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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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出来已经六点半，南方的冬天天总是黑的很快。外面下着小雨，潮湿的寒风伴着伶仃的雪花吹的人十分不痛快。
凌晨忍着腰疼撑着伞快步进了车子。
又是一年这样的冬天，凌晨看着挡风玻璃上的雪花片刻失神。明明已经过去很多年，可那些记忆总会在某刻突然苏醒，一遍又一遍的提醒着她那些曾经。
悠缓的手机铃将她从回忆中喊醒。
“周六高中同学聚会你啊来啊大美女？”
“不来。”
“来嘛来嘛，高中同学好几年没聚了。”
“不来，我累的要死。”
“花臂回来了，你知道吧。”
“……”
“这么多年，你别说你没感觉。”
“……”
“反正拉你进群里了，你自己看。”
电话挂断。
耳边是车载的热情的小情歌，节奏火热，震耳欲聋，但是凌晨依旧能清晰的感觉到心跳的热烈。这种熟悉的感觉很久没有过了，这让本就怅然的心此刻更加难受。
不知道她这几年过的怎么样。
想着想着凌晨又不紧自嘲地笑了起来，她这么操心她的事干什么，她性子好，能力强，去哪都玩得开。这么多年不回来，音讯全无，说不定人家早就忘了有她这么一号人物，她自己在这黯然神伤个屁。
打开车窗点了根烟，眼底湿气氤氲，回忆断了篇。
车子在雪地里不敢开快，到了家已经七点出头。
煮了碗泡面将就将就着就算是晚饭。凌晨不是一个精致的人，大有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态度在身上。又或者说她并不乐意花太多的时间精力在吃上，有这些时间多睡睡觉也是好的。
扒完了碗里的面，去到淋浴房里洗了个热水澡，凌晨觉得全身都痛快，相比较起来，那点腰酸屁都算不上。
钻进热乎乎的被窝，她忍不住的又想到了那个她记忆里潇洒热烈的女生。
回忆钻进脑海，画面一帧帧浮现在眼前，好奇怪，已经很久没有梦到，为什么她能清楚的记得每个细节，明明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已经忘怀。
翻了个身将被子盖住脑袋，太累了，她不愿意再去回忆。
这几天医院里抓药的医生请了长假，想赶在年前回家结婚，中医科人手本就不够，她既跟在老师身后把脉开方看舌头，又得抓药煎药，忙的够呛，累得要死。恨不得休息二十五小时。
迷迷糊糊间，她仿佛又看到了十六岁的苏珺，在舞台上。聚光灯照射着舞台上熙熙攘攘参加表演的人，但凌晨的眼睛里只剩下苏珺。那是她见过最亮最清澈的眼睛。
那性感沙哑的歌声缠绕在她心尖，她早就沦陷了，在第一次看到她眼睛的时候。
早晨八点，凌晨终于在节奏感爆棚的Rap不知道多少次的摧残下爬了起来，被窝有多暖和，冬天的早晨就有多冷。她的睡觉质量向来很好，从不存在失眠或是睡眠浅这种现象出现。
一觉睡到天亮，如果没有闹钟她能继续睡下去。
看了眼微信群99＋的消息她不免怀念，果然不管过了多久，那群二货终究是二货。群里叽叽喳喳说什么的都有，沉寂了许久的群终于又热闹起来，和高中时候没差。
大致了解了下流程时间地点后，凌晨的起床气缓的也差不多了。
起床，洗漱，吃饭，开车……到了医院进了中医科的门打了卡，刚好八点二十九分。
论当代躺平年轻人的自我修养之踩点上班。
“小凌早啊，吃早餐了没？”和蔼的声音从药柜方向传过来。
“吃过了王姐，新药到了啊，不是说明天才到吗？”
“先送过来了一批，年前人不多倒也不急，前两天小郭不在你忙坏了吧。”王姐打趣到。
“倒也累不到哪去，老师教了我很多办法，就是有点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哈哈哈哈哈，这就是一次很好的历练机会嘛，我这次去三院参加研讨会，领导就特地强调了要注小年轻药理实践这方面，虽说你也来着三年多了，但在这个行业里还没入门呢，路还长，跟着你老师好好练昂。”
“行。”
忙到中午下班，凌晨终于是有时间喘口气了，打开手机还没来得及扫微信的信息，一条好友申请就弹了出来。
一瞬间的窒息，真是好巧不巧。
申请没写备注，但凌晨的第六感告诉她这是苏珺。并有没过多纠结，她点了同意的按键，添加了sj的备注。
对方也是在第一时间回复了一个猫猫头表情包。
她就是这样。
