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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祸事 不再期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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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老太太看着一旁乖巧的孙女,开口询问道:“为何不跟着去见识见识?”
今日尚书府设宴,洛聍带着妻子儿女前去赴宴,临行前才差人来问安华去不去,怠慢之意溢于言表。
安华放下手中的茶杯,恭顺地答道:“孙女不想与人打交道,只想陪在祖母身边。”
“傻孩子,人生在世哪有不与人来往的。”洛老太太是有些生气王氏做事的态度的,但她更气洛聍,虽说当年逼他娶了安华的母亲他很是不情愿,可到底是亲生女儿,这十几年不闻不问也就罢了,现如今住在一个屋檐下还这般轻视,叫府中下人和外客怎么看待安华。叹了口气又说:“也罢,刚进京我也不放心你一人前去。”
正说话间,外面一阵哗然,锦欣急急忙忙的跑来,支支吾吾的说道:“老太太,姑娘,外面来了好多人……”
祖孙两对视一眼,就由丫鬟们簇拥着出去。
一出门就看见五六个穿黑色骑装的男子站在院子中,其中一个身长玉立身穿白色束袖窄袍,腰挂玉佩的少年正在与洛老太公说话。
白衣少年抱拳,语气恭敬道:“洛公,很抱歉这么唐突,想必事情您的了解了。”
洛老太公捋捋胡须,沉吟道:“嗯,随我来吧…”
随后又向洛老太太说了几句话,大致是让她放心。
安华将洛老太太扶回了房中,见老太太紧皱眉头,不发一言,宽慰道:“祖母您放心,祖父一定不会有事的。”
洛老太太拍拍安华的手,欣慰的说道:“我只是在想,我们刚回来就有人上门且是这么不客气,想来京中是不太平的。”
果真如老太太说的,这京中很是不太平。先帝驾崩,太子席时安继位,封年号为雍成,如今也不过三年。昨日国之栋梁王太师暴毙于府中,十指皆被砍断不知所踪,此事事关朝廷颜面,故将消息封锁。
约莫半个时辰后,围在门口的人才退走。
安华瞧着洛老太公步履沉重的走进厅内,挥退了所有的下人。正想着自己也要告退时就听见祖父说:“安儿你不必退下,且说给你听听,让你也领教一下世间险恶。”
洛老太太明白通透,故此老太公常常与她说一些所见所闻听听她是何见解,长此以往已经是一种习惯。
安华在一旁静静地听着,起初是老太公昨日收到了一堆书籍,是至交好友王太师所赠,书中夹了一封信,信中的大致内容是王太师撞破了一件刑事的真相,此事关乎六年前工部尚书贪污案的真相,幕后之人企图拉拢他,但他明确表示了拒绝,恐怕命不久矣,不想真相被掩埋,就写了这封信。
王太师不信任朝廷中人,又苦无证据,此时好友洛老太公归京,这才将其牵连其中。
隔日王太师就被发现暴毙于府中,且死相凄惨,圣上命大理寺查办此事,问了太师身边的忠仆才知道昨日送了书籍来,这才顺着找到洛老太公这边,就有了刚才那一幕。
将事说出后,老太公明显松了一口气,端起旁边的茶水喝了起来。
洛老太太忧心忡忡的看着旁边悠哉悠哉的夫君开口道:“那这事你打算怎么办?那幕后之人知晓你与此事有关,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老太公放下手中的青瓷莲瓣茶杯,沉吟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且我一个糟老头子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不值当杀,杀了反而说明做贼心虚。”
话音刚落,屋外就响起了洛聆的声音。
洛聍慌慌张张的掀开门帘进来,忙道:“父亲母亲发生了何事,大理寺的人呢?”
洛老太太看着儿子一点都沉不住气的样子叹道:“是哪个耳报神将你唤回来的?”
正在宴席上聊的喝的正开心时,同桌的宾客似是开玩笑的说:“不知洛大人家中出了何事,连大理寺的都上门拜访了。”
闻言洛聍脸色骤变,着急忙慌的辞别宴席主人,赶了回来。
看着府中一切如常,父亲母亲平淡的模样,洛聍回过神来,自知失态,整理了一下情绪说道:“先前儿子在席上听人说了一嘴,担心父亲母亲安危这才赶回,不知大理寺来此何事?”
洛老太公深知自家儿子是个耳根子软,谨小慎微之人,今日之事说给他知道,不过是徒增烦恼,何况这事多一人知道多一份危险。便搪塞道:“都是一些小事,不过是拜访我罢了。你回去吧,这般毛毛躁躁哪像是一个父亲的样子。”
见自家父亲已下逐客令,洛聍也闭上嘴,有些不快地拜退了。
一轮弯月悬挂在空中,星星斑斑点点的闪烁着。洛府的小花园里两个少女正踱步其中。
“姑娘,要不要奴婢去给你拿些消食的药丸?”锦欣扶着安华的手臂询问道。
安华摇摇头,慢慢说道:“不必麻烦了,只需要你多陪陪走走便可。”
今日晚饭只有祖孙三人一同用饭,安华乐的清闲一不小心就吃多了,现在正拉着锦欣陪她走路消食。
少顷,花园小道一阵骚动,一位身着赭石色暗纹长袍的男子朝着二人走来。
洛聍看着眼前身形娇小,明眸皓齿的女儿,缓声说道:“这几日回来可还习惯?”
