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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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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游戏进度到了一半,却突然被打回了原点。
两个人虽然还住在一个屋檐下,却莫名的回归到最初的状态。
不在一张床上睡觉,也不会在大半夜里黏黏糊糊。
林念抽烟不会再去阳台,陆逸做噩梦醒了,也只在原地继续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继续入睡。
白天,林念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忙工作,到时间吃饭,再工作。午夜之后洗澡睡觉。而陆逸也开始忙碌于他的新论文,明明是同一屋檐下,却好像很久没见到对方了。
他偶尔还能在餐厅的桌上看到她留的纸条。
【我吃了外卖,晚饭你自己解决。】
设计大赛还有一个月就要开始了。他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贸然打扰,生怕影响她设计比赛作品。
而聂星河被他处理之后,变得尤为狡猾,足足调查了半个月,才来了一丁点不痛不痒的消息。
要说唯一的变化,似乎是林念的烟瘾越来越重,又开始大把大把的掉头发。每天陆逸扔垃圾的时候,都能在塑料袋里看到一团藏着落发的纸团。
工作上的事他不能插手,只能买一堆零食在家里放好,等她工作累了出来觅食的时候吃。
这个状态一直延续到了比赛前。
这天,陆逸难得休息一天喘口气。
他穿着围裙站在厨房里忙碌着早餐,煎锅上煎着培根和鸡蛋。料理台上的餐盘里已经摆放好两个做好的三明治,再旁边的破壁机里煮着黑芝麻豆浆。
他昨天买了几瓶防脱洗发水放在浴室里,怕林念不高兴,还特意发了条信息给她,说是自己最近掉头发,所以买了瓶防脱的,希望她别介意。
那条短信没收到任何回应。
八点的时候,林念打开房门,穿着一件浅米色条纹法式衬衣,浅蓝色牛仔裤急匆匆的出来。
她匆匆瞥一眼厨房里正在拔下破壁机插头的陆逸,算是打过招呼。
“去哪?”
“比赛。”
“我送你。”
“不用,约了同事一起去。”
她疾步走到门口穿上鞋,抓过黑色龙骧包,急匆匆的开门走出去。
厨房里,陆逸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犹豫片刻还是脱下围裙换了身衣服。
他得去比赛现场看看。
这天其实是提交海选的日子。
现场人黑压压的,从大厦的玻璃门前一直延伸到前面的广场。有种一眼望不见尽头的感觉。
陆逸站在提交点对面的街上,静静的望着大厦的出入口,等着林念交完稿子出来。
夏日的光有些刺眼,他躲在身后建筑物的阴影下,等了许久,才在人群中看到已经出来的林念。
有些人或许生来就是会发光的。
林念站在高处,一个抬眼,就在人群中望见对面的陆逸。
他扯出一个标准的笑,露着洁白的牙齿,正冲自己挥手。
即使站在黑暗里,他依旧像会发光一样耀眼。
此时,她又想到了萧景平。
林念垂下眸子,把萧景平从自己的脑子里赶走,推开人群挤了出来。
穿过不宽的马路,她放下用来挡光的胳膊,躲进阴影里。
“交上去了?”
“嗯。”
“兜兜风?”
“好。”
他们驱车来到一家看起来消费极高的车行前停下。
林念坐在副驾,透过车窗向外望,听见旁边人解安全带的声音,和一句“下车”。
她没问为什么,只乖乖照做。
从车上下来,她抬头望着眼前装修简约,几乎全黑的牌匾,大概明白什么意思了。
手突然被他攥住,温热的气息涌过来,她的手指不自觉的轻微颤了一下。
她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静静的跟着他推门而入。
等再出来,她头上已经多了一顶头盔。
骑坐在重型摩托车的后座上,第一次坐摩托的林念双手紧紧环抱住陆逸的腰。
风在他们的身侧呼啸,她闭着眼,感受着风和于风齐驱的心跳,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她不知道目的地是哪,也不在乎,只希望这感觉能再久一点。
摩托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直到一家郊区的面馆前停下。
待车挺稳,林念脱掉头盔,捋了捋乱掉的头发。她望着同样整理头发的陆逸,觉得档案上的那句“差点进国外的少管所”也是真的。
倒不是因为他飙车,而是隐约觉得,他应该能干出来。
她抿了抿唇,问:“怎么跑这么远吃东西?”
