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将之渡忘思》刘千僡

17、持剑人

　　延风将银笛等人带回了渡忘思，只是大厅内却未见秦呼的身影，他未有理会灵霄和蓬涯直奔二楼，银笛跟在她身后却未及他的步伐，方走了几步便见延风迎面下来。

　　“大师兄可在楼上？”她急问。

　　延风摇摇头，眉头紧锁道：“没有。”

　　“难不成在后院？”她又道。

　　“后院只有奇渊和邑楚的气息。”

　　延风心里的担忧不自觉的映在了脸上。方才虽也是担忧的，可总想着奇渊也是仙身总有法子可以为其缓和一些，可自打一进门便未有感应到他的气息，本还抱着希望他于隔绝气息的二楼处疗伤，可上边却依然未见他的身影，秦呼会在哪？延风也说不准了。
　　银笛心中慌张加剧忍不住红了眼眶。

　　“你们都别慌！你大师兄在后院。”

　　灵霄和蓬涯闻声望之觉得有些错愕，这渡忘思里居然还有人在？！
　　奇渊从屏风中出来看了他们一眼道，只是他的脸色也不算好，甚至有些糟可以说这是延风自打认识奇渊以来第一次看见他这种神情，粗估也有八百年之久了，秦呼这事似乎不只是什么受伤而已之事。
　　他用力平息自己装着什么都没察觉问：“伤得如何？”
　　奇渊眼眸一动又恢复到他原来欢乐的样子道：“没事！殿下早些年备下的药还有一堆呢！我给他用了药又以阵法疗伤，过些时日便可康复。这是这段时间你们不可见他。”

　　“为什么？不是说大师兄没事了吗？”银笛急问。

　　奇渊和延风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这事得瞒！
　　两人心中默契一起。
　　奇渊刻意皱起眉道：“银笛呀！我是狐族，那狼族的疗伤之法在我手上可不怎么牢靠，你们一进万一让阵法有所松动可就功亏一篑了，再启用阵法我可没把握能成。”
　　延风随即道：“奇渊说得对！如今魔界有重出之像师父定忙于镇魔之事未必能及时回来，若是阵法出现问题可就不好了。”
　　语一落，两人又对视了一眼，这一幕又这么刚好的看在了蓬涯眼里，这举动让他也开始觉得蹊跷了！

　　“秦呼方才交代了，别因为他的伤误了邑楚之事。我已将西海之水倒入，过几日你便将他的夫人带过来。待他休养一阵恢复灵气后再来饮茶吧！”奇渊赶紧引开方才的话题。

　　银笛点点头丝毫没有察觉不对之处。
　　延风知他心中所想打发了银笛上楼休息后便悄悄用法力将灵霄和蓬涯捆绑住，又消去他们的声音。
　　他道：“你们暂时不能离开，今夜得罪了！任何事待明日再议。睡吧！”
　　语毕，手一挥二人便睡死过去，他又设了阵法结界将他们罩住屏蔽了所有可能传入阵法内的声音和景象。
　　一声叹息，他坐到了椅子上。
　　奇渊立在他身边又是一脸严肃的问：“你可知我为何要遮去秦呼的气息？”

　　“和师父那把短剑有关对吧！”他看向奇渊。

　　奇渊没有避开他的视线道：“那把短剑是天地初开后由天地间至纯至善之气孕育而成的，凡是带有魔气之人或物皆能摧毁。自盘古一族隐世这把短剑便由九重掌管，可不知何时这把剑竟不翼而飞，直到你师父成了神将这把剑竟忽然现世短短的几刻便再次消失，千年来九重一直在寻这把短剑，银须真人赠剑之时才知是被真人拿走的，如今秦呼以此剑破了魔气九重便不可能不知情，我就担心会有人过来取，眼下唯一的方法便是不让任何人找得到秦呼。”
　　延风问：“这把短剑能摧毁带有魔气之人或物哪为何九重保管之时不用于对付魔帝？”
　　奇渊加重了神情道：“持剑之人身上也必须带着魔气方能真正的将对方消灭。”

　　“你是说师兄的身上有魔气？！”

　　延风一惊立起身来。
　　魔气！那可不是件好事！虽说天地六界之事于他而言不过是蝼蚁般的存在，可见师父为了这些放下了心中最为牵挂之人和事将责任扛起与魔界对抗，千年来又丝毫未见局势好转也能明白魔界对其他分界的威胁有多大。
　　魔！一定得镇压！这是他的理解，那如今秦呼是不是也得。。。
　　他不敢多想，任何事需要他站在最前面做出对抗甚至牺牲的，他皆不会害怕和退缩，除了这千年来在他身边的这些人，哪怕一点点的伤痛也能让他日日难眠。一个师父在外对抗魔族已足够让其担忧了，如今再加一个秦呼又这么恰好的和魔扯上了关系。

　　“可师兄。。。”

