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无期亦有期》西凉往事

7、相见无期亦有期

　　(二十一)
　　艾伯纳的双眸顺水流漂走的水灯目光里满是渴望，心里默默祈祷: 愿我能与心爱的姑娘永相厮守。
　　眨眼间，回驻营地的时限到了。
　　回营地的前一天，他决定鼓起勇气向心爱的姑娘表明自己的心意。守在思兰. 德放学回家必经的走廊边等候。一整天里，艾伯纳一直陷在一种无法描述的情绪循环里，时而心神忐忑，时而欣喜自信，时而怅然若失……放学的时间已过去好久了，还未见思兰. 德回家的身影，艾伯纳痴呆呆的杵立在走廊上孤零落寞。该晚饭了，思兰. 德也没回来，他没心情草草吃了几口饭又站到走廊边等。
　　傍晚的余晖洒满楼阁，走廊里一片金红色的晚霞，霞光笼罩着他全身使整个人沐浴温馨的气息中，内心注满绵绵温暖。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思兰. 德脚踩金红色的晚霞哼唱小曲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走廊，艾伯纳激动的迎上去声音里没了平时的沉稳而是带点颤音:
　　“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思兰. 德一怔:
　　“今天和女同学们聚餐，嗯，太阳还没有落下去也不是很晚呀！”
　　“嗨嗨，是呀！”艾伯纳尴尬的喃喃，急忙从兜里掏出一封信放到思兰. 德手中: “我非常喜欢你，想和你永远在一起，你愿意吗？”
　　思兰. 德被艾伯纳如此直白的表达惊的不知所措小脸 “刷”的通红起来，幸亏被金红色的晚霞遮盖住不然不知会有多紧张，她含羞的回答: “我要想一想。”说完转身往自己住的房间跑去。一进门，赶快将门关上靠在门后，心怦怦狂跳不止，好久才平静下来坐到床边轻轻打开手里的信。
　　勇敢又可爱的姑娘思兰. 德，你好！
　　你知道吗？第一次与你相遇时，你勇敢无畏的模样已刻在我心上了，时时盼望再见到你，也许神知道了我的心愿，赐予我再一次见到你的机会，不仅如此，还能幸运的和你常相处在一个和美的大家庭里，喜欢看你画画，喜欢听你弹琴，喜欢与你聊天，喜欢你手执飘香的白荷花的美丽身影，反正只要和你在一起满心欢喜愉快无比，和你在一起是我最快乐最幸福的事。
　　我想与你一同看日升月落，一道经历风雨岁月，一块慢慢白发苍苍变老。
　　现因局势发生大变化上级部队下达命令我们将撤离东南亚回本土，亲爱的思兰. 德你愿意和我一起去爱丁堡吗？我会向你的爸爸妈妈祈求希望他们能将心爱的女儿嫁给我为妻，让我们相亲相爱共渡人生吧！
　　艾伯纳. 约瑟夫
　　一九三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二十二)
　　艾伯纳眼巴巴望着思兰.德跑回自己的房间立在原地没移动一下。过了好久，忽然远处一声响，才回过神，他朝医生住的地方走去。
　　敲门后，里面传来一声:
　　“请进。”
　　艾伯纳推门进了屋，见医生正坐在桌前专心查看各种草药，医生抬头和蔼的微笑问道:
　　“艾伯纳有事吗？”
　　“尊敬的医生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向您祈求，我早已爱上可爱善良的思兰.德了想永远和她在一起，您愿意将心爱女儿许配给我吗？”艾伯纳真诚的说道。
　　“你爱上我的女儿了，是这样吗？”医生诚恳的问道。
　　“是的，非常的爱。您能同意我们在一起吗？我已向思兰.德表白了，但她还没有回复我。”
　　医生沉默了一会说道: “需要先问问我女儿的意见，她也爱上你了吗？” 说时起身走到门边喊了一声，随后一个女仆小跑过来，医生嘱咐她去叫自己的女儿来书房有事情。
　　一会儿，思兰.德来到父亲的书房见艾伯纳羞怯的低下头。医生看女儿如此含羞慈爱的笑问:
　　“孩子，艾伯纳向我提亲了，我想知道你也爱艾伯纳吗？心甘情愿无悔无怨与他相守一生吗？”
　　思兰.德满脸通红点点头又摇摇头，再又点点头。
　　医生看宝贝女儿惹人爱怜模样说道:
　　“孩子只要你愿意，我和你妈妈都会同意的，艾伯纳是位非常难得的优秀的年青人，我们认可他，放心他会给你幸福照顾好你的一生。”又侧过脸问艾伯纳: “你们部队具体在什么时间撤离曼谷回本土，我女儿以什么身份和你一同回去。”
　　“具体撤离时间还不能确定。不过，我向部队申请结婚携家属一起回国，同时也写好复员报告，如果一切顺利回国后我会很快离开部队过普通人的生活。”艾伯纳认真说出自己的计划。
　　“那就等你申请批准后给你们举办一个简单的婚礼，艾伯纳你看这样可好。”医生说道。
　　“好，我同意。申请办好后我会很快来见您们正式向思兰.德求婚。”艾伯纳无比真诚的说。
　　医生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儿:“就这么办吧，我们等艾伯纳的好消息。”
　　“嗯。”思兰.德点头回应。