她看着他一手抱着头盔,一手过来拉自己的手,直接往眼前这家不起眼的小面馆里走。
“这是我回国之后吃过最好吃的一家面馆。”
林念有些怀疑。一个在市郊的小面馆,能有多好吃。
但当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上桌,林念在心底默默和这家店道歉。
她从未想过,一碗简简单单的牛肉面可以那么好吃。面汤香又不腻,喝一口浑身都舒坦了。而面条又弹又滑,配着爽口的小菜……一碗面下肚,她吃的大汗淋淋,却不得不夸赞:“太好吃了。”
陆逸喝了几口汤,抬眼问她,“比赛有信心吗?”
“没有。”
“一定能入围,我说的。”
“好,借你吉言。”
林念放下筷子,从一边的纸抽盒里抽出一张纸擦了擦额角的汗。
桌面上,手机嗡嗡振动。
陆逸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事务所发来的信息,眉头一皱。
【聂先生回他母亲那了,已经三天没出门。】
【知道了。】
林念见他表情严肃,试探着问:“很忙吗?”
陆逸摇头,他把手机揣进兜里,像没什么事一样问:“想去旅行吗?过阵子放暑假,我就有空了。”
“你想去哪?”
“马代吧,能玩玩浮潜。不过有空的话,更想找个地方玩冲浪。”
林念觉得自己要窒息了,胸口闷得厉害,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故意的,她缓缓开口,费力的说:“不好意思,你自己去吧。我忙完了要去一趟丹麦。”
“丹麦?”陆逸皱了皱眉,“因为安徒生?”
“不是,我自己去,你不用跟着。等我回来,我再陪你去你想去的地方。冲浪也行,干什么都行。”
她想去萧景平买情侣对戒的那家店。她知道那家店有个规矩,每个顾客必须留下自己的故事,和对未来想说的话。她想知道萧景平留了什么,是不是和她有关。
陆逸若有所思的点头,又问:“比完赛就去?”
“嗯,”
“走吧,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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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逸送林念回到家,自己谎称教授找他有事,驱车赶到了一处残旧的老家属院。
这里住的都是些上年纪的人,他们都退休于一家老工厂,连这些房子都是年轻的时候挤破头抢到手的名额。每一个似乎都是他们曾经奋斗过的勋章。
陆逸坐在车里,像是狩猎的动物,静静的盯着二单元的门口。
直到黄昏的蜜色将门口染上一片金灿灿的光,他才看到聂妈妈穿着一条红底碎花雪纺裙从楼道里走出来。
她提着一个不大的可折叠小推车,一脸疲惫的向前走着。
陆逸在她走的稍微远一点的时候才下车,不动声色的开始跟踪。
聂妈妈先是去了菜市场,买了点青菜和几斤猪肉。陆逸也在附近的水果摊前买了几袋子水果,又从回去的路上买了条小超市里最贵的烟和一箱子牛奶。
他悄悄地跟着聂妈妈,在她正好用钥匙开门的时候,及时登上六楼的楼梯。
“您好,阿姨!”
聂妈妈闻声回头,见身后是一个穿着打扮都不俗的年轻男人,他穿着精致的白衬衣和白色长裤,手里还提了一堆东西。一看就是来拜访什么人。
“小伙子,有事?”她面带微笑,看起来像个和蔼至极的中年妇女。
“请问,这是聂星河的家吗?”
聂妈妈愣了一瞬,点点头,警惕的问:“你认识我们家星河?”
