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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恐高症 ...

  •   各组成员前往自己的住所,等待傍晚的时候导演组再发布新任务。

      林絮呈和蒋时住在条件很不错的别墅和木屋自不用说。

      沈砚申和周漾两个人则很精彩,一个住在树屋一个在树屋下的湖中的船上。

      两个难兄难弟站在地上各抖各的。

      “你怎么还不进去休息?”周漾磨叽着不想上树,和一旁的沈砚申搭话。

      沈砚申脸色发灰、嘴唇发白的盯着黑漆漆的湖面,几乎可以想象到湖水是如何的深不见底,而一叶小船孤零零地飘在湖中。

      只是想象就让他心慌的程度。

      听到周漾的问话,他结结巴巴地回答,“啊,啊我,我,我看看这边的风景,你先回……上去休息。”

      周漾心说,上什么上,不上!他面带微笑,“我和你一起看看风景。”

      一心在树屋里玩的很开心,还美美地睡了一觉。

      辉辉在船屋里摇摇晃晃地也打着瞌睡。

      唯独留下两人并肩坐在湖边“看风景”。

      剧组的人也准备修整修整。因为场地有固定的摄像机,所以只有个别的值班,其余的工作人员都去宿舍里休息了。

      副导演很想再劝他们回屋,晚上还有活动,但是听到两个人很坚定地表示想看风景,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盛一昂接了个很长的电话,回来正看到两个人在湖边坐着。

      一心还在树屋上,他上去看护她,换下来了里面的工作人员。

      他知道周漾恐高。

      小的时候周漾就很排斥去任何高度超过二十厘米的地方。

      他好奇地问过周漾,却只得到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周漾一直不愿意告诉他。

      他也没想到会在周漾的葬礼上得知事情的原委。

      周漾去世的很突然。

      因为外界都知道他患有抑郁症,所以他紫砂的消息传出来时并没让人感到很意外。

      现在想起来,从周漾患病的消息流出到他紫砂,在到之后的事件处理发酵,被人一手安排的痕迹十分明显。

      盛一昂在殡仪馆的灵堂上见到周漾最后一面。

      周漾像睡着了一样,安静地躺在棺椁中。

      他穿着素色的寿衣,和平时的风格很不搭。

      虽然也不事张扬,但作为娱乐圈的演艺人员还是会注意基本的穿着打扮,而不是这样没有一点修饰的衣衫。

      从得知他去世的消息到来到殡仪馆盛一昂一滴泪都没有掉,他只感到焦虑,急急忙忙地赶来,却在进灵堂前看到他的照片时泣不成声。

      周漾在相框中微笑。

      盛一昂一向很喜欢看他笑。

      他退了出来,痛苦地弯下身。

      半晌,整理好自己,盛一昂才进灵堂。

      他捧着白色的菊花向周漾献上。

      灵堂里只有周序一人。

      不同往常,周序穿的很随意,薄毛衣在他身上勾勒出来他瘦削的身形。

      周序向他道谢,给他回了礼。

      他提出来想为周漾守灵。

      “我记得你是周漾小时候的朋友。”周序没有多余的表示,面色很疲倦,示意他随意,给他沏了杯茶水。

      盛一昂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

      周序看出来了他的惊讶,“阿漾朋友不多。没想到你还愿意来送他一程。”

      盛一昂闻言叹了口气,“阿漾很好。”

      听到他这样说,周序看向他红了眼圈。

      他坐在塑料凳子上,手上捧着纸杯子,低头不再看盛一昂,目光不知落在了什么地方。

      似乎是甚少能提起这样的话题,周序破天荒的话很多,“阿漾是个可怜孩子。”想到以前在家里时的情形,他自嘲的一笑,“生在那样的家庭……我不是个好哥哥……”

      就这样盛一昂知道了一些旧事……

      周序见到小周漾的第一眼就对他产生了很复杂的情绪。

      父母对他的要求一向很严格,他从上幼儿园起就要去课外班。

      他没有朋友,所以希望家里有个能陪他的伙伴。

      可他并不想要一个弟弟。

      父母本就微薄的爱他不想还要再分出去一份。

      他讨厌这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却又奢望得到来自这个孩子的善意。

      这是他血脉相连的兄弟,也是争夺爱意的劲敌。

      他还小,不懂很多事,但是懂的又比大人们以为的要多。

      他会观察这个小生命。

      和弟弟在一起的时候,母亲的表情总是淡淡的。他隐约觉得母亲似乎并不是很喜欢弟弟。

      后来更是在满月后为了能尽快回去工作,请了保姆来照看弟弟,。

      父亲更是很少关心弟弟,看到他的时候表情也很冷漠。

      周序看到弟弟因为想妈妈而大哭时,觉得他可怜。

      全家只有保姆阿姨会逗一逗弟弟。

      除去保姆外,陪着弟弟最多的人竟然就是自己。

      周序的心在周漾会说话时第一个喊出来的是“哥哥”时,狠狠地颤了颤。

      他握住了弟弟伸过来的小手。

      为了讨父母开心,他努力的学习,表现出自己最优秀的一面。

      弟弟一天天地在长大,可似乎并不是一个聪明的小孩。

      他小时候说话不利索,识字也识的磕磕巴巴。那时候他喊得最清楚的词就是“哥哥”。

      周序记得很清楚,周漾小时候很黏他:上学要和他一起走,放学第一个要打招呼的人是他,有好吃的一定会分给他,平时一见到他就开心得找不着北……

      直到那次意外……

      周序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话。

      这件事一直压在他心里。

      “我不是个好哥哥……”他看向灵堂中央。

      星期五是个阴天。

      周序匆匆忙忙地穿行在几乎空无一人的小学部。

      他和周漾在同一所私立学校的不同年级。

      他和往常一样为了甩开周漾而提前离开,却在出门时忘了带伞。

      下午在走廊偶然碰到周漾的时候,他说自己带了两把伞让周序放学后来取。

      如今他跑遍小学部,可怎么也找不到周漾。

      问了他班里的最后一个离开的同班同学,也摇头表示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他惆怅的摸摸自己的背包。这是新的限量版的包,可不能被雨淋湿。

      “哟!小序!”一个讨人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怎么在这呀?”

