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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项临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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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临溪驱车回到元和已是下午三点。
林新——也就是他的助理,在上午火急火燎地闯进办公室,气儿都没喘匀开口便是:“项总,您要的家政已经招到,明日就能够开始工作。”
项总闻言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低头看着文件。
骨节分明的右手握着鼠标,淡淡道:“嗯,下次可以不用这么着急。”
林助脸色面不改色,耳朵却已通红,忍不住内心唏嘘:您不是下午就要回市郊么,我可不想当砧板上的肉……
项临溪确实要回去,却不是因为家政。
市郊的住宅里有几份未周签完的合同,这周有待处理。
不久前他通过了家政的好友申请,内容只有简短的几个字:项先生您好,我是您的家政。
对方头像是一只手摸狗头的图。
图片的光线很好,手的部分虽然入境很少却不难看出手指又细又长,应该还很白,指尖泛着淡淡的粉。
项临溪没想到林助给他找了位男家政,应该还只是个男生。
项总有些疑惑,什么样的男生会出来做家政?或者说,什么样的男生会和女生一样有着做烦杂家务的能力?
*
姜渠没想到,自己在超市一逛就逛了个把小时,明明只买了一些清洁用具和水果。
周末超市人确实很多,姜渠推着车来来回回的走,不免起了一层薄汗。
待到结完账出来时,姜渠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他把雨果从包里解放出来,小东西便在购物车里东爬爬西嗅嗅,看来也是憋坏了。
超市离家并不远,没一会一人一狗便到了三期的住宅区外围。
姜渠感觉在超市里的那股热乎劲好像过了,有风不时地往脖子里钻,便又把取下的围巾套上了。
雨果缩在车里呆呆地望着姜渠。
“你怎么不扭了,是不是累了啊?”姜渠笑盈盈地摸雨果的小脑袋,好似在嘲笑这个两个月大的金毛宝宝。
小宝宝委屈巴巴,低头不语。
说罢姜渠拆开在超市买的一盒新鲜草莓,拿了一颗递到雨果嘴边。
雨果嗅了嗅,两眼倏然睁大,立马爬了起来,一身的金色毛发好似猝然间都亮了起来,两只小爪子捧起来就啃,好似刚才的颓废是另一条狗。
项临溪此时立于自家的花园之中,看着围栏外的男生蹲下身,眉眼弯弯地笑。
明明是白天,项临溪却感觉他的眼眸好似盛了两汪皎洁的月光,是天上的月光。
此时周遭的一切应该是静止的。
如果不是傍晚的夕阳恰好偏离了一度,给男生白皙的面容染了一层红晕,那么这一刻就该是静止的。
应该拍照的。
可是他忘记了。
*
忙碌了一天。姜渠把东西都打点好后,便给自己的雇主发了信息,询问工作的具体细节。
姜渠:项先生,您好,我是您请的家政。
项先生:你好。
姜渠:是这样的项先生,我打算明天就开始我的工作,请问您对我的时间上有什么要求吗?
项先生:暂时没有。一周打扫两次即可,有特殊情况再另外通知。
姜渠不禁咋舌。一次给四百,也没有工作时长的要求。
而且之前听那位林助理说,做项先生的家政不需要做太多工作,就是除除尘,理理东西就行。项先生不常在这边。
姜渠:好的,那请问您的房子是在三期的什么位置?
项先生:三单元102室。密码159357
“三单元…102室…那不就是,在自己对门?”姜渠喃喃道。
可是对面不是没有人住的么?
在姜渠刚搬来的那几天,他尝试着给对面的住户送一盘切好的水果,可始终没有人应答。
第二天也是如此。
之后姜渠一度以为对面是间空房。原来也是有人住的……
“雨果,过来,跟你说个事儿。”姜渠用手招呼小金毛来到自己身边。
他刚洗完澡,穿着一身棉质睡衣倚在沙发背上。
暖色的灯光打在姜渠的头发上和外露的皮肤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毛茸茸的。
当然,如若此时的姜渠手中再拿着一颗草莓引诱自己的话,那么他一定是小金毛心中最完美的主人。
但现在也不妨碍它支棱着尾巴一颠一颠地回归主任的怀抱。
姜渠握着小金毛的两只前爪,将它举起,温柔地同它说话,好似在哄它。
“小雨果,哥哥明天会很忙,上午要去学校,下午回来工作,你在家乖乖的好不好?回来奖励你吃大草莓。”
小金毛嗷呜两声,似乎在表示抗议。
姜渠也不说话,就这么撑着下巴,眉眼含笑地看着它,似乎在等小金毛同意。
明天是周末,姜渠去学校也并非为了上课,准确来说是参加一个活动。参赛选手主要面向大一,姜渠也只是去当个评委。
翌日清晨,姜渠早早出发去了H大。
H大是典型的南方城市的大学,坐落于城市与郊区的交界地带。
本就是三面环树的布局,再加上校园内较好的绿化环境,在这秋风萧瑟的时节,漫步于此情此情之中,倒真有几分徜徉于落叶林海的既视感了。
因为学校与家相聚较近,姜渠也习惯了一个人独处,所以这三年的大学他都是申请的外宿。
姜渠享受现在的生活。
*
学校活动举办地很成功,在短短两个小时后便结束了。姜渠一回到家,小金毛闻声一溜烟蹿了过来,好似闻到了草莓的香气。
下午两点。
姜渠戴着口罩和白色手套,左一桶又一桶地站在102室的门前。姜渠看着手机聊天框,仔细摁下了密码。
“159……357…嗯?这密码还挺好摁的……”
“滴滴”声传来,姜渠慢慢地打开了房门。
室内很暗,客厅的窗帘是拉上的。
姜渠上前将窗帘拉开,阳光便透了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彩光这么好……还有花园…”他将面前的玻璃门拉开,望着眼前布满花花草草的园子,眼睛也舍不得眨了。
其实姜渠一直都希望自己的房子能有这样一个小花园。
他可以在里面种满芬芳的花朵,吸引蝴蝶和蜜蜂;也可以种上各种应季的水果和蔬菜,自给自足。
虽说会很忙碌,可他依旧会乐此不疲。
姜渠知道这个小区阳台朝南的一楼住户都有一个这样的小园子。
但很可惜,姜渠的阳台坐落在北面,彩光一年四季都不太好,更别提花园了。
没办法,这也是老一代房子的通病。
即使如此,姜渠依旧喜爱这里。这个地方带给他的感觉是城市中的任何一隅都无法比拟的。
不过眼前的花园好像从未有人打理过,野花开出的花骨朵好似也是自身野蛮生长的结果。
不过还是挺吸引小动物的。
姜渠俯下身,用细白的手指点了点正在茎叶上“极速”爬行的小蜗牛,忍不住笑了。
项临溪手中拎着几沓文件,风尘仆仆的他此刻却静静地立在玻璃门前。
男生唇角弯弯,两边有浅浅的梨涡,阳光洒在他蓬松柔软的发梢,竟不知此时此刻,他与蜗牛,谁更像小动物。
姜渠蹲了会儿感觉腿麻了,便慢慢地站起了身。刚一抬眼,他便顿住了。
此刻的姜渠逆着光,看不清玻璃门内的情景,依稀能辨认出那是一个挺拔出众的身影,放到人群中能一眼认出的那种。
姜渠身子动了动,缓缓开口:“……项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