之以仁。是故古人一举事，而众皆知其德之备也。——《文王世子第八》汉·戴圣
沈紫柠对林清玉是纯纯的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