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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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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间芜花从来没有想过死神兽的究极体会进化成什么强大又陌生的数码兽。
按照她所摸索的进化规则，徽章与神圣计划只是按照了最正确的进化路线，但是这一点在她身上一开始就是类似BUG的存在。
她本来就不属于无私奉献，为爱付出的人。
尽管在表面上她的确是这么做，悉心照顾团队中的学弟们，肩负起作为一个六年级学姐的责任，为他们迷惘踌躇的时候解语指路，但这也仅仅是表面而已。
——在那么一个陌生的世界，只要她装得无害又温柔，对那些孩子们付出一点点恩惠，起码在危险来临时，那群傻乎乎的学弟们不会不顾恩情，将她推出去战斗。
所以那枚名为“爱心”的徽章在她身上发挥十分受限，在一些难以预料的奇迹情况下，大多依赖于蜡烛兽的自我进化，去击溃那些生性邪恶的病毒种数码兽。
风间芜花想不起梦中同伴们的面容，却依稀记得他们的数码兽并非全部属于数据种或疫苗种，其中不乏也有病毒种的柏古兽。
况且蜡烛兽也进化成了病毒种的猛鬼兽。
这也许是某种不祥的暗示，在当时就初现端倪，但是一心想要回家的孩子们并没有想到未来的消亡，也铸就了他们那一代的悲剧收尾。
在她得知现实世界的一切灾难全部归咎于死神兽的报复，不由记起了消失前那阵强烈的红色光芒。
死神兽的究极体进化会是什么？
风间芜花忽然想起刚刚回到数码世界的那一天，她晕晕沉沉，在走廊迎面撞见的那只数码兽。
小丑皇。
她回忆起它当时倨傲满满的神态，与眼前装深沉的死神兽联系在一起。
死神兽岔开眼神，有些心虚地垂下头。
她强制性地捧住它的下颚，动作虽然轻柔，却不可忤逆，死神兽被迫望向少女黑漆漆的瞳孔，遍体生寒。
风间芜花微笑着，用温柔的语调慢慢说道：“和我一起泡澡的时候，你心里在想什么？”
死神兽虽然没有尾巴，却觉得从尾椎激起一丝刺骨的寒意，直直窜到了脊椎，如果它是迪路兽，浑身的毛都应该炸起来了。
是被吓的。
它非常想要挣扎，是你抱着我进了浴室，或者是我什么都没有看见，但在少女分明温柔笑着，眼梢却毫无一丝笑意的时候，莫名怂了下去。
不过它确实什么都没有看见。
那个时候它红着脸逃窜出去，进化成小丑皇，逃避式地与其他三个黑暗天王商量如何将被选召的孩子一网打尽的办法，顺便带回了这枚爱心徽章。
令它更加郁闷的是，毫无气场的完全体根本无法与风间芜花站在一个“平等”的地位。
它总觉得自己被掐着下巴的模样很委屈无助。
于是在风间芜花好整以暇的等待下，死神兽进化成了小丑皇。
原本低调的打扮乍然变成了花哨又醒目的混搭，看到它这身正常人难以驾驭的服装，风间芜花头皮一麻，在笃定又掺杂了几分失望中的语气中，她喃喃说道：“果然是小丑皇啊。”
“你的语气好像很失望。”
进化成了究极体后，小丑皇的气场陡然变化，坐在床边，游刃有余地翘起腿，面具之下的双眼懒洋洋注视着她，嗓音低沉：“是我令你失望了吗？”
风间芜花垂着眼，他们之间的距离极近，她的手指还搭在它的下颚。
这幅画面，倒不再像是质问，反而类似调情。
她蓦地松开了手，手指才稍稍离开了几厘米，就被它早有预料地反握在掌心。
风间芜花意外地抬头望了他一眼，不知心里什么滋味，这似乎与她从前握死神兽或者猛鬼兽的手不一样，但究竟哪里不一样，她也不甚清楚，只是心脏狠狠一悸。
但这并不是抗拒的意思。
小丑皇握着她的手，觉得自己拿回了主动权，它光明正大地摩擦着她纤细柔软的手指，愉悦地眯起双眼。
风间芜花上回满心戒备，没有注意它身上装饰的细节，这次近距离观察它头上一团橘色烈焰状物体，大约是头发的东西，感到一阵语塞：“为什么你要在头上顶着一个橘色长蛋糕？”
小丑皇哽了一下，又听她平静地补刀：“还有你身上这两缕蓝色飘带的作用是什么？”
“这个魔术盒里插的四把剑为什么不会掉下来？”
牛顿来到这个世界，估计会气得再锤一次苹果树，这里的一切已经不能用科学常识来解释。
“所以你的审美为什么会有如此飞跃的质变？”
风间芜花下了结论，以一种不正常的眼神看它。
她依稀记得，小丑皇的幼年期是比高兽。
但她遇到蜡烛兽时后者已经进化为成长期，会知道这个秘密是因为他们团队途径密哈拉希山的时候，在那座全是比高兽的村落里听到的。
