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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箱中藏尸(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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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报警!”一女子尖锐的叫声仿佛将要穿透了电话。
“出警了小金!”一中年警官用笔记本拍了拍正在椅子上倒头大睡的警员。
小金身子一哆嗦,睡眼惺忪,一脸茫然,问道:“队长,发生了什么?”
“出警啦!小金,这是你入警以来碰上的第一桩大案!民众报警称一民宿租客被捅,还有一具尸体。”
“刺激啊!”小金睁大了眼睛扬了扬眉。
“别刺不刺激了,这是关乎人命的事儿,还有,待会儿会有新成员加入我们刑侦支队,江暮归,他是从省厅借调过来的,记住态度一定要好一点!”警官语重心长地嘱咐道,手指摩挲着小金的肩。
小金第一次出这种案子的现场,有些兴奋,连忙站起来应答:“好的!队长!”
急促的警笛声刺耳的划过,在民宿门口不停地闪着红蓝光。队长吩咐道:“小金,你先去寻问报警人。”
小金向那名报警的妇女走了过去,装作高冷的样子问道:“详细说说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今天去催她交租,敲了半天门一点反应都没有,我突然发现我脚下有血水,我强行把门打开,发现她倒在血泊里,边上有个箱子,我打开来一看,是个死人!我连忙打了救护车,然后再报的警,现在救护车应该快到了。”女人表现的并没有特别慌张,倒是眼里有几分惊恐,小金狐疑地看着她。
她说话貌似连一句疙瘩都没有,有问题!
“哼。”小金冷笑一声,态度凌然。
“警官,你笑什么。”妇人有些犯疑。
小金脸色骤变,看她的眼神有些轻蔑:“我在笑你的逻辑,你少蒙我了,我看你就是嫌疑人!”
“警官,你怎么随便冤枉人啊!”妇人微微张着嘴,瞪着眼睛,眼角泛着泪光。
另外一个没怎么见过的警员听到了吵闹声走了过来,瞥了小金一眼,目光锐利如刀,好似闪着凌厉光芒,接着他左手臂在妇人和小金中间隔开,站在了他们中间。
小金被他的视线凝视得无地自容,便愤懑道:“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真是个白痴。”男人勾着唇,蓄着一抹蔑视。
“你谁啊你!”小金无缘无故被骂了,有些气急败坏,“你他妈竟然骂我?”
“我,省厅派来市局刑侦支队协助查案的江暮归。”他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工作牌,对小金挑了挑眉,“你叫金策对吧。”
男人转过身去不再搭理金策,安慰妇女道:“他是新来的没多少经验,做事比较莽撞,见谅,不要放在心里啊,我们向您保证肯定不会空口无凭就定罪的,多有冒犯了。”
“省里来的了不起是吧?”金策在后面追骂,“你信不信就是她,迟早有一天你会明白我是对的!”
“闭嘴,八百只鸭子都没你吵!”江暮归又瞪了他一眼,“把笔带上,去记录一下。”随后把纸笔塞在他的怀中。
凭什么啊?自己没手是吧!
金策跟在他的后面,忌于他的威严,口嫌体正直地拿出了笔记本记着。
“先做个尸表检查,死者为女性,年龄初步判断为20-25岁,尸斑移位,在死后的4-10小时内被移动过。”
“形成腐败静脉网,颜面肿胀发绀,眼结膜下点状出血,眼睑遮盖部分角膜肿胀,死亡时间约三日以上。”
“颈部有勒痕,颅顶处有挫裂创,由钝器击打造成的颅骨骨折,手臂与腿部有多处抓痕与挫伤,擦伤,系生前遭受长期虐待,初步断定为机械性窒息和颅脑损伤导致的死亡。”
“怎么一连串报那么多啊,真的是。”小金嘟囔着。
“你到底记好了没?”江暮归回头看着正在奋笔疾书的金策。
“记好了!”他说罢便停了笔。
江暮归,你烦不烦啊。
“带回去尸检吧,你先去趟医院看看那个女生怎么样了,顺便做个笔录,问问当时的情况。”江暮归朝门外摆了摆手。
金策踏进了病房,看到躺在床上的女人,拿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虞清是吧?”
“嗯……”
“来讲讲当时发生了什么。”
“当时,我在屋里看书,然后就听到一阵叩门声,我打开门,面前是一个箱子,那个箱子很重,我发现突然有个男的冒了出来,他就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刀,对着我,然后我倒下了。”
“可以回忆一下他的样子吗,这个人是怎么样的,比如穿着打扮,面部特征。”
“他穿着件快递服,戴着口罩和帽子,具体长什么样,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我记不大清楚了。”
他咳了咳,清了清嗓子:“是这样的,你知道箱子里面有尸体吗?”
