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神计划》宙云

2、第二章 “祖宗，别

　　“祖宗，别看话本了，再不睡明日过生辰顶个黑咕隆咚的眼圈像什么样子。”

　　许乐容推门进来，眼疾手快地扯出许鹤霖藏在被窝里的话本。

　　“哎呀～师姐，你行行好，这是我今日新收集来的，正看到兴头上呢，让我看完再睡吧。”

　　鹤霖翻身滚下床，抱住转身欲走的师姐，嬉皮笑脸地撒着娇。

　　师姐低头看看她，颇有些无奈，还是伸手在她额头敲了一记，在鹤霖松手的瞬间跑走关门一气呵成。

　　鹤霖撇撇嘴，正打算爬上床塌时，后脑却被什么东西砸中，吓了一激灵。

　　回头只见地上滚落一颗彩色的糖球。

　　“邢克，我看到你了。”鹤霖翻了个白眼，捡起糖球剥开纸皮塞进嘴里。

　　邢家大少爷坐在墙头，撇了撇嘴。

　　“你这睡觉不关窗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哪天被人半夜扛走卖掉你才知道厉害。”邢克跳下来，手搭在鹤霖窗边皱眉说道。

　　“也不是谁都有您这夜探国师府的本事，心术不正的人早被我小师兄的结界震飞了。”

　　鹤霖满不在乎地晃晃头，随即想到什么，朝邢克伸出手，不消说话，邢克便从怀中掏出一个檀木盒子递到她手上。

　　“礼物一早便备下了，我明日要去巡防营当差，就不来了啊。”

　　“棠仪明日要来呢，你们有些日子没见了，不看她一眼再走吗？”鹤霖冲邢克挤眉弄眼，一副我懂我懂的样子。

　　邢克抽了抽嘴角没接话，两人聊了几句后，围墙边传来一声轻咳，邢克摆摆手翻墙走了，只遥遥听他喊了一声“书言大哥”

　　鹤霖吐了吐舌头，终于上床睡了。

　　天刚蒙蒙亮，鹤霖就被师姐从床上薅起来，一阵梳洗打扮后，清丽的美人儿踏出了房门。

　　今日是鹤霖的十四岁生辰，提前半月便邀了几位知交好友来玩，还有平素与国师交好的几位长辈也来了。

　　她今日穿了一身烟紫色的裙子，头上戴了白玉簪子，简单却又出尘脱俗。

　　来做客的长辈对着国师不住夸赞，小时候瘦瘦小小的人儿，如今越发出挑了，也比从前端庄了些，国师摸摸胡子有些得意。

　　“棠仪，元景！”鹤霖蹦起来朝刚进府门的二人挥手，跑着迎了过去。

　　上一秒还夸她端庄的那位夫人噤了声，国师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转头又去招待客人了。

　　“我们来迟了吗？”棠仪长公主拉着鹤霖的手，将她跑来时散落在脸上的发丝拨到一边。

　　“没有没有，午宴还有半个时辰呢，今日小师兄会做傍林鲜，我可是盼了好久的。”

　　鹤霖每年生辰时，云游在外的小师兄都会专程赶回来，为她做傍林鲜，要说这道菜也不是什么稀奇物，王城的酒楼也会做，但就是没有小师兄做的好。

　　“元景，你身子好些了吗？”鹤霖关切地看着一旁的男子。

　　元景虽然面上有些病弱之色，眉目间却是掩不住的清俊。

　　“我好多了，你别挂心。”元景笑了笑，柔声说道。

　　三人一路说笑着往宴客厅去了。

　　午宴上一番觥筹交错，鹤霖因着生辰也被允饮了一杯果酒，配着一年一次的傍林鲜，真觉无比快活。

　　宴后鹤霖拉着二人回了小院，棠仪看着她脸蛋红扑扑的，忍不住上手揉了一下。

　　三人正围坐在石桌旁谈天说地，侍女却来请棠仪回宫，说是王后要与她一同用晚膳。

　　这位王后并非棠仪生母，在棠仪母后去世第二年，当时的贵妃被封为继后，继后育有一子一女，平日鲜少与棠仪一同用膳，不知今日吹的哪门子风。

　　棠仪面色如常，与鹤霖轻声告别后便离开了，留下手令给元景让他晚些回宫。

　　鹤霖咂咂嘴，因酒气而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元景。

　　“我们还去妙璃街玩儿吗？”

　　元景认真的说：“去，我陪你。”

　　妙璃街因一家专做琉璃的铺子而得名，也有些云游艺人摆摊卖些小玩意儿，鹤霖颇好琉璃，但是琉璃价贵，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买的。

　　今日生辰收了许多红包，鹤霖刚刚便说想去妙璃街看看，没想到一转头就只剩元景陪着了。

　　二人带着侍从出了府门，到妙璃街时天却阴下来了，初秋的风让鹤霖打了个寒噤，元景刚想解下披风给她，却被按住手。

　　“别，我不冷，你要是受凉了不出半月可好不了。”鹤霖边说还双手把元景的披风又拢了拢。

　　元景低头看着她的动作，视线上移停在她扑闪的睫毛上。

　　鹤霖生得好看，却不是王城贵女那样的好看，长睫杏眼本是有些娇媚的，浓眉明目却又添上几分英气。

　　“走吧，再晚些可挑不到好东西了。”

