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猎》九霄隐

5、第五章 看来狐狸父

　　……怎麽样……
　　啊……孩子……可能保不住……
　　没关系……
　　……你还真无情啊……
　　那又如何……
　　小唯怎麽样……
　　……还好，楼梯不算高……
　　还摆了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不知道谁刚才一脸的惊慌失措失魂落魄……真该拍下来作纪念……
　　罗、铭、飞。
　　……啊啊……我不说了还不行……
　　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传来，越唯费力的试图让自己混乱一团的大脑清醒起来，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很直接的透露了他目前身处的地方，但……为什麽自己会在医院……？他不是在家里──
　　楼梯……女人的惨叫……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怎麽办……怎麽办……我害死了爸爸的……孩子……
　　冷汗瞬间浸湿前额的碎发，越唯蓦地睁开眼，神情惊惶的挣扎著支撑起半身，却惹来全身叫嚣的疼痛。
　　要……散架了！
　　越唯呻吟著摔回床上，似乎只是躺下都感觉腰会折断，摔下楼梯的後遗症比断手断脚更难受。
　　病房里一片安静，明显是没有人的，越唯张大眼睛，仍是看不见一丝光亮，早晨的突然复明可能是休息过後的暂时现象，看来他还是要继续做几天盲人。刚才仿佛在听见的对话果然是幻觉，父亲……怎麽会在他的病房呢……现在，他应该出现在那个女人那里才对。
　　父亲……会怎麽样呢……毕竟，这件事情，因他而起……虽然是那个女人推他……一个孕妇掉下楼的後果不言而喻，没有了孩子……父亲一定很生气的……越唯微微瑟缩，甚至早晨自己还在想那个女人掉下楼梯会怎样……父亲会对这样的自己失望……
　　病房的门很轻的响了一下，越唯顺著声响的地方转过头，不确定来人是不是父亲，黏腻的汗水沁满手心，他……害怕！
　　“小唯，醒了麽？”越子舟的语气一点儿也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甚至带著比往日更多的担忧宠爱。
　　僵直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下，越唯慢了半拍的点点头。
　　“乖，疼不疼？”额上印下一个亲吻，越子舟询问。
　　越唯有些茫然的摇头，这种亲密的举动，似乎是很久以前才有的记忆。
　　看到越唯的心不在焉，越子舟将手覆上他的额头：“怎麽，难受？”
　　“不……挺好的。”
　　“子舟！”罗铭飞的声音老远的从门外传过来，“有事和你商量，出来一下吧。”
　　越子舟顿了顿，又轻轻抚著越唯的头叮嘱：“再睡一会儿，很快就能回家了。”
　　“……好。”
　　门小声的关上，越唯脸上的笑容僵硬。
　　虽然越子舟的关爱似乎更胜以往，但是越唯真切的感觉到了他的疏离，不论是肢体和精神的疏离。父亲的亲昵完全失去了往日的默契，单纯的只停留在好父亲的定式，不再逾越，不再特殊。
　　好像是原本重合的轨迹突然被打破，於是两条线渐行渐远。
　　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父亲既然如此的疼爱自己，就一定是如此的疼爱著那个没有出世的生命。
　　“你就只是会妨碍你父亲的累赘罢了。”
　　记得自己在父亲的婚宴上大闹的时候，那个女人这样说。其实，是没错的。任性的独占父亲，嫉妒所有靠近他的人，想要让他只关注自己，结果只是给他制造了处理不完的麻烦，越唯，你还真是差劲儿。
　　头疼的厉害，越唯觉得自己的思维也混乱不堪，坠入黑暗的梦中时，只有一个念头强烈的惊人──离开，离得远远的……
　　越唯再次醒来的时候又回到了越家大宅，生活一成不变的处於黑暗之中，吃饭睡觉，和几天前似乎完全没有两样，唯一的区别在於没有了那个女人的痕迹。
　　越子舟并没有跟越唯解释她的去向，也没有说孩子到底如何。
　　手臂和身上的淤青渐渐消去，眼睛也恢复如初，越唯觉得自己完全没有了在这里停留的原由。
　　“爸爸，我想搬回去了。”越唯没什麽胃口，放下刀叉，盘子里还剩了一大半平日他最喜欢的覆盆子蛋糕。
　　越子舟皱了皱眉毛：“为什麽？”
　　“……我已经长大了。”沈默半晌，越唯才编出一个蹩脚的理由。
　　“不行。”拧著的眉峰昭示著越子舟的怒火，拒绝的语气强势。
　　越唯也倔强起来：“我要搬出去！”明明是勉强的照顾自己，明明是单纯的履行所谓的责任，现在他离开，不再增加他的烦恼，难道这也不行？！
　　“……”
　　越子舟和越唯均是沈默，但是父子间难得的争吵却还是让一屋子的佣人冷汗淋漓呼吸困难。
　　越宁担忧的抓著越唯的衣袖，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小宁怎麽办？”越子舟淡淡的看了越宁一眼，问道。
　　“当然是我来照顾！”反握住越宁，越唯眼中闪过骄傲的神色，他要和小宁一起生活。
　　越子舟的眼色中迅速的闪过黯然，快到来不及捕捉：“……好。”
　　小唯……你是仍旧无法原谅我在五年前娶妻……还是，原本就讨厌我这个父亲呢……
　　越子舟静静的看著少年张扬著离开餐厅的背影，眼神落寥。
　　我想要做一个好父亲……可是……原来真的办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