安华有一瞬间的愣神,看着洛聍逐渐皱起的眉头,忙道:“多谢父亲关心,我一切都好。”
听到回答后,洛聍满意地点点头,随后转身示意安华跟上来。
洛聍身量纤长,鼻如悬胆,即使到了中年也依旧风度翩翩。安华默默的跟在一侧,开始几句都是问身体怎么样这些,但慢慢的话风开始转向今日发生之事。
每说一句安华的心就沉一分,起初还以为父亲终于想起这个女儿,想来叙叙旧弥补弥补这么多年缺失的亲情,谁料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终于洛聍装不下去了,直接了当地问:“你一直陪在祖父母身边,今日之事是怎么回事?”
安华神色如常说:“我只看到来了一些穿黑色衣服的,其他的不清楚,祖父祖母也未与我提过。父亲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闻言洛聍眉心紧皱,眼神中多了一分探究,但看着安华一脸纯真无害的模样,不耐烦地摆手道:“也罢,你尚且年幼,父亲母亲也不会与你说这些,早些回去休息。”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看着远去的背影,安华明白父女亲情这种东西她是不会有了,眼中慢慢的落下了一滴泪珠,心中燃起的小小火苗也随着这滴眼泪熄灭了。
……
今日正是阳光明媚适合睡懒觉的一天,可家中却来了个不速之客。
芙蓉将安华从床上拖了起来,一边拿着衣服一边嘴里还念叨:“姑娘先前都起来请安了,现下怎么又睡着了,快快起来家中来了一位贵客!”
芙蓉是洛老太太安排在安华房中侍奉的,比安华大上十岁,因着前些日子回去照看生病的孩儿,两日前才回来。
安华揉着眼睛,语气哀怨道:“苍天呐!”
待踏入永年堂正厅时安华才发现今日贵客的不同,家中所有人都到了且是盛装打扮,洛聆和王氏暂且不说,就说洛霜华头戴一对金镶珠花流苏发簪,身着藕粉色百迭裙,外披同色系金绣褙子,明艳动人。与安华头戴白玉流苏发簪,身着浅蓝色宽袖对襟衣裙的端庄秀丽不同,两人有着强烈的视觉反差。
另一端上首坐着一位腰板挺直,精神奕奕的老人,他身边站着一位身着月白色束袖暗纹的长袍,芝兰玉树,剑眉星眸的少年。
可是…这人怎么这么眼熟。这人不是那天带人来永年堂的白衣少年吗?他怎么又来了。
安华定定心神,忙上前道:“各位久等,我来晚了。”
那位精神奕奕的老人,笑着说道:“不算晚,我们也才刚坐下。”
洛老太太将安华唤到自己身边站立。
霜华看着有些红了眼,只能忍着不能发作。
长辈们又寒暄了几句,洛老太公便带着男眷们去了别处。
洛老太太看着王氏和霜华,说道:“你不去看看席面准备的如何吗?”
王氏明白老太太这是下达逐客令了,起身应了几句便拉着霜华走了。
也不怪老太太对王氏如此冷淡,王氏虽说是个续弦,若她是个纯善的人也不会如此疏离。当初安华母亲过世还不到一年,洛聍就吵着闹着要再娶,如若不答应就寻死觅活的。娶就娶吧,偏偏王氏是个不安生的,嫁进来的时候头两个月安华是王氏养着的,一日老太太去看孙女,只见小孙女一人在地上爬来爬去,身边也没个丫鬟婆子照看着,而王氏又出去吃酒耍乐了。老太太当即发了好大的火将安华接到了自己的屋子,王氏急匆匆地赶回来,推脱道都是丫鬟婆子们偷懒这才使得安华这个模样。老太太冷哼王氏不过是瞧着他们老两口不日就要离京,这孩子无人关心才这般苛待。
属实这是天大的冤枉,王氏虽然心眼子小,但也明白老太太他们是念着这名孙女的,装也是要装到两人离京,也偏偏屋子里的下人是个蠢笨的,瞧着当家做主的两人对这位姑娘都漠不关心,也就一点都不放在心上,谁知道老太太会忙里抽空的来看望小孙女,当时王氏也不在府中,老太太就认为是她指使的,这一个顶顶大的黑锅就由王氏背着了。
可老太太到底还是多活了几十年,能看透王氏。王氏也不是省油的灯,且说今日霜华今日戴的金镶珠花流苏发簪就是安华母亲的陪嫁之一。往年洛聆寄的物件也会偷偷减掉安华那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