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退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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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里，叶丞巽不在如同先前那样整日待在他家，而是只在上午的一段时间过来练习，午饭前便离开。
沈瑛云虽然发自内心地想要挽留，想和他多相处一段时间，但却找不出什么正当的理由。
一来，他能教的东西已经都教完了，后续只能靠叶丞巽自己不断练习，他已经帮不上什么忙了。
二来，叶丞巽之所以刻意减少过来的时间，正是见他的团队这些天经常前来忙碌，才特意给他留出时间，完善将要录制的单曲。
一想到刚刚叶丞巽告诉他今晚他便要动身回拍摄现场，沈瑛云心中止不住地烦躁失落，难得地在工作中有些走神……
对着编曲文件思索再三，沈瑛云打开了合成器，又给其中的电子音进行了音效的调整。
【
白痴白痴你是恋爱白痴，
做错了事情你也不自知。
别人不高兴了你才开始着急
可惜越做越错 惹人更生气
】
这首雷鬼风格的《恋爱白痴》，是他上一世传唱度最高、几乎可以称得上家喻户晓的几首之一。
他大二那年，方文夏和他女朋友刚刚谈起恋爱，那时的方文夏作为一个母胎solo的直男，各种直线条、不会看人眼色的行为层出不穷，但偏偏这家伙对情绪的感知力异常敏锐，所以时常能感觉到对方有些微妙的不高兴，却依旧摸不着头脑，最后还得请包括他在内的各位室友们帮他分析，然后被众人一番嘲笑。
终于有一次，沈瑛云与两人同行时，亲眼见到了他那一系列菜得令人下饭的操作。
在满脑子“这种人居然也能找到对象”的弹幕中，沈瑛云将他心中止不住的吐槽欲宣泄而出，一气呵成地写了这首日后发行后就迅速大爆，在日后的岁月里也是数次翻红的歌。
目前这首歌的编曲demo还是他那时仅花了一天就迅速写成的版本，在前些天发给制作人季柏桐时，对面一针见血地指出，现在这个版本还可以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被打回重做，沈瑛云倒也不恼。
其实在上一世收入专辑前，这首也曾重新编曲过，甚至由于拿着这首歌跑过太多次商演，以至于现在沈瑛云还对那版编曲记忆犹新。
不过沈瑛云这次并不准备照搬上一世的编曲。
在他看来，那版编曲确实已经做到了当年他能够做到的极限，但如今他回头看去，却依旧能挑出一些瑕疵。
此外，已经提前知晓这首歌会成为他的代表作品之一，那么沈瑛云自然希望能将它做得尽善尽美，甚至能成为一个值得回味的“艺术品”。
沈瑛云将各种乐器再翻了些花样，又改了改鼓点，让节奏变化更加丰富，又在结尾段小改了一下旋律走向，让歌曲层次更丰富，这次终于满意地将demo导出，带着U盘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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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等到全曲放完，沈瑛云笑着问道。
詹远霏却久久不作回答，越加凝重的表情让沈瑛云也下意识地收起了笑容。
“我说的直点，你别介意，”詹远霏转过身看向他：“我个人觉得，似乎还是之前那版编曲听起来更舒服一些。”
沈瑛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无措地转过头控制自己的表情，瞳孔一阵闪烁，沈瑛云猛地转了过来，语速异常的急促：“你的意思是，这版编曲还不如之前的那个？”
“我知道你确实花了不少心思，但你冷静一点，”见多识广的詹远霏能够理解他的反应，因此虽然沈瑛云的语气略冲，她也并未多加计较：“就我从业多年的感觉来说，这一版确实没有之前的版本更具备流行的潜力……”
远超意料的评价让沈瑛云的呼吸都带上了轻微的颤抖。
詹姐的评价也只是她个人的想法，就算她从业多年，但毕竟不是专业音乐人，她的看法不一定就完全是对的。
尽力控制着情绪，沈瑛云在心里安慰自己。
“季柏桐先生来了吗？我们也许应该让他来听一下，”沈瑛云死死地捏住桌角，像是在抓着什么救命稻草：“不，我现在就发给他。”
季柏桐是业内有名的金牌制作人，他是真正的行家。
如果是他的话，一定能听出自己对乐理的那些精巧运用，能感受到这个版本比之前的提高之处。
【季先生，麻烦你听一下这个demo文件】
【这版demo里我做了不少设计，但詹姐却觉得不如上一版】
【我们想听听你的意见】
等待回信的时间似乎被拖得粘稠而漫长。
沈瑛云两眼放空地望着天边缓慢飘动的白云，仿佛想了很多，又仿佛什么都没想。
电脑上传来了提示音，沈瑛云猛然转过身，却在看清了逐条弹出的文字后一下愣住，浑身阵阵发冷。
