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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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从餐馆里出来，刚想发条消息给自家老父亲道歉，手机上就来了一条消息。
3班一枝花：林小少爷，明天有空吗？
林越看着这条消息许久，手指在26个字母上停了好久。明天是妈妈的生日，当然没空。可悲的是，林俞把亡妻的生日忘得一干二净。
林越的脚步在街上停了好久好久。
？：没空。滚。
3班一枝花:好嘞，小的先退了
林越又点进林俞的页面，随后发了一条短信。
？：爸，不好意思，我先离开了，有作业要写。
……
林越随后拦了辆出租车回到了老房子。
小区前是四处都能看见的水果摊贩，叫卖着西瓜。水果摊前有个大妈正和小贩砍价，声音大如雷，十分有特色。林越走近，叫了妇女的名字：“张妈。”
张春艳听到声音，回过头惊喜地说：“哎呀小月亮，又长高啦。哎哟喂我可想死你了，咱家那个可想你了，最近总吵着要找你。诶，今天咋有时间回来呀？”
林越被张春艳的连环炮轰到了，没反应回来呢。不自在的摸了摸后颈：“啊…这个，今天周六啊。”
张春艳“啊”了一声，“对了，我想着呢，明天我和你一起去。”
林越闷闷地“嗯”了一声。去哪里，为什么，两人都心知肚明。
这里是林越一家之前的老房子，在林越的妈妈走了以后就从这里搬了出来。林俞害怕林越睹物思人，影响了中考。但是这里的老房子一直没卖掉，因为林越不让。这里有着他和她太多的回忆，他不想以一百万的价格把这些回忆卖出。所以这里就只有林越回来了。至于林俞，他连钥匙都没有。
林越一家和张春艳是邻居，帮了他们家不少忙，林越就认张春艳当干妈了。张春艳刚才说的她家那个，是她的宝贝孙女素素。
林越陪张春艳买完西瓜就往居民楼走，路上张春艳一直追着问林越一些琐事。比如在学校吃的好不好啊，有没有和同学好好相处啊，有没有认认真真学习啊，准备考哪个大学啊。林越妈走以后，张春艳就真的把林越当自己亲儿子。（虽然之前也是，但后来更关心了，并且更唠叨）
小区里四处是叫骂和广场舞的混音，电线交错其中，偶尔还传出垃圾的绝世香气。
林越和张春艳快走到楼下，一个小姑娘蹦蹦哒哒的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林越的腿。
“月亮哥哥，你终于回来了。”素素抬起头对着林越嘿嘿的笑。
林越弯下腰一把抱起了素素：“哥哥回来看你啦，素素不知道，哥哥我可想你了。”
张春艳吓到了，这小姑娘怎么一个人跑出门，这要找不到了，可得急死人了。抱着素素就要把林越和素素分开来，边抱还边叫：“好你个小屁孩，自己跑下楼，真不怕被人拐走！”
素素抱住林越的脖子不肯撒手，回嘴道：“哼！素素是看见月亮哥哥才跑下来的！我想哥哥了还不行嘛！”
张春艳叫骂：“小姑娘，还顶嘴！”
林越抱着素素哈哈地笑，绕着圈不让张春艳拽素素。张春艳也被这兄妹俩折腾够呛，也不再追究，只是拉着林越对着素素一顿思想教育。
素素摸着林越的耳朵咯咯地笑：“月亮哥哥，素素会折星星了，回去给你折好不好？”
林越看着素素水灵灵的眼睛不禁笑出了声：“哈哈，好啊，哥哥都不会折星星呢，你教教哥哥折星星好不好？”
素素抱住林越的脖子：“好啊！素素肯定会教会你。”
张春艳看着在一旁说说笑笑的一大一小，嘿嘿的笑了起来：“素素啊，告诉奶奶，喜不喜欢月亮哥哥？”
素素不假思索地回答：“喜欢！我最喜欢月亮哥哥了。”
林越看着张春艳不怀好意的笑容，马上就觉得这个老顽童又要搞事情。
“那以后给月亮哥哥当新娘好不好？”
？？？搞什么？
素素想了想，嘿嘿笑起来：“那要看月亮哥哥愿不愿意了。如果月亮哥哥愿意，我就做月亮哥哥的新娘。”
林越和张春艳都哈哈笑起来。
素素其实不是张春艳的亲孙女，是之前楼下一对女孩的孩子，在素素出生以后，两个女孩却双双殒命于车祸。两家人都不想要，张春艳看她可怜，就抱过来养了。张春艳平常孤家寡人的，儿女都在外地工作，有素素的陪伴也好。
三人有说有笑地爬上楼，顺带着在张春艳家把刚买回来的西瓜开了。
林越看着外面的夜幕低垂，万家灯火，他多希望在那之中还有属于他的那一盏。
林越对着正在啃西瓜吹风扇的张春艳说：“张妈，我先回去睡觉了，明天我早点去看我妈。”
张春艳吐出西瓜籽答道：“啊，好好好，早点睡啊小月亮。”张春艳笑笑，“明天别忘了来叫你张妈，我也去看她。”
林越点了点头，和素素打完招呼以后就拉开门了。
“诶诶诶！”
林越刚踏出门一步就又听见屋里张春艳的声音。
林越回过头来问：“咋了张妈？”
张春艳急道：“哎呦喂，我忘记订蛋糕了，她最喜欢吃草莓蛋糕了，等着，我们一起去给她订蛋糕。”
林越赶紧把张妈又按回沙发上：“您啊，我都定好了，明天去拿。”
张春艳笑眯眯地夸：“哎哟，还得是我家小月亮，啥事都办的明明白白的。”
林越也笑了：“哈哈，你家小月亮啥都能办到哩。”
………
