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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小老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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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长，请问我能坐在你旁边吗？”
17岁的周漾初次见到蒲文栀，是在学校的食堂里。
他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吃着一份麻辣烫，桌子上摊开着一本书，是村上春树的《海边的卡夫卡》。
他奇怪地看向女孩，不明白这么大的食堂为什么非要坐在自己旁边。
没有问其缘由，他点点头，示意可以。然后吃了一口土豆片，继续低头看书。
蒲文栀端着一份米线坐下，因为周漾的无视有些窘迫。可她还是鼓起勇气再一次向周漾搭话，“学长还记得我吗？我叫蒲文栀，咱们一起在学校的后门那里喂过猫咪。”
奥，周漾听见了她的话，对，难怪觉得有点眼熟。他看了一下蒲文栀，微微笑了一下，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她看着周漾的脸，又和他对视了片刻，感觉头脑有点发晕。
也许是因为那天天气很冷，她注意到了他有点红的鼻尖，或是和围巾摩擦起静电而飞扬起来的头发，可能是抚摸猫咪时小心且温柔的动作，或是不小心碰在一起的手指……
少女的情谊在细节中堆叠，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悄然开出了爱慕的小花。
她慢慢地挑着碗里的米线，一边用眼睛瞄着看书看得忘了吃东西的周漾。她仿佛能听见他的心跳，和自己轰鸣的心跳声一起，在耳边交缠。
殊不知一个男生在窗外看着她浅浅勾起的唇角，眼里翻起嫉妒的暗流。
“小周，我还得再给你说一下，你哥让我告诉你……”林夏在周漾耳边叨叨，再三交代，生怕他再闯下什么祸。
只觉得耳朵要起茧子了，刚睡了一觉起来，在饭盒里刨肉吃的周漾冲她摆摆手，满脸写着不在乎。
“小周！”王导在喊他，“到你的戏了。”
放下盒饭，周漾不紧不慢地入场，王导说了一下戏，让他略微熟悉一下机位就准备开始了。
工作人员在给蒲文栀补妆，她长得秀丽，站在人群中很显眼。注意到周漾的眼神，礼貌地冲他微笑了一下。
周漾回了一个皮笑肉不笑。
一旁的王导看到他这吊儿郎当的模样，暗自捏了一把冷汗。如果不是周序给他施压，说什么他也不会选这个要作品没作品，要态度没态度的小少爷。
看他这个样子……
还好只是演一个小配角，只要后期剪辑得好……
“Action！”
周漾一秒进入状态，化身成了独自跑来扬州城玩的世家公子。
整张脸在听到开拍的一刻起，忽然平添了天真和朝气，总是不好好睁开的眼里全然没有了慵懒。
他走在灯火通明的扬州城街头，穿行在车水马龙之中，原本飘忽的眼神定定地望向走来的那个女孩。
清朗的眼中陡然像是有烟花绽放，一团闪亮的星碎在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中，点亮了所有望向他的人。
他脸上的表情很细碎，不是单纯的羞涩，不是完整的爱慕，那乍然的悸动从他的神态中猛然泄出，是藏不住的惊喜。
他忙不迭地跑上前去，和那女孩四目相接，脸上绯红的颜色说明了一切。
他眸子很纯粹，侧着头和女孩交谈，眼神里的笑意直通心底。
他所有的表现都是不加修饰的，像一块绝佳清透的美玉，温润可爱。
他给迷路的女孩在扬州城里带路，他在万家灯火中蓦然回首，在眼波流转中中猛然爆发的惊艳，全给了这一人公子世无双。
这一幕结束的时候，现场鸦雀无声。没有人想到这个神采飞扬的少年可以被演绎的如此鲜活。表演的人还是一个他们都一致默认的花瓶。
受道震撼的包括蒲文栀自己。他望向她的时候，有力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她，好像看清了她多年以来的不甘。
这种感觉很奇特，就像她一直以来纠结的那样，希望他明白自己，又希望他不懂。
她的骄傲是周漾打碎的，她的单纯的初恋是周漾毁坏的。她讨厌周漾，讨厌他以前的温软，也讨厌他现在的骄狂。
她也清楚一点，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周漾都不会在乎她。