　　奇渊摇摇头。
　　延风停下了想说的话。

　　“狼族本就出身于魔界，虽说早已脱离地幽万年之久，可狼族至今依旧无法彻底将与生俱来的魔气消除。你和秦呼的法力又皆是殿下当年亲授的，自然是与狼族息息相关，可你也别忘了，殿下也是狐族呀！那可是上古与天神征战四方后便得仙籍的，更是地仙里资历最深、位份最高的一族，何况殿下还是九尾之后。”

　　延风皱了眉，这话他没明白。

　　奇渊道：“仙气持心魔气持剑，两者相呼应方能将这把短剑的厉害之处发挥得淋漓尽致。殿下仙魔一体是这天地六界间极其罕见的。除了她一人外还有谁拥有如此奇特之躯？你们是她的弟子虽然仙魔之气可以借此共存，但毕竟是凡人修炼而来，一旦得了仙身，魔气便自然消散，秦呼不入仙界得仙体其中一个原因便是为了保持凡骨留住身上的魔气，好控制那把短剑。不过这股魔气微乎其微蒙蔽不了你们的心可同时也无法驾驭那把短剑，所以秦呼才会被那剑气所伤。”

　　“师兄不入仙界不是因为要替师父守着渡忘思和白谷吗？”

　　“那是其二。至于可有其他原由还得秦呼自己愿意说出口。”

　　延风自幼是武将出身，这些心中细腻的感受他不懂，也理解不了，加上秦呼向来寡言清冷又喜怒皆不于色多少还是无法从中了解他心中所想的，但他对师父之情假不了，这可是经过千年印证下来的。反正无论何种原因，他对秦呼皆是万分的尊重、万分的听从，既已千年不变那便持至永世！兵就该听将的！听令行事绝无二话！

　　延风道：“如此，九重之内皆无仙者可用又为何要派人来取？”
　　奇渊道：“始终是九重之物。其实殿下一直藏起此剑是为了日后她无法抑制自身魔气增长之时自毁而用的，而秦呼便是那持剑之人。”
　　延风很是无奈又有些不甘道：“如你所言，师父身上也有仙气，这把短剑也取不了师父的命才是。”

　　“你可知道殿下在成为神将之前有位银须真人一直在狼庄照看着殿下的起居？”

　　他点点头，拜师时他已听秦呼言过。狼庄是他们自幼成长的地方，也是秦呼初见她的地方。

　　奇渊叹了口气道：“他之言，先来灵验，我等虽不知他真正的身份，但他给殿下的那把乌笛本是银色的，若不是他在殿下获得能量时及时将她的魔气引到乌笛之上，那千年前又会是一场大战！狼族定会借她之力讨伐魔界，称霸世丘再进攻上三界，以正他狼族之名！他也说过若是一日乌笛因外力尽毁，那当中的魔气将被释放，彻底凝聚于殿下的肉身。。。届时殿下。。。就只能是魔！这也是为何上三界一直容不下殿下的原因。总有一日，殿下。。。会走到那一步的。”

　　“千年来师父竭尽全力守护着六界安危，为何还要让她走这一步？！”

　　奇渊眉宇微动道：“除了渡忘思又有哪一界哪一地容得下她？就连本是出身的荒芜和青丘也从不是她的归处。”
　　延风一怒，恢复了平日里眼中的锐利道：“若非师父力挺，青丘狐帝如今可能稳坐在帝位之上？！这件事还让师父平白无故多了个好事蛮横的骂名！他即便不念此恩情也得看在师父是他长辈上给予正命吧！”
　　奇渊冷吱一声，叹道：“若是能如此当年殿下便不会藏身于狼庄之内。青丘自古容不得狼族，而狼族又恰好不屑狐族。两族交恶千百年了本以为可以借着殿下拥有两者血脉而能有所缓和，却未曾想反倒越战越烈，只苦了殿下一人两处皆不得讨好。当年若非银须真人及时将殿下悄悄带离，怕是你们都拜不了这个师。”
　　延风不自觉的低下头，师父于六界中究竟背负何种压力他一直都心知肚明，却未料想过能是这种境界！

　　“延风，你得记着。若是一日秦呼无法继续担任此责定会将此任务交付于你，届时你定不可心软。否则殿下这些年的忍辱负重只会换得另一个骂名，这绝不是她愿意见到的。”

　　奇渊轻拍他的肩膀。
　　这话本不想告知他，秦呼一人背负这个重任便已足够，何须再添一人来烦忧此事，可若他无法理解当中的利害，有一日到了这种局面时他定会为了护她师父万全，而选择忽略了天下苍生与上三界对抗，他一人不过螳螂当车。
　　如今殿下身边的这些弟子哪一个能不顾她的生死，他甚至比他们自个更看得清。

　　“合着这六界中要的皆是我师父的命！包括我们在内！”

　　奇渊望着他坚定道：“是！”
　　延风避开了奇渊的视线，眼眶一红强忍内心的不舍，这神情奇渊千年前见过，那还是他尚未真正修炼，立誓效忠一生的将军命陨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