      周序立刻分辨出来是卢煋。

      他皱起了眉,加快脚步,不打算搭理他。

      卢煋看出他想逃,坏笑着一把抓住了他的书包带,吊儿郎当地说:“别走呀,咱们聊聊天。嗯?”

      玩味地看了看周序的背包,卢煋嘲讽道:“买得起像样的包啦?可惜,乡巴佬不论穿什么用什么都是乡巴佬罢了。大家还是一样瞧不起你。”

      这句话戳到了周序,他向父母提要求想买这个价格高昂的背包就是为了能融入班级。

      从和卢煋结下梁子的那一天起,他就被班里孤立了。

      而以卢煋为首的一群人热衷于欺负他。

      表面上的原因很多:他是这样的私立学校里家庭条件最差的;他学习太好,成绩名列前茅,在各式各样的比赛上得奖显得格格不入;他是个书呆子让人厌恶……

      虽然老师依旧待他和以前一样,迫于卢煋家里给的压力也不敢多管周序被霸凌这件事……

      他极其愤怒,眉头皱得更紧。

      卢煋得意地欣赏他的表情,拉着周序的书包,强迫他转身,轻挑地挑起他下巴,“好久没好好看看你了,还是这么漂亮。大家对你的唾弃你喜欢吗?”

      周序被挟持着和他对视,一想到自己曾经对这样一个畜生产生过不一样的情愫就想吐。

      他脚下用力往后退,奈何对方高出他许多,在力量上他完全不是对手。

      周序放弃了挣扎,他盯着卢煋笑了出来,“卢煋,侮辱我、煽动所有人来诋毁我,也只不过证明你就是个懦夫罢了。”

      卢煋翻了个白眼,“怎么?低能儿骂我就能扳回一局了吗?懦夫又怎么样?我终究不是你这恶心的同性恋可以肖想的。”

      “真膈应啊,一想到你还对我动过那样的心思……”他脸色逐渐阴沉下来,一巴掌响亮得打在周序脸上。

      要不是还被卢煋提着书包,周序甚至都站不稳,他趔趄了一下,狼狈地又被拽回了原地。

      卢煋恶狠狠地看着他,“你这样的蠕虫靠近我就只有这一个下场,知道吗?”

      说着他看了一眼手表,一把推开周序,狞笑道:“厕所的水好不好喝?让你弟弟回家告诉你好吗?”

      他手向天上指示意他抬头看。

      天上的黑云翻滚,周序迟疑地抬头看了一眼。

      是周漾。

      虽然那是在六层楼的楼顶上,但那露出了半个身子的人是周漾,绝没有错。

      周序看到快被推下楼的周漾,狼狈又疯狂地抓住卢煋的衣领,冲着他嘶吼,“放了我弟弟!为什么要欺负他!我已经这样了,你们为什么也要毁了他!”

      卢煋不以为意地撇撇嘴,“可能是他智商太低也够让人讨厌的吧。你可以回去以后问问他。”

      他对周序露出一个自以为潇洒的笑容,“周艾滋,劝你现在不要去管你弟弟,否则让我知道了有你好受的。”

      这时周序瘦弱的身体爆发出一股力量,一拳揍上卢煋的脸。

      这一举动彻底惹怒了卢煋,他最后说的话是,“周序你别给脸不要脸。”

      酝酿了很久的雨终于下起来的时候,周序满身泥泞地躺在地上。

      卢煋不想留下把柄,所以他脸上没有任何伤口,可是身上却尽是淤青。

      他想保护好的新书包也烂糟地倒在旁边。

      卢煋当着他的面,用剪刀把外层剪坏了。

      这里是学校教学楼的后面,平时来的人就不多,如今更是不会有人路过。

      可是在一片雨声中,周序分辨出了脚步声。

      然后一只小手捏着湿巾轻柔地帮他擦拭身上的泥水,明知这样一点用也没有。

      忽然一股致命的难堪涌上心头,一直苦苦隐瞒的事被撕碎扔在眼前的周序一把挥开那只手,也不管书包,低着头跑走了。

      周漾被推倒在地,也不去看向哥哥的背影,只是默默地拿起他的书包,自己往回家走。

      他们很默契地谁也不再提这件事。

      周漾或许还在尝试亲近哥哥。

      周序见到周漾时,眉头却也再也没有松开过了……

      之后的守灵都是在安静中度过的。

      盛一昂那时候过得很恍惚,很多细节都记不清了。

      火化的时候,他看到了从周序脸侧滑落的一滴泪水。

      送走周漾后,周序如今真的孑然一身了,短短几年,父母的离世,弟弟的意外死亡,几乎要压垮了这个外表冷漠的男人。

      看着周漾的遗体被推进火化室,周序低着头自言自语,“或许再来一次,我把话说清楚,可惜这样的机会这辈子不再有了。”

      盛一昂替他感到唏嘘。

      一年后的某个周末,他像往常一样来为周漾扫墓,在邻侧看到了周序的墓碑。

      盛一昂看向窗外坐在湖边的周漾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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