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今天抽什么风》小小小沉

4、Day 1.5 过渡空间

　　齐颜周围的景象渐渐模糊，柔和的白光将她包围，她防御式地闭上眼，感觉自己的身体漂浮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似乎稳稳地落在地面上，她这才小心翼翼地睁开眼。
　　四周一片雾蒙蒙的白色，看不到尽头。
　　齐颜站起来，奇怪地看看脚下，明明看上去也像雾一般，踩起来却和水泥地一样结实。
　　“喂——有人吗？”齐颜大声喊。
　　无人回应，喊声被雾包裹吸收，连回声也听不到。
　　无助感侵袭上齐颜的心头。
　　这时通知栏再次出现在她眼前：
　　【正在抽取下一个任务，请耐心等待。】
　　看到这行熟悉又欠揍的字，齐颜悬着的心放下了一些。她一手叉腰，一手扶额，无奈地开口：“什么下一个任务？大哥，你这梦没完没了啊？起码把现在的情况说清楚吧。”
　　这次系统难得没有对齐颜的问题视而不见：
　　【记得你在开始第一个任务前那天晚上吗？】
　　“就是我开始做这个梦之前呗？那天晚上……”
　　齐颜陷入了回忆，周围的景象突然变化起来，白茫茫的雾渐渐散去，写字台、床的轮廓渐渐显现出来，一个女生正穿着睡衣，坐在电脑屏幕前，敲击键盘的声音枯燥单调，和着窗外的一浪赛过一浪的蝉鸣。
　　齐颜愣住了，想伸手试探，却发现自己仿佛一个透明人，伸出去的手直直穿过了女生的身体。
　　“这是……我？”齐颜喃喃自语。
　　【是的。】
　　眼前再次浮现文字，齐颜看着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的自己，心中升起奇妙的感觉。
　　原来从局外人的视角看自己是这样的。
　　还没看几秒，女生的手停了动作，伸了个懒腰。
　　“对，我想起来了，我这是终于肝完方案了。”齐颜满意地点点头。
　　女生从座位上站起来，刚迈出两步，突然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齐颜大惊失色，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周围空间却剧烈变化起来，一切旋转扭曲，褪去颜色，白茫茫的雾再次涌现，包裹了一切。
　　从刚刚的震惊中缓过神，齐颜茫然地转头四周探寻，却再看不到任何。她仔细地沿记忆回溯，却又停在从椅子上站起来这一段，后面的记忆仿佛断了片儿，绞尽了脑汁也续不上。
　　“我晕倒了？”齐颜犹豫着提出一种假设。
　　【不是。】
　　眼前的两个字让齐颜瞬间放松下来：“我就说嘛，我哪儿有这么虚弱，肯定是太困了……”
　　【你死了。】
　　“……”

　　“啊？”齐颜看着眼前刷新的三个字，觉得喉咙里仿佛卡了什么东西，上不去下不来。
　　“不是……那个……怎么可能……”齐颜勉强挤出几个词儿，扶着脑袋缓缓蹲下，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良久的沉默后，她才闷闷地发出声音：“我死了？”
　　只是这次的语气不像是难以置信，却像是一个已有答案的设问句。
　　【是的。】
　　齐颜深吸一口气，站起来：“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没有回答。
　　“是做满多少任务才能投胎吗？还是……”齐颜咽了口唾沫，期待地问，“可以复活？”
　　还是没有回答。
　　“你总得告诉我规则吧，”齐颜捋起袖子不耐烦地叉起腰，“总不能一直这样糊里糊涂下去吧。”
　　【系统出现了bug，全世界每天发生的诸多事件中，总有一些每到关键节点就会卡顿，这时候系统将随即抽取，作为任务分配给你，直到你将编写好的情节继续推动下去。】
　　齐颜第一次看通知栏里有这么长的话，读了好几遍才大概明白意思，并且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你的意思是，世界上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被安排好的？”齐颜顿了顿又觉得不对，“第一个任务是让儿子儿媳妇吵架，但是最后……哦，对，确实是吵起来了，但不是因为我吵起来的呀，那不就不符合编写好的剧情了吗……”
　　【系统仅编写关键节点，不填充具体内容。】
　　“哦，你的意思是，必须要吵架，但是为什么吵无所谓。”
　　系统没回复，齐颜就当他默认了。
　　“那这个系统岂不跟上帝一样，合着我们都生活在楚门的世界啊……”齐颜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沮丧，“那我死了这件事……也是注定的？”
　　【是的，但考虑到系统的bug，你幸运地被选中成为了bug补丁。】
　　“bug补丁？你的意思是，”齐颜举起一只手顿在空中，仿佛想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我虽然死了，但是又没死……”
　　反应过来自己的话讲得不清不楚，齐颜连忙纠正：“我是说，我在自己的那个世界已经死了，但是在系统的这个世界还没死？”
　　【系统的空间平行无限，不存在生死。】
　　齐颜目瞪口呆，愣了几秒，才不可思议地蹦出了几个字：“我、我永生了？”
　　“不对不对，”齐颜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我这相当于是在给系统打工啊，要是永生岂不是永远打工！”
　　“靠，活着的时候就是打工过劳死的，现在死了还要打工，而且日子还没个头……”
　　齐颜越想越恐慌。
　　“不对，活着的时候打工还给钱，死了连钱都没有，这简直是强制劳动，还有没有天理啊！到底为什么要选我啊，这还不如直接死了……”
　　齐颜在崩溃和理智之间来回徘徊，原地绕了好几圈，系统终于出来了：
　　【系统正加紧修复bug，修复成功后将无需补丁。】
　　“‘无需补丁’，哈，”齐颜看了一眼通知，翻了个白眼，情绪更加不稳定，“合着我是你用完就丢的东西呗，系统还真是‘有情有义’啊，等你bug修复好了，我就接着死，是这意思吧？”
　　【系统会根据任务完成情况发放相应奖励。】
　　“奖励？”正在发疯的齐颜看到这两个字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随即又立即恢复半信半疑的状态，“什么奖励，难道真能复活吗？”
　　【不能。原来你所在的时空中，你的死亡是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更改。】
　　“我就知道！”齐颜竖起一根手指狠狠指向通知框，“你他大爷的根本就没安好心，就想要免费劳动力，亏我还对你抱有希望，我真傻，真的！”
　　话音刚落，通知框再次更新：
　　【但是在诸多平行时空中，仍然存在活着的你，系统可将你投放进该时空。】
　　齐颜愣了两秒，手指还竖在空中：“把我投放？意思是我可以在那个平行时空活着？”
　　【可以这么理解。】
　　“那……那个平行时空的我怎么办？”
　　【由于所有齐颜的人生关键节点都相同，你将可以无障碍地融合她的意识。你就是她，她就是你。】
　　齐颜被狂喜冲昏头脑——这不就相当于复活！
　　“也就是说，只要我好好工作，等bug修复以后，我就可以到另一个平行时空继续活着！”
　　【是的。】
　　【任务抽取完毕，即将开始。】
　　齐颜处在极度兴奋当中，看到这一行字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的雾又渐渐散去，她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头上仿佛拴着铅块，一切思绪都安静下来。
　　齐颜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