“我是他以前的同学,刚回国没多久,听说他出事了,买了点东西过来看看。上学的时候星河没少帮我。”
为了让这个谎言可信,陆逸的眼底充满真挚,仿佛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聂妈妈一听这话,忙堆笑道:“真难得,回国了还记得我们星河。他其他的狐朋狗友,知道他住院了来看都不看一眼。”
聂妈妈说着话,脸上露出一点阴狠,她叹口气,转身去开门。
“快进来吧孩子。”
二人在不大的玄关处换上拖鞋,把东西都放置在地上。
聂妈妈一把拉住陆逸的胳膊,低声嘱咐着:“星河不太方便走动,你直接去他房间看他,跟我来。”
陆逸说了声好,便跟着聂妈妈走到一处棕黄色的木门前。
站在她身后,他还不忘打量一圈这里的装修。
不大的客厅连着两间卧房,看起来像是翻新过的样子。
身前,聂妈妈先是敲了敲门,又试探着问:“儿子,你朋友来看你了,还给你买了不少吃的喝的、还有你最喜欢的烟。”
屋里很快传出闷声,陆逸能清楚的听到其中的疑惑。
“谁?”
聂妈妈转头看向陆逸,他忙提高音量,说:“是我,陆逸。”
屋里静了几秒,还是不情愿的说了句:“进来。”
趁着陆逸进门之前,聂妈妈又不放心的拉住陆逸的胳膊,嘱咐道:“这孩子受了点刺激,你帮我劝劝他。”
陆逸点点头,这才小心翼翼的推门进去。
一进屋,他最先看到的是白花花的墙壁上贴着的女人海报。
每张脸上都被人用黑色笔涂抹上了胡子。
一张单薄的床上,聂星河正躺在那,冷眼盯着走进屋的陆逸。
“好久不见。”他露出一抹阴鸷的笑,像是看到了有趣的猎物。
陆逸没作声,他从一边拉过一张塑料椅子,坐在他床边。
聂星河见他不说话,直接收回眼神,目光空洞的望着天花板,数着上面的裂纹有几条。
“或者说,我应该叫你,装神弄鬼的萧景平。整容疼吗?咱们俩一丘之貉,我想报复她,你也是,不如联手。”
陆逸翘起一条腿,冷冷的盯着他,说:“我警告过你离她远点。”
聂星河侧过头,露出一个小丑般的笑,问:“你别告诉我,你接近她不是想报复。难道你就喜欢戴绿帽子?萧景平,别想着对我再做什么,这屋里到处都是摄像头,能给你拍下来。我妈,你见过了,她有精神疾病,你敢动我,我一嗓子,我妈就能拿刀给你一刀一刀剁成肉馅。”
陆逸攥了攥拳头,突然笑了。
他缓缓道:“你父亲过世了吧?阿姨虽然有精神类疾病,但是眼睛不太好。打架这方面,你太不了解我。”
聂星河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眯起眼睛,盯着陆逸恶狠狠的说:“你可真是个卑鄙小人!”
“萧景平是好人。但我从来没说过陆逸也是。我今天来就是看看你,下次跳楼记得爬高点。”
他站起身,向前走了一步。在聂星河的床边,他以一种居高临下的状态俯视着聂星河,又缓缓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记住,离她远点。萧景平可能有底线,但陆逸没有。”
说完,他拍了拍聂星河的胳膊,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带着让人寒毛直起的笑容,阔步离开。
出了房门,聂妈妈正在厨房里忙着做晚餐。听见开门的声音,忙出来挽留这位朋友。
陆逸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笑着推辞道:“不用了阿姨,我还有事,他答应我了以后不再做傻事,您就放心吧。”
聂妈妈听到这么说,叹了口气,又一副欲哭的表情道谢,说:“有空再来啊孩子。”
离开聂家,陆逸回到车里,攥着拳狠狠砸一拳方向盘。他抬头盯着聂星河家的楼口,恨不得一把火将这里烧了。
而在房间里的聂星河,他侧着身子以避开晒在脸上橙黄色的日光,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我上次和你说的事,还记得吗?……只要你听我的,你就有钱……你忘了我之前和你说的吗,要么你现在哪有这么多钱,照我说的做,这是她应得的。”
挂断电话,聂星河一手摸着变平整的某处,不自觉的阴笑起来。
好像,他看到了胜利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