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钗》四月隽

2、番外：柯纭

　　传闻洛阳城外有个漂亮的疯女子，着罗衫、画秀眉。她疯疯癫癫的让人胆颤心惊，她时常抱着个布娃娃唤着宝儿。

　　一个破破烂烂的，别人不要的布娃娃，被疯女子视作珍宝，一个无与伦比的珍宝。

　　他们不要的，是她最珍惜的。

　　众人看见她的样子也不禁摇了摇头，叹一句可怜。

　　无人在意她是谁，也无人在意她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柯纭孤孤单单地在丛林中兜着圈子，她激烈地挣扎着每一个要欺负她的男人。

　　疯女子柯纭被打的一身的伤，她的脸颊挂着红肿的掌印。她抱着布娃娃漫无目的地乱转着，穿过丛林又达到一片空旷地。

　　疯女子柯纭抱着布娃娃看着夕阳慢慢地走到一处空旷地，她慈爱地看着怀里的布娃娃，唤着：“宝儿乖，乖宝儿。为娘带你看太阳，晒太阳，快看太阳。”

　　夕阳慢慢下坠，橙色的天边映着红。

　　“真是晦气，可别冲撞了二少夫人。”洛家的仆人不耐烦地一甩胳膊，打到了柯纭，柯纭怀里的布娃娃掉在河水里，顺着水流，流向远方。

　　布娃娃吸满了水，柯纭着急地哇哇大叫。

　　洛家仆人又快步离开这里，疯女子柯纭的眼中带着泪水，喃喃地唤着：宝宝、小宝宝。

　　阿娘在这。

　　疯女子柯纭跳入水中，冰冷的河水冻的她发抖，她扑腾着想要救起自己的布娃娃。可是，她的身上的衣服勾上了曾经浸猪笼的绳子，她被勾住了挣脱不开。

　　疯女子柯纭用劲力气拖着绳子往前，她伸着胳膊，够着布娃娃。柯纭欣喜地把布娃娃够了回来，可是她已经失去了逃离河水的力气。

　　疯女子的挣扎无济于事，正如她在洛家里无法逃脱她自己的命运，正如她被摆布、被捉弄、被嘲笑的命运一般。

　　蝼蚁一枚，妄想撼动自然。

　　不自量力。

　　二少爷拥着他新娶的二少夫人他们欣赏着洛阳城外的美景，如花美眷在怀，洛家二少爷早就忘却了曾经的露水情缘。“露允娘子，你瞧那鱼儿蹦的多欢。”美人娇柔地捂嘴笑着，靠在洛家二少爷的怀里。

　　“相公，它们都跳得很高啊，它们是不是鲤鱼呀。”

　　“是不是鲤鱼，最后都是要被我们吃掉的。”洛家二少爷逗着怀里的美人，他愣愣地瞧着同柯纭一样的眉眼，又笑了笑挽起新婚妻子的耳发。

　　美人嘟囔着：“相公不许扫兴。”

　　鱼跃河面，波光粼粼。

　　夕阳落山，月色至，暗夜上戏台。

　　洛河扮上暗色，汹涌的暗流席卷着河底的一切。河岸上的人从来不知河下有着什么。

　　他们都满不在乎，漫不经心。

　　倦鸟归巢，新婚燕尔也要回到他们的家，他们笑闹着根本就没注意到发生了什么。洛家二少爷勾着新婚娘子的鼻子，唤着她露允娘子。

　　河面下，疯女子柯纭的手臂努力够着水面，可是怎么也没够到最终被绳子勾住的她失去力气，她怀里的布娃娃也随着她沉入水底。

　　疯女子柯纭她慢慢地下坠，直至没有呼吸。

　　黑色的散发如同水底的水藻，随水流摇曳。

　　河底一片黑暗，鱼群撕咬着猪笼中已经腐蚀的肉。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