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梓欲

2、渐行渐远 友情的渐行

　　每到周末，我的好闺蜜李倩会邀请我去她家做客，我很乐意去，她家有4寸的液晶电视，又大又清晰，还有她爸爸带回来的狼狗，很壮很帅，还有她家的小乌龟和一只土狗……
　　李倩的玩具很多，还有很多漂亮的裙子和整套完整的水彩笔……
　　我和李倩都喜欢画画，这大概也是我和她关系很好的原因，性格投合，兴趣也投合。
　　李倩的家境很好，从那时候开始她就报了美术培训班和拉丁舞培训班，我是很羡慕她的。
　　后来渐渐她约我的时间就少了很多，她好忙，跟我玩的一整个下午还要抽出两个小时练舞。
　　初三上学期的那个下午是她初中最后一次约我，她搬了新家，一个离以前旧房子不远的地方，新家很漂亮，装修很漂亮。
　　以前李倩总说羡慕我有一个自己的房间，温暖有安全感的房间。那时候我还是很喜欢我自己的房间的，我画过我的房间，将它命名为《温馨的房间》，然而李倩却说那是个恐怖的房间，因为柜子上摆着两张陌生人的照片。
　　这两张照片是我妈妈在工作的地方捡回来的，因为相框很漂亮，是水晶样式的……
　　我参观了李倩的房间，很漂亮，连墙都是粉色，而我的房间却是单纯的白，就连白也白得不透彻，墙上还有许多黑色的印。那时候我才意识到我曾经多么喜欢的房间……原来那么破烂不堪。
　　我住的是我姐姐住过的房间，姐姐上大学去了，这间屋子就是我的了，任凭我怎么去打扮装饰，它的胚胎依旧无法改变……
　　记得最开心的是初二下学期的某个下午，李倩那时候并没有搬家也并没有报什么培训班，我们在她家二楼房间的一个木板上玩耍，上面有很多玩偶，她说那是她的“秘密基地”，我和她在那玩到下午太阳落山我才匆匆赶回家……
　　还有一次她找我去荡秋千，李倩邻居家门口有颗很大的树，秋千是李倩爸爸做的，因为李倩喜欢。
　　那天我们叫来了很多好伙伴，荡了很久，转着圈荡，两个人一起荡……
　　记忆里最美的那个晚霞就是和李倩一起度过的。
　　我们在黄昏下骑自行车，还有她家的那条狼狗，这条宽阔水泥路两旁的稻田已经被收割，狗跑进去打滚，我和李倩骑着自行车你追我赶……太阳照耀在我们俩的脸上，很耀眼很灿烂，可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我们便要说再见了。
　　回去的途中要路过一座瓦房，听说里面住着一个“老妖婆”，好像是疯了，一个人住着，有时候会出来骂人，但是越不过那堵坏掉的围墙。透过瓦房那面破掉的墙，我和李倩都想看到些什么，路过的人逗我俩“小心被她抓进去，可是要吃人的！”
　　小孩们都是绕得远远的经过这座房子。
　　还有很多时候，我们一起去河边。
　　但每次都得等到大人有空带我们去，大人们怕我们掉进河里，河边是一个碎石场，很多碎石堆成的小“山”，涨水后这里的沙子里也许会铲出小鱼小螃蟹……
　　我喜欢在碎石“山”上找漂亮的石子，爱心状的，漂亮纹路的，适合用来舂野草的……
　　有时候，我们会找一块平坦的石头，再拔几珠野草，用石头舂碎，当做“食物”，过家家。
　　唯一靠河边近一点的一次是李倩带我去看她爸爸钓鱼，我们可以摸到河水，在这低处的沙滩上还有很多贝壳、螺壳。
　　……
　　我和我的家人来这里的时间很少，那次是玩的最开心的一天。
　　姐姐放假回家了，我，爸爸，妈妈，姐姐，还有家里的那条小狗——名为灰灰，一起去河边，妈妈用老式的翻盖手机给我们拍照，我笑的很开心。
　　初三的时候，不知道妈妈从哪听说的狗狗身上的细菌很多，便把灰灰扔了……
　　照片却一直保存到现在。
　　比起现在得河岸我更喜欢以前杂草丛生的河岸……
　　记得以前学校要举办活动，为了排练舞，我们会约到河边的石头上练舞。
　　夏天河水干涸，河里的石头裸露出来，泛着很大一股腥味，却不是鱼腥味那样难闻。
　　夏天吹着风，我们穿着小裙子，在艳阳下舞蹈，练累了就在河边洗洗脚，河水很浅，毫不夸张，我们可以徒脚走到河对岸，那是我们都不知道未触及过的神秘领域，只看见河对岸有一条公路，可以清晰的看见有车辆来往，我们都不知道对岸是哪个地方，叫什么名字，怎么去……
　　那是2018年的夏天，很热，到现在还记得在柯桐家听过的那首《空空如也》。
　　仍记得那次和李倩单独去河边，晚到太阳下山才回家，河边有搜船，船上有人住，并且李倩还认识，我们在船上玩了会又去河滩边玩了会。
　　回去的途中，李倩在草丛里发现了一具橘猫的尸体，腐烂到只剩骨架，到现在我们都不敢再走那条路……
　　……
　　后来这里的碎石场拆走了，也许是因为晚上人们熟睡的时候总有货车经过，拉着一整车超重的碎石运到其他地方，因此，这条本就年龄很高的水泥路变得破烂不堪，有的地方塌下去，有的地方凸出来，变得一点也不好看。
　　拆了碎石场说是要在这里修公园，于是这里我就很少去了，碎石山被夷平，铺成了一条石子路……
　　待我高一的时候，这里的路大致有了框架，已经淋上了混凝土……
　　李倩又约了我出来过一次，她家的那条狼狗还在，我们在新修的路上放风筝，狗在后面追，李倩的姐姐后来也来了，我们在河岸边看风景，这里很多很高的芦苇，路灯微微亮，河岸边的这个被河水跑过的枯树好像在哪个场景见过，如果可以，我是多么希望时间停在那个炎热的傍晚……
　　初三的时候，班里转来了一个新的女生，她的位置被安排在李倩旁边，渐渐的，李倩和她走的越来越近，甚至可以代替我……
　　我和李倩的关系就这样渐行渐远了，培训班让她变得忙碌，其实我也挺羡慕她……
　　美术和拉丁舞都是她所热爱的，我只热衷于美术，但我的父亲总告诉我，美术并没什么大用，我其实心里知道，是他们给不了我这些，但我也从没有强求过他们什么。
　　或许是站在父亲的角度看，自己的女儿在这方面很有天赋，但是自己没能力将她培养出来，内心愧疚难受，就开始打消我对美术的热情。
　　他渐渐开始看见我画画就会训我，说我干些没用的，乱涂乱画，甚至是撕过我的画……但我母亲很偏袒我，偷偷得鼓励我，在父亲不知道的情况下偶尔给我买水彩笔买画画用的纸……
　　那次去舅舅家吃饭，父亲突然问我李倩还在雪拉丁舞吗，我说是，母亲说挺好的，拉丁舞学完人会很有气质。
　　父亲看着我不说话，我知道他的心情，他也想给我最好的，可是他能力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