sj：［醒了？我是苏珺。］
凌：［？我知道。］
sj：［你不是一直都这个点醒嘛］
凌：［要上班］
sj：［忘了今天礼拜五了，哈哈］
sj：［下班了吗？一起吃个饭？］
又是几秒的停顿后。
凌：［不了，很忙。］
语气冷淡，言辞间充斥着冷漠无情。
其实凌晨用了很大的毅力才拒绝了她的邀请，其实她很想看看她这几年过的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变化，但她还是克制住了，这是种很矛盾的情绪，类似于分手后希望她好又不希望她太好一样。她渴望见到这个总是出现在她睡梦中的人，却又害怕真的见面。
可能是还没做好久别重逢的准备吧，一时接受不了消失了七年的人的突然回归，这让她觉得很不真实。
也可能是在埋怨她吧，埋怨她一去六七年连个信息都不发一句，明明当初说好的永远不分离，可这一别就是七年，七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足以改变很多东西。
她不是一个任性的人，她很理性，甚少意气用事，但这次感性战胜理性。
她恐惧面对失而复得的事物，哪怕是她心心念念了很久的。
对方在安静了几分钟后再没信息，理解，毕竟被人拒绝算不上是开心的事。但在这几分钟里凌晨简直就是如鲠在喉，如芒刺背，怎么都不踏实，胸口闷的厉害，一口气堵着，大有堵死的感觉。
正打算站起来顺顺气时，玻璃门被推开了。
“不好意思呀，我们现在下班了，一点半上班您……”抬头看见来者后话说了一半的话便钝住，再也说不出来，整个人顿在了原地。
那副曾经抚摸过无数次的面孔再一次出现在她面前。
懂一眼万年的感觉吗？那是一种直击心灵的震颤。
她没什么变化，站在凌晨面前，眼底藏笑。她的眼睛还是那么好看，凌晨不禁感慨，像是藏了漫天的星光。那双眼睛像是藏了魔力，凌晨早就将刚才的别扭抛掷脑后，大脑宕机没办法思考，只是愣愣的看着她。
呆愣间一时忘了呼吸，那种心跳加速的窒息感又一次来袭。
“好久不见。”
确实很久不见了，苏珺想到。
她早就到了，躲在门后看了凌晨很久。她的变化很大，张开了之后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头发随意的挽在后面，几缕碎发挂在耳畔。她瘦了好多，性子也变了，不再像以前那么闹腾，但那双红唇暴露了眼前人的张扬。哪怕是安安静静的坐着也足以感受到她的魅力，无论过去多久都不会改变。她看上去真的很累，精神很差。苏珺心里一时不是滋味，鼻头有些许的酸楚。
“嗯，好久不见。”凌晨回过神答道，声音有些颤抖。
“一起吃个饭？别拒绝我，求你。”
凌晨愣住，原本想好的拒绝的词句卡在了喉咙口，怎么都说不出了。她没在拒绝，她从不拒绝她的请求。
脱了白大褂，跨上包跟在苏珺身后，上了车，二人都不再说话，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你还生气吗？”苏珺率先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凌晨一时有些气笑了，她一个被抛弃的人有什么资格生气，“没有。”
语气平淡，但苏珺总觉得她的语气里带着些埋怨，苏珺觉得可爱，她还是老样子，不懂得隐藏情绪，把心思写在脸上，这是身边的女人最让她迷恋的。
“怎么想着学中医？”苏珺揉了揉鼻子问道。
“感兴趣。你呢，现在在做什么？跟着你妈妈开公司吗？”
“没，大学毕业之后不知道要干什么，跟朋友满世界溜达，运气好拍的照片火了，某博上当个小博主，平时发发照片，写写游记，散文什么的。”
“挺好的，很自由，很适合你。”自由，洒脱，随性，和她的性子一摸一样，不喜欢约束。她知道比起名利，她更向往大海。她好像生来就应该这样，她喜欢她随风飘荡的样子。
外面阴沉沉，没有一点生机。这边的冬天就是这样，不如北方凛冽，又比不上南方的柔和，半尬不尬的境地，一如车内的气氛。即使彼此都有意更了解对方些，明明双方都愿意将这七年的时光全盘托出，可话到嘴边却成了无尽的沉默。
明明从前彼此之间无话不谈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七年能改变太多太多，多到足以让曾经亲密无间的爱人手足无措。
“凌晨，我们聊聊。”
“嗯，去我家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