“你没接住我的戏。”周漾恢复了平时懒散的样子，看向蒲文栀的眼神里一点温情也不剩。
细眉微皱，蒲文栀在他责备的口吻下显得有些可怜，无措的看向王导。
王导简短地指导了一下她，他很清楚，蒲文栀在对手戏的时候无论是表情还是台词，都显得苍白且单薄。
听完导演的点拨，蒲文栀小声地道了歉。
夜场戏很多，不能在一条戏上过分纠结，虽然依旧不是很满意，第二遍的时候导演还是让过了。
不太开心地看向周漾挺拔的背影，蒲文栀自诩演技不错，心高气傲的一向听不得什么批评。
连续拍了几个小时，周漾大口喝着林夏递过来的矿泉水，被小贾按着补妆。
周漾拍戏的时候一改一脸别人都欠他钱的样子，变得认真且专业。林夏看在眼里，对他的认识也有了一些改观。
“刚听那边几个助理说，今晚会有潮汕火锅的夜宵！”取了新的瓶装水过来的林夏兴奋道。
嗯？周漾有点按奈不住了。他的爱好不多，吃东西算一个，并且根本不挑，从学校的手抓饼到夜间路边卖酸辣粉的小摊，他都爱不释口。
“不是说剧组穷吗？怎么待遇这么好？”
“嘘嘘嘘！”林夏瞪了一眼周漾，狗还不嫌家贫呢，人家当初愿意要你这个糊咖就已经很不错了，怎么还当面挑起毛病来了。
“不是剧组出的钱。”
“那是谁啊？”小贾也好奇。一般负责剧组餐点的是专门承包的餐厅或者厨师，这潮汕火锅的夜宵还挺奢侈。
“是我。”蒋时凑了过来，想把头架在周漾肩膀上。
“你有这么好心？”周漾诧异地看向他，满脸厌恶的想离他远一点。
“是我家小老板啦，原本也是他投资的这部剧。”见他不信，蒋时无趣地耸耸肩。
补完妆，周漾一把提起蒋时的衣领把他拽到一个没人的角落，面色不善，“那个视频删了。”
“删了删了，那个视频发出去也没有我什么好的。”蒋时把他的手拍开，“干嘛这么讨厌我啊，伤心死了。”
“我这里也有你的好事，建议你不要铤而走险。”不理会他的装模作样，周漾点了他一句就离开了。
甭管夜宵是谁订的，有吃的就是头等大事。
火点起来，锅沸腾的时候，毛肚和牛肉的香气熏得周漾找不着北。
他太感激自己能重来一次了，不单单是为了复仇。
他上一辈子活成了一具躯壳，他废了一辈子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男人。这个男人还给他戴上了绿帽子。
多憋屈！
现在的他绝不会那样狭隘。
他一筷子下去，夹起来一大把肉，放进碗里大快朵颐。狐狸眼开心的眯起来，脸上红扑扑的。
“喂？”蒋时正准备把肉放进嘴里，就接到了小老板的电话。他脸上不太开心地皱了起来，听他想说什么。
“他喜欢吗？”小老板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丝忐忑。
往大口干饭的周漾那边瞟了一眼，“喜欢，可喜欢了，吃得都停不下来。”
“那就好那就好！”小老板挺开心，他一开心就不管自己员工的死活，接着追问，“不哭了吧？”
肚子叽里咕噜一顿叫，蒋时耐着性子回他，“不哭了，早就不哭了。今天一天都没哭。”
趁着老板心花怒放的间隙吃了口肉，蒋时又问他，“没看我给你发的，他演戏那段吗？”
“看了……”老板有千言万语不知道从何说起，“他……”
听起来好像不小心打开了小老板的话匣子，蒋时连忙及时止损，“好，看了就好，自己去再看一遍，回见！”挂断电话。
小老板抱着手机，听着里面的忙音，心潮澎湃。
两辈子，他错失了这么多机会……这一次决不能让他再溜走了。回忆起那段视频，眉头一紧，怎会哭得那样伤心，那泪水都快把他的心给砸穿了。
他站起来，在不常回来的家里踱了两步，心情有点烦乱，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翻到一个人，毫不犹豫地拨通了电话。
接下来的每一天，都能吃到蒋时的小老板投喂的夜宵，周漾脸上不表现，但是暗地里摩拳擦掌对每天晚上都充满了期待。
吃着关东煮的时候，他突然有点好奇，“蒋时，你那个菩萨一样的小老板是谁啊？”
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自己，蒋时模糊地答了一嘴，“老陆的儿子呗，说了你也不认识。”
也是，他嚼着鱼籽福袋，对这些个娱乐公司的事他一向不太了解，只知道蒋时签的华音娱乐是业界数一数二的造星工厂，体量及其庞大，产业覆盖范围也很广。
“你们小老板真好，把我也签进去吧。”周漾嘴里塞满的吃的，心情愉悦。
头一回和周漾这么和平的讲话，蒋时有点受宠若惊，回想起他那个小老板，真心实意地答：“那感情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