“什么东西?尸体?!”虞清神色慌张了起来。她吞咽了一下口水,瞪大了一对乌黑深邃的眸子,嘴唇颤了一下。
“不知道啊……”她不可置信地眨着眼睛,伸在外面的手倏忽之间抓紧了床单,床单形成了褶皱。
电话铃忽然响起,小金掏出手机,陌生号码,滑了一下屏幕,“喂?”
“金策。”
“你谁啊?”
“江暮归。”
“干嘛?”
“尸源已经确认了,死者名为林榭,24岁,社会背景简单,幼儿园老师,死于机械性窒息和颅脑损伤,判定死亡时间大约在3天前的晚上,也就是6月27日晚上十一点左右,你问问虞清认不认识林榭。”
“哦。”金策挂断了电话,问,“虞清,你认识林榭吗?”
“认识……怎么了?”虞清突然恍然大悟,啜泣起来,“尸体不会是林榭吧?”她撇过了头,嗓子像是被卡住了一样,咬紧了嘴唇。
“节哀。”金策眼怀同情地看着她,抽下桌边的纸巾递给虞清,“那你能讲讲林榭吗。”
“警官,我现在真的有点难受。”她鼻尖酸酸的,眼噙着泪水,“我脑子很乱很乱,能让我缓缓吗?”
两个好朋友天人永隔喽,金策在心里慨叹道。
虞清看着南飞的大雁,排成一个“人”字,在铅灰色天空中掠过,心中泛起悲凉。
“她是一个很活泼善良的人,别人有困难她都会去帮助,她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死了,为什么上天要这么对她?”哭声期期艾艾,声嘶力竭,肉眼可见的悲恸,“她是我的闺蜜,我和她是在医院认识的,我是心理医生,她是来做心理咨询的,只不过是帮弟弟咨询。而且她的父母可能比较重男轻女吧……她弟弟只来了一次,她弟弟行为好像不太正常,看起来有点瘦削但是检查出来并没有什么精神问题。”
“哦好,你先休息一下吧。”金策帮虞清掖了掖被子,起身走出病房。
他把电话拨了回去:“姓江的,死者弟弟好像有问题,据说他的行为不正常,又没有精神上心理上的问题。”
“好我知道了,会不会是吸毒?”
“但是为什么医院检查的人没有上报?我觉得应该把他弟弟接过来看看。”
“他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刚刚通知了家属来认尸。”
“小榭……呜呜呜……”死者的父亲抱着遗体哭着。
“他弟弟来了吗?”江暮归轻轻地问了一句。
“他和我老伴儿在门口等着呢。”老头子在女儿身边哭得像一个没有了家的小孩,回答江暮归时上气不接下气。
“叫他进来。”他示意金策把林榭的弟弟带进来。
江暮归端详了一下眼前的男生,双手环胸,眉头紧锁。他穿着蓝色的篮球服,有些少年的朝气,看起来好像挺正常的啊,就是有些灰头土面,看着挺虚。
“我听说你看心理医生是因为行为不正常你姐姐觉得你心理有问题是吗?”江暮归试探性地问道。
“可能是姐姐觉得我压力大嘛,当时我在准备考研,她比较关心我吧。”林榭弟弟对答自如。江暮归心起疑窦,歪着头看着他。
“你知道你来这干什么的吗?”
“当然知道,认尸。”
“你不难过?”
“大丈夫流血不流泪。”
“你父亲已经快哭成泪人了,你母……”江暮归望了望林母嘴突然刹住了车。女人一脸冷漠的站着,望着正在和江暮归对话的儿子。
“姐姐死了,作为生父他好歹装一下吧。又不是我妈亲生的,她为什么难过?”
江暮归咂了咂舌:“啧。”
什么叫装一下?
这一家子好像不太简单。
江暮归又想起了金策的那句话“她弟弟有问题”。心中有了个底。
“我合理怀疑你吸毒了。”江暮归定下了结论对林榭弟弟说道,“麻烦你做一次药检。”
“凭什么啊?”弟弟怒目圆睁地盯着江暮归,“我姐姐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杀的,你有证据吗你就怀疑我吸毒?”
江暮归更加坚定了:“没有吸你就去做检查来证明你的清白。”
须臾之间,林母却怒气冲冲地走向了与她儿子争执不休的江暮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