　　(二十三)
　　艾伯纳回到驻营地后立即将写好的结婚申请和要求复员的报告递交部队上级批示，结婚申请顺利通过而复员报告必须等回国后再答复。揣上允许结婚的批示请上假欣喜若狂的先跑去找肖恩告诉了这个喜讯，叮嘱肖恩部队正处于事态变动大的关键口，若有什么特别变动立马到医生家找自己，他现在就去向医生和他家里人汇报此事，交待完之后奔往医生家。
　　医生和妻子坐在那里听艾伯纳讲述完情况，他神情平和的问身旁边的妻子: “由于局势不稳变化大就省略一些不必要的形式给他们俩个人举行一个简单的婚礼吧，您看合适吗？”
　　“一切听老爷您的安排。”思兰.德的妈妈温和的回道。
　　思兰.德的妈妈是位知书达理温柔贤惠的女子。
　　得到妻子的认可，医生吩咐家里人去准备举办婚礼的物品时，肖恩急匆匆上气不接下气的跑来找艾伯纳告诉他部队有重大行动，上级下达命令要求明天一大早撤离曼谷驻营地坐军机回国，营地正在快速紧张的做各项撤离工作，叫艾伯纳赶紧回营地准备，突如其来的变动让艾伯纳有些不知怎么处理，还是医生见多识广沉稳的说道: “即然事态出现大变化，那就紧眼前大事为先，艾伯纳你带上思兰.德一起回驻营地做回国准备吧。”医生起身走到站在一起的俩个人面前，将俩个年青人的手拿起放握在一块对艾伯纳说道:
　　“我将心爱的女儿一生的幸福托咐于你了，请保护好她。”
　　艾伯纳坚定的对医生保证: “爸爸，您放心，我会用生命保护好她，竭尽全力给她幸福。”
　　“我们相信你一定能做到。”医生微笑点头又对自己的女儿说: “思兰.德和你妈妈去收拾行李箱和艾伯纳一起走吧。”
　　思兰.德扑进医生怀里哭了:
　　“爸爸，我舍不得离开你和妈妈。”
　　“好女儿，爸爸妈妈也舍不得你离开，但是孩子长大了总要离开父母独立生活，同爱的人在一起你会幸福的，不要伤心等以后有机会我们一家人还会再见面。”
　　“爸爸，我知道了。”思兰.德懂事的回道。

　　　(二十四)
　　艾伯纳带着思兰.德与肖恩匆匆回到驻营地，营地内一片吵杂士兵们都忙碌搬运各类物品装车，军车一辆辆进进出出掀起地上的尘土四处飞扬。艾伯纳领思兰.德和肖恩分开各去做自己的事。他和思兰.德来到自己一个人住的宿舍，把水和食物放桌上后告诉她不可出门，任何人敲门都不能开，安心等自己回来。
　　“嗯，知道啦。”思兰.德点头答应。
　　天，黑麻麻了。
　　外面吵杂的声音少了很多。窗外的光照进屋，思.兰德一直静静坐在没有开灯的黑屋子里，黑暗中只有那双黑亮亮的大眼睛闪着光，屋里更显寂静。
　　突然门打开了，思兰.德立即警觉起身站到身旁的桌子边一只手抓住桌上水杯，大眼睛盯向门口，门口出现的身影发出轻喊声:“思兰.德你在吗？是我，艾伯纳。”
　　思兰.德听见轻喊声知道是艾伯纳回来了紧悬的心瞬间放下回应道:
　　“我在。”
　　艾伯纳关上门熟练的伸出一只手打开靠门边桌子上的灯，顷刻屋里亮了，而另一只手里拎着一包东西，他走到思兰.德跟前关爱的说道:
　　“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担惊受怕呆屋里这么久。部队将重要的物品装车拉去机场，明天早上我们也要赶往机场。”他边说边将手里提的那包东西递给思兰.德又说道:“明天你穿军装上飞机。”
　　思兰.德接过包的东西打开看:
　　“让我穿男式军装？”
　　“对，这样行动方便，尽量不要引起别人注意比较妥当。”
　　“女扮男装。”思兰.德调皮的噘了一下嘴。
　　艾伯纳瞧思兰.德可爱的样子笑呵呵的说:“也算是吧。这件外套带帽子，明天出门把帽子戴头上用薄围巾遮住脸至到目的地。你现在试一试衣服鞋子，鞋子可能有点大，没办法已是最小号了。”说完转过身背朝思兰.德。
　　思兰.德毫不犹豫的换上军装穿上鞋对艾伯纳轻声说道:
　　“换好了。”
　　艾伯纳转身看思兰.德身上的军装有点宽松系上皮带就行，便问:
　　“鞋子怎么样？”
　　“有些大。”思兰.德回答。
　　艾伯纳蹲下身仔细查看她脚下的鞋按了按鞋头说:“你坐到凳子上在鞋里放点纱布。”起身去桌子抽屉里找出一卷纱布用剪刀裁了两块卷巴卷巴递给思兰.德。
　　思兰.德脱下鞋将纱布塞进鞋里。艾伯纳再次蹲下抬起她的双脚，并往脚上各轻缠绕了几圈纱布把脚包裹起来:
　　“这样走路时鞋子就不会把脚磨破了。”
　　“谢谢！”
　　“照顾好你是我的责任。你快上床休息明天很早就要出发去机场。”艾伯纳认真的说道。