“你也不要有太大压力，录制时间之类的都是可以协调的，就算你这几天依旧改不出满意的版本也没事，”见沈瑛云收到消息后，便如同断了电的机器人一般一动不动，詹远霏有些担心地安抚道：“我带过那么多人，谁都有偶尔状态不佳的时候，你已经很优秀了，像我以前带过的某位，他有一首歌的曲就来来回回改了半年多……”
“我没事，看来季先生也觉得这版不太好，那我还是回去继续改一改吧。”撑着桌子缓缓起身，沈瑛云的语气出乎意料地平静。
“没事就好，你也不要太着急，欲速则不达，”詹远霏依旧有些担心，跟着他出了门，在电梯前继续嘱咐道：“人都有状态不佳的时候，实在没有思路的话，你也可以先做点别的，转换一下心情，不要逼迫自己。”
“谢谢詹姐，我会的。”扯起嘴角对她笑了笑，沈瑛云踏上了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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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瑛云其实不太清楚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等回过神来，他已经坐在了回程的车上。
路边绿化带上那排树还未发芽长叶，一团团干枯的棕黄被甩在车后，让他止不住地眩晕。
【如果一定要从这两个中选一个，那确实是之前那个更好】
【我承认这版的结构更复杂，装饰更精巧，但和词曲放在一起，却并不算合适】
两位从业多年的大佬级人物都做出了如此评价，这就几乎将他的这版demo判了死刑。
文字框在沈瑛云的脑海中不停扭曲旋转，一阵恶心让他下意识地按上胸口，试图压回这种感觉。
步伐迟缓地进了屋，沈瑛云将自己摔在沙发里，努力地试图平复心情。
对了，还有方文夏，他是以后的著名乐评人，还是这首歌的主角，也许他会有不一样的看法？
沈瑛云迅速抄起手机，将demo发了过去，焦急地等待着他的回复。
“你觉得这版怎么样？”秒接了对面打过来电话，沈瑛云立刻发问。
“嚯，你怎么接得这么快？”方文夏有些惊讶，随后组织了一下语言，回答道：“我觉得你编得确实很华丽，甚至有些艺术感，但说实话，其实这样听起来反而不太对……”
尖锐的蜂鸣从耳道狠狠刺穿脑海，后面方文夏以及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可沈瑛云却一概听不清了……
事到如今，沈瑛云终于抛掉了最后的那点侥幸心理，彻底放弃了挣扎。
现在的他，当真还不如他年轻时的水准！
废物！他就是个废物！
沈瑛云无力地倒在沙发上，眼前阵阵发黑。
现在就连他唯一擅长的音乐，他也已经做不好了，那他的重生究竟有什么意义？
无能如他，当真能够逆天改命，阻止未来的那场意外吗……
一想到此处，沈瑛云的身体便止不住地颤抖，萦绕多年的画面再次闪现在眼前。
直到被熟悉的窒息感包围，扯着衣领的沈瑛云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自己的状态不对。
药呢？
下意识在口袋中翻找，沈瑛云这才想起，他现在已经重生了，怎么可能会有那些药？
甚至因为年轻版的他睡眠质量很高，家里就连安眠类的药物都没有。
捂住口鼻踉踉跄跄地起身，沈瑛云最终将视线放在了酒柜上。
他并不是酗酒，只是现在他确实需要酒精来帮他调整心情，帮他快些沉睡。
只喝这一次，就一杯，不会伤到嗓子的。
沈瑛云从里面随便抽出了一瓶，倒满一杯，仰头闷了下去……
滴酒不沾的年轻身体还尚未培养出对酒精的抗性，很快，沈瑛云便晕晕沉沉，分不清今夕何夕。
摸索着捡起手机，泪流满面的沈瑛云眯了眯眼，勉强让眼前的重影汇聚，满心委屈地点开了置顶消息。
【demo原始版+修改版.mp3】
【他们都说我现在写得不如原来好】
【我是不是很没用？】
【如今左思右想的作品，居然还比不上当年随手一编】
【那我多活的这么多年究竟有什么意义？】
【我真的
……能救下你吗？
最后这句只打了几个字，还未发出，左摇右晃的沈瑛云便实在支撑不住，不省人事地砸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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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市机场，VIP候机室。
叶丞巽猛然从座位上起身，快步向外走去。
“叶哥你去哪？”助理小陈惊讶不已：“这马上就要登机了。”
叶丞巽低头找着司机的电话，头也没回地答道：“我有要紧的事情，麻烦你帮我定一下明天上午的机票，谢谢。”
看着拖着行李箱渐行渐远的背影，小陈情不自禁地挠了挠头。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