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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流水账 ...
第一次和邵一说上话是在去体育课的路上。
转学生的日子往往在一开始是不好过的。作为非常不善言辞交谈和讨厌陌生人和非常容易尴尬的一类人,我和谁都没怎么搭上话。体育课于我而言就算是酷刑:这往往是哄闹的班级瞬间分裂成几组小群体,然后均匀的分散在操场的每一个角落。第一次上体育课时我甚至不知道操场在哪里。也不知道课表画成无数层标的五颜六色上面全是英文字母乱序是什么意思。我曾试探性问了在课桌上倒头睡觉的同班一句课表怎么看,在她气势汹汹地站起来给我讲了课表的看法后,我的转学生生存法则多了两条:1. 不要问yeri愚蠢的问题。2. 不要打扰yeri睡觉。
在干坐在咯人的花坛边上几节课以后,我决定找个落脚处去隐藏一下我的尴尬。于是我和邵一说了第一句话:
“能不能让我在你边上站一会,不用管我,我就是太尴尬了。”
可能有些朋友关系就会这样开始。邵一喋喋不休地和她当时的另一个朋友讲着话,带着她标志性的口语。我只能在边上尴尬微笑以保持我最后的体面。邵一像个骄傲的公主坐在操场边的跳马器材上,就连脱下来的衣服也要挂在她的专属座位上,我和她的朋友只能干眼看她的衣服都比站着的我有地位。
邵一就在我的仰视之下慢慢和我混熟了。她会在我晚自习结束呆滞走回寝室的路上突然叫住我开始继续她的各式各样的激情演讲。感谢邵一的无厘头搭讪,不然我会继续尴尬下去。
邵一也给了我在这所尴尬学校里的第一个身份。帮她学化学。她似乎把有机学的一团乱麻,当时我也正好最喜欢化学,就开始在午休的时候找TR教室给她写板书。邵一的聪明之处就在于她很会问问题,每次的角度都刁钻到我想打开谷歌查找一番。虽然不知道她学进去多少,但她还是礼貌地和我说了谢谢并且按照我们的雇佣条件请我吃了第一顿饭。
不得不说邵一也不是我想象中那样过度热情的人。事实上直到开学好几周后她才和我留了联系方式。但她确实很符合前文说起的公主形象。家庭对她的保护在她可以几乎被满足一切愿望的条件上显现。或许谁都没有预料到她无法得到的东西将在认识我的不久后出现。
我并不认识吴以函。初来乍到我甚至无法记住同学的名字,何况高三。只记得在教室窗口往外看的时候,他会穿着高领绿毛衣走过,手上是保温杯,脸上架着斯斯文文的黑框眼镜。他留了相对这个年纪的男生不会有的长发,和他的黑眼镜稳稳凑成一个色系。那副黑眼镜最后成为我记忆里他最鲜活的部分。
我至今回忆起来还是会很震撼的疑问可以简列为两点:1. 大大咧咧的邵一也会有很细腻的心思。2. 她居然会在不久后的将来喜欢黑眼镜这样的男生。
但随后和邵一熟络了,那些问号也就自己解开。这两点都需要归宗于她小学时候的事情。
她小学和初中的时候并不幸运,小学的同学和老师都带点小市民的歧视心理,喜欢拿别人的短板说笑嚼舌根。中学班里的男生都很愚蠢,用她的话说就是“不像个正常人”。糟糕的前半段童年与青春促使她在普陀山许下了一个愿望:
“高中能不能让我见到一些正常人?”
作为地地道道的舟山人,普陀山并不包庇她的子女。我的愿望从未实现,又或许是因为我太贪心了。在我的两个年度愿望都失灵以后,我再也没有相信过普陀山。邵一的愿望倒是实现了:她不仅有了正常的同学,还有了几个善良的朋友。以及黑眼镜。
直到现在我才意识到邵一的幸运和眼力。同期所有人遇到的喜欢的人,到最后都随着时间变成了人品很差的人。作为我们曾经最羡慕的Nora喜欢过的讨厌的菜头,现在也说出了大言不惭的话被所有知情人鄙视。我遇到了一个除了皮囊什么都没有的差劲钓鱼人,仰仗我对他细微的一些偏爱肆意浪费我的时间与精力。如果说要怀念什么的话,也只能是怀念那个和我一起坐在长廊陪我看小猫的角色罢了。而不是那一具属于他的冷漠的心。最后我们全部都不欢而散,成为彼此口中那个晦气的人。
在我以为所有被我们喜欢的人全部都在恃宠而骄时,只有邵一的故事是正面的。那是因为只有黑眼镜从来没有做过越界、过分更别说钓鱼的事情,他甚至还让邵一洗心革面好好思考了自己的未来。可能缘分就是这样的一种玄学,良人仅是遇上方知有。邵一或许已经用自己的前十几年的孤单换来了与黑眼镜的相知。
我总认为每个时空都有属于自己的声音。邵一的故事进行的瞬间里,都穿插着从教学楼某处传来的吉他的声音。那是伍伍慧的曲子。每天吃完饭洗完澡去人皆走散的高三门前刷题,那是六点到六点半,天空会给你织出比书本绚烂很多倍的落日余晖。余晖里吉他声中能听见谁的名字谁的脚步,看见谁缓缓走向饮水机边温暖的窗台,是每一张藏在卷子底下躁动的心。邵一本人总和我说不喜欢再听到这个声音了,但我相信每个人都在怀念那段谁也不了解谁、谁也不曾看到谁阴暗面的日子,也怀念真正享受那段飞逝疾驰时间的自己。用了伍伍慧先生的Night Haze作为最后全文的概念与标题,也是我对这篇被某人强烈要求写出来的文章一点小小的私心。
选了大家的英文名放到文章里,也用了我们女主角名字的谐音,给大家的回忆做一点小小的隐私保护。不过也不会有人看的。
第一篇流水账先把背景交代掉,后面开始写主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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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流水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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