林越回到久违的家，打开灯。上次回来已经是半个月前了。
“我回来了妈妈。”
“………”
他驻足在玄关处，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小时候和同学玩到很晚才回来，也是在这里，他被他妈骂得狗血淋头。
他现在多想要她还能从厨房里走出来痛骂自己一顿。
“妈。”林越自顾自的说，脱掉鞋走进卧室，“我明天想吃糖醋排骨好不好？”
好静，好静。
“妈妈，明天是你的生日，张妈说要来陪你一起过。”
………
林越边自言自语边在家里走了很多很多圈，最后依依不舍地抱着妈妈的照片在自己小小的床上睡着了。
妈，我好想你，你听到了吗？明天是你的生日，来我梦里一趟吧。
清晨，窗外的鸟叫朦胧不清，和煦的暖阳已经通过窗洒进房间，懒洋洋地躺在林越熟睡的脸上，也明亮了照片上气质温和的女人的笑脸。
由于在学校练就的生物钟，林越睁开眼，揉了揉眼。
一夜无梦。
林越不禁有点失落。
林越利索地翻身下床，洗漱洗漱就出门了。
他敲敲张春艳的家门：“张妈，走吧，先去拿蛋糕。”
素素拉开门，冲着林越绽开一个大大的微笑：“月亮哥哥，你来啦，奶奶在做糖醋排骨呢，她让你吃完饭再去看晴朗阿姨。”
糖醋排骨……
门内穿来次次的烧饭声，随之而来的还有阵阵的香。
林越进了屋，张春艳马上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哎呀，早上好啊小月亮，昨晚睡得好吗？吃完饭我们再去啊，她肯定不想看着你空着肚子给她过生日，她会怪你的。”
是啊，她会骂我的。
林越走进厨房打了三碗白粥，瞥了眼张春艳锅里的糖醋排骨：“张妈，我记得你之前不做糖醋排骨啊。”
张春艳笑骂：“哎哟，你们家以前不是谁一过生日，晴朗就给做嘛。有一次啊，你去上学了，我偷偷跟她学的，你知道啥啊哈哈哈……”
林越觉得，他们的对话只让他感到恍惚，好像什么也没发生，好像一切还是三年前的夏天。
吃完饭，三人就利索地出门去拿蛋糕，接着就步行去墓园。
夏天和煦的晨光斜洒在墓碑上女人漂亮的脸蛋上，微风徐徐，初夏的气息浓郁。
林越为漂亮的草莓蛋糕插上蜡烛，用打火机点燃。素素在旁边开心地唱：“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林越也跟着唱，烛光映在脸上，摇摇晃晃。
最后林越给每人切了块蛋糕，当然也包括某鬼。
后来，他们在墓碑前呆了很久，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没有回答的天。
张春艳有事，就先带着素素走了。
只剩林越和妈妈了。
林越坐在墓碑前，双手抱住膝盖，脸颊靠在臂弯里看着墓碑上笑得灿烂的女人。
“妈妈，林俞忘了你的生日。他有了新家庭，也许是该忘记。可是我为你感到不值。你因为有了我，亲手埋葬了自己的美好未来。你那么优秀，会比林俞还干的好的。”
林越用很小很小的音量说。
……
林越真的呆了很久，坐的腿都麻了。
林越起身，带着还没吃完的蛋糕从墓园里走出。
“小同志～～”
哇哦，熟悉的声音。
林越回头看见也正从墓园里走出来的周遇鸣。周遇鸣对着林越嘻嘻地笑：“小同志，你也来看望亲人啊。”
林越点头。这人说话的口气…说实话我听的很难受啊…
周遇鸣拍拍林越的背：“小同志，笑笑嘛，你爱的人肯定喜欢看你笑啊。”
“啊……有点道理”这人有时候还是挺正经的吧…？
“就是说啊，小同志，先给你遇鸣哥笑一个。”周遇鸣绕到林越面前一脸认真的看着林越的脸。
……抱歉我感觉错了
林越挤出一个难看的要死的笑脸：“哈哈。”
“哇……”周遇鸣看着林越的脸蛋很认真的感叹。
林越疑惑地问：“哇什么啊。”
周遇鸣犯贱似的笑起来：“小同志你笑起来真有够难看的哈哈哈哈哈……”
哈哈，还得谢谢你了。
林越敛起笑容：“哦，还有事吗遇鸣哥，我准备回家了。”
“那你怎么回去啊？小同志～～”
“我当然是打…”林越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
…？手机呢？？
滴字还没吐出来，就被周遇鸣一句话噎回去了。
“手机没带吧～”周遇鸣得逞的笑。
周遇鸣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走吧～小同志我送你回家啊～”
“额…不用了遇鸣哥你借我一块钱，我自己坐公交车回去，我回头让我爸还给你吧。”林越还想推脱一下，因为他真的不想和他呆一起。
“诶……你这样自己回去的话，我没把你送回去刘叔要说我了诶，怎么办啊？”周遇鸣一脸无辜的看着林越。
林越腹诽道，别告诉我你是舍不得一块钱。
周遇鸣耸耸肩：“再说了，我可是个节俭的人，这一块钱花出去跟割我肉差不多。”
……我倒没看出来你哪里节俭。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生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