　　(二十五)
　　“你呢？”思兰.德问道。
　　“我还要收拾一些明天的必带品。”艾伯纳严肃的说。
　　思兰.德点头合衣躺到床上休息，可那双大眼睛却看着艾伯纳干活，见他先找出两个背包将两个灌满水的瓶子放进包，又用几块小方布包了几份点心分别装入两个背包，给自己和思兰德的行李箱外面各绑上两道绳结加强牢固度，从抽屉里取出两把手枪检查了一遍放在桌子上，关灯坐在椅子上闭目休息。
　　外面只剩零星杂嘈声，有艾伯纳的陪伴思兰.德心神放松下来很快入了梦乡……隐约虚幻中如置身儿时自家的亭园和爸爸妈妈玩捉迷藏的景像里，她正躲在一处花丛边，蒙上眼睛的爸爸转来转去呼喊她的名字:
　　“思兰.德，你在哪呢？我马上要找到你了哟……”
　　“喂，思兰.德快起来，我们要准备出发了。”
　　思兰.德睁开睡意蒙蒙的眼睛看见艾伯纳站在床边喊她，一个激灵赶忙起来快手快脚整理好自己，并接过艾伯纳递给自己的手枪别在腰间，背上军用背包和艾伯纳一起出了门。
　　空中泛出鱼肚白，天蒙蒙亮了。
　　他们俩人跟随一队士兵上了一辆军车，车往机场方向奔驰而去。艾伯纳不动声色保护思兰.德顺利登上军机，飞机冲上云霄带她飞往异国他乡。思兰.德紧依艾伯纳坐着，耳边只存飞机飞翔的声音，她情绪镇定平和没有一丝慌乱。
　　许多时候人真的很渺小，在对任何事情精心算计时，永远也跑不过它的瞬息万变。
　　正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快。
　　她差几天才满十九岁，父亲原计划在她十九岁那天给他们俩人举行一个简单的泰式婚礼，然而，此刻的她却坐在飞往异国他乡的飞机上。
　　思兰.德不是一个骄弱无束鸡之力的女孩子，性格外柔内刚，坚强独立，父亲时常告诫她: 女孩子不仅要学好知识及各种生存技能，更应该学一些保护自己的防身术，在读书和学其他技能的同时，父亲还悄悄让她跟家里会泰拳格斗术的男仆学习，虽不是女拳王，若遇上危险保护自己快迅逃离没有什么大问题。艾伯纳在她家养伤期间也教会她如何使用枪，经过严格训练后不能百发百中，但命中率十有八九，身陷险境中会坚决果断拔枪进行自卫反击。

　　　(二十六)
　　一路上思兰.德听从艾伯纳的安排示意，无论是飞机暂停他国机场加油检修休息片刻时，她都镇定自若紧随艾伯纳进出，为了不在途中添不必要的麻烦，她只喝了少量的水和吃了一点食物。军机经过一天一夜的飞行终于抵达伦敦效区的军用机场。下飞机后通过各项报备检查，部队上级批准艾伯纳的复员申请允许他提前离开部队回家。

　　归心似箭，没有陪思兰.德浏览一下伦敦的景色就搭乘长途汽车踏上了回乡路。

　　风尘仆仆的颠簸几个小时后，艾伯纳紧握思兰.德的手站在被夕阳余晖照耀的自家四层高的楼房前说:“这里就是我的家，下面二层楼已出租作商业用途，我们住上面二层。”
　　“噢！”思兰.德轻声应道。艾伯纳曾经对她讲叙过自己家的历史溯源及现在父母弟妹的概况。
　　此时艾伯纳的内心兴奋的呼叫着:亲爱的爸爸妈妈，亲爱的弟弟艾文妹妹阿芙拉，我平安的回来了！
　　上楼，敲门。
　　可，过去好一阵子门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