那群娇娇嫩嫩，长得酷似蒜苗的粉色数码兽叽叽喳喳地围住蜡烛兽，兴奋地询问它进化的原因及办法时，风间芜花已经失去了对这个世界的想象力。
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她用一种质疑的眼神看待小丑皇：“比高兽们说，它们拥有许多种进化形态，其中最稀缺的就是小丑皇。”
它以一种谦卑却自傲的矛盾态度亲吻着她的手背，微微笑着：“毕竟究极体在这个世界还算少数。”
“这是你的功劳，芜花。”
“我的功劳？”
她若有所思，冷静分析起自己所知的情况：“但是按照现在的形式看来，你并不需要那枚徽章和神圣计划也完全可以自己进化。”
“徽章和神圣计划只是一个幌子，为了所谓的正义，让一代又一代孩子传承下来的老套故事。”它得意洋洋地宣告，“我已经不再受控于可笑的天道，回归了自然的进化方式。”
风间芜花抽出手，明白了目前的形式：“你已经不需要我了。”
“不。”
小丑皇口吻一转，在难以分辨真心的黑白面具之下，是难以言表的迫切与癫狂，它竭力控制着自己的言行，以绅士的态度，风度翩翩。
“我需要你。”
“我请求你留在这个世界，与我一起成为这里的主人，主导这个世界的沉浮。”
有那么一瞬，风间芜花只能听见自己猛烈的心跳。
“咚——”
“咚——”
“咚——”
她说不清自己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却知道它以一种明确的方式击中了自己心脏。
风间芜花从来都是一个隐藏在正常社会中的怪人，从前她无法以真实心态展示在众人面前，她觉得自己如果说出真实想法一定会被抓去疯人院，接受那些不靠谱的药物治疗。
从来没有人看穿她隐藏在伪善外表下的漆黑内心，她也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展示过那份叛经离道的妄想。
所以在数码世界，她可以一边安慰年幼学弟，一边眼睁睁看着代表“善”的数码兽死掉，却不掉一滴泪水。
因为她有重要的使命要肩负，所以隐忍又伟大，这很正常。
没有人会怀疑她从未有过同情或悲悯的心情。
风间芜花的内心毫无波澜，她能够记住的所有事情，只有关于自己的搭档。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属于她的东西，从很小的时候她就发现了，生命迟早消逝，死物迟早损坏，久而久之，无悲无喜。
而蜡烛兽是在那个时候唯一真正属于她，会为她负伤，为她冲锋陷阵的勇者。
它分明只是一只成长期的弱小数码兽，却在面对强大百倍的敌人时，坚定不移地挡在她的身前，她心中某处僵化的音弦被骤然拨动。
在心谷发出一声沉闷又沧桑的响动。
在此之前，风间芜花的爱心徽章一直毫无动静，她同伴们的徽章都散发过不同颜色的光芒，而她的依旧沉寂，仿若坏掉。
遇到强大敌人的那一回，在最后关头，她的心脏砰砰跳动，徽章发出了难以直视的红色光芒，猛鬼兽进化成了更加强大的死神兽。
从这一刻起，搭档这个词在她心里刻下了无法磨灭的痕迹。
从前她的徽章无法发挥作用，一路只依靠她的搭档自身的能力，保护着她。
和那群伙伴之间的羁绊，也抵不过她和它。
作为一个不太正常的人，她并没有对小丑皇的想法感到厌恶，反而像是打开了一个新世界，感到“似乎这个计划似乎也不错”。
小丑皇从她松动的态度中感知了什么，内心更加鼓舞，但它克制住了自己。
风间芜花想了想，觉得此刻这个氛围，她像是漫画中与反派沆瀣一气的恶毒女配，好在她还没存什么毁天灭地的想法，此刻最关心的莫过于现实世界的危机。
她想，万一还有回去的一天，要不要回到考场，去面临人生的唯一道路。
风间芜花对后面几代被选召的孩子实力一无所知，不禁询问：“那群孩子们真的可以解决现实世界的危机吗？”
她想亲眼看看他们的搭档，更想见一见那位爱心徽章的继承人。
小丑皇冷笑：“如果他们还有命从现实世界回来，我会亲自去迎接他们，并奉上一份大礼。”
“我十分好奇。”风间芜花从它那里没有问出更明确的信息，有些漫不经心地说，“反正在哪里都无所谓，那就先按照你说的来吧，我也想亲眼看看这次的爱心拥有者——是不是真的具有资格。”
与它心照不宣。
小丑皇摸了摸腰间的白布，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长久的等待将以绝对优势作为结束的哨声，在这座无法攀登的黑暗龙卷山的山巅，原本该是孩子们的埋骨之地。
不过现在，他有了一个更加绝妙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