　　元景回神，浅笑着点点头。

　　今日妙璃街人倒不多，两人径直去了琉璃铺子，鹤霖两眼放光地在架子上挑着自己心仪的宝贝，元景向掌柜使了个眼色，掌柜心领神会地从里间捧出一个盒子来。

　　“鹤霖，瞧瞧这个。”元景接过盒子，打开后递到她面前，是一条手串。

　　手串的每颗珠子都不规则地混着海蓝与红枫色，连接的金色搭扣也十分精巧，鹤霖的目光一下就被吸引住了。

　　“元公子数月前就拿来了图纸让我们烧制，先前做了好几条都不满意，终于是赶在许小姐生辰的时候烧出了最好的。”掌柜得意地说着。

　　“我太喜欢了，谢谢你。”鹤霖笑得灿烂，说话的声音都拔高了一度。

　　元景笑着把手串拿出来，欲为她戴上，转念一想还是放在了她的手心。

　　鹤霖爱不释手，顿觉铺子里的摆件都不如这手串精巧，两人谢过掌柜便出来了。

　　去河边的阿婆那儿吃了一碗酥酪，又到尚品局买了些点心，天便黑下来了。

　　“主子，该回宫吃药了。”元景的侍从提醒着。

　　鹤霖忙赶他回宫，元景却坚持将鹤霖先送回去。

　　许书言正站在府门口。

　　“大师兄，你在等我吗？”鹤霖蹦跶着上了台阶。

　　许书言向元景拱了拱手，又伸手扶住险些摔倒的鹤霖。

　　元景笑着回了一礼，跟鹤霖挥手告了别，便看着鹤霖随许书言进去了。

　　在二人身影消失的一瞬，元景敛了笑意，轻咳几声上了马车朝宫门去了。

　　鹤霖回了自己的小院后迫不及待地戴上了琉璃手串，又将收到的生辰礼都翻了出来，师父和师兄师姐送了些于功力有助益的丹药和书籍，还有一些精巧的玩意儿和吃食。

　　棠仪送了一套衣裙，绣纹繁复，衣料上乘，一看就是宫中的手艺。

　　邢克的盒子里居然是一把丑兮兮的匕首，光秃秃的外壳没有一点装饰，倒是十分锋利，很实用。

　　清点并收好自己的宝贝后，鹤霖摸了摸手腕上的珠子，想去给乐容师姐也看看。

　　当她走过厨房的时候，却闻到了傍林鲜的味道，一下来了精神。

　　“今年收成不错，还能多做几碗。”厨房里不知是谁在说话。

　　“其他地方的傍林鲜都是春季味美，偏你们那儿入秋了才是佳品，不然也没这么难得了。”鹤霖听出是小师兄的声音。

　　“小师兄，交出傍林鲜！”鹤霖从旁跳出，将厨房中的两人吓了一跳。

　　除了小师兄外，还有一个与他身量相仿的青年，奇怪的是他戴着一张面具，看到鹤霖时愣了一瞬。

　　小师兄许书归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挪，刚好将陌生的青年挡住。

　　“一惊一乍地吓唬谁呢，偷藏几碗还能被你给发现了。”许书归假装嗔怪道。

　　“见者有份，就分我一半嘛，这位是？”鹤霖偏头想看清面具青年的身形。

　　“这是我游历时遇到的朋友，与我回来办些事情，好了好了，给你，你吃完早点休息啊。”小师兄语速极快地解释一番，又从锅里乘出一碗放在灶台上，转头端着剩下的推着面具青年离开了。

　　鹤霖也不做他想，美滋滋地带着傍林鲜就去找师姐。

　　那面具青年走着走着，回头又看着鹤霖的背影不肯挪步。

　　许书归轻叹了口气，还是将他拉走了。

　　次日，鹤霖起了个大早，先去师父那儿请安用早膳，然后收拾书简准备入宫。

　　自六岁起，她便得了诏令可入宫中太学，与一干王侯子弟成了同窗，和棠仪他们也是从入太学后慢慢熟起来的。

　　昨日因师父给她办生辰宴所以向少傅告假了，今日可不能晚到。

　　一路上又温习了一遍前日少傅留下的功课，很快就到了宫门前，鹤霖下了马车，从西门入宫，沿着行止道，穿过御花园，进入太学馆时还算早。

　　棠仪稍后也到了，鹤霖冲她挤眉弄眼一阵就算打了招呼，少傅检查功课鹤霖答得不错，坐下时默默舒了一口气，师父平日虽然对她不甚严格，但若她在功课上有松懈，可也不会轻饶的。

　　元景今日却没来，鹤霖看着他空空的座位有些担心。

　　下学后，两人在棠仪的宫门口告别，鹤霖又朝着太医院去了，先前出门时师姐将师父的药方放进书箱，要她顺路抓几副药回去备着。

　　原想着抓完药再去看看元景，快走到院门口时却听到一个耳熟的声音。

　　“您行行好，就帮我找些吧。”

　　鹤霖走近一看，正是元景的侍从，此刻正情绪激动地与医官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