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桑花》子鹤烟

1、第 1 章

　　神山——
　　“姐、姐姐——！”
　　匆匆跑来的女孩呼吸有些急促，忙不迭地一把拉住眼前正在梳妆打扮的女子。
　　“怎么了？看你急成这样，”
　　女子弯起好看的眉，抬手用指尖轻轻刮了女孩的鼻子，带着些宠溺的意味，浅笑嫣然。
　　“是不是又惹爹爹生气了，又想让我帮你求情？”
　　话还没说完，就被女孩急切地打断。她似乎是刚刚才喘过气，说话的声音带着略微的颤意。
　　“不、不是这个……”
　　“姐姐…我刚刚听伯伯说，爹爹……
　　女孩又像是想起什么不可置信的事，眼泪刷啦啦地就掉了下来，带着哭腔的声音似乎冲破了心理最后的束缚：
　　“…爹爹说要把你嫁到南山去！”
　　“我、我不想你走……姐姐、我们去找、找爹爹说好不好？”
　　女孩满怀希冀地看着女子。
　　女子听完这番话后，刚刚的温情仿佛一下子消失殆尽，留下的尽是透人心扉的冰冷。
　　她淡淡地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不了。”
　　……
　　“为什么！”
　　女孩瞪大眼睛，刚刚才压下去的哭腔又似有苏醒的征兆，她急切道：
　　“姐、姐姐，你去跟爹爹说你不想嫁好不好…”
　　“南山、南山的人都是觊觎神山灵力的混蛋，他们没、没有一个是真心想待神山的人好的！”
　　女孩愤愤不平地继续道。
　　“况且……姐姐你嫁过去是绝对不会幸福的…他们就是想要神山的庇佑…”
　　女孩又吸了吸鼻子
　　女子轻柔地拉起女孩的手，捏了捏，又笑着将女孩扯进了自己的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她的背，安慰道：
　　“没事的，以后姐姐嫁过去后还能回来看你，你也可以过来看姐姐呀。”
　　说完后又像是想起什么，眸子黯淡下去，又佯装轻松道；
　　“我会幸福的。”
　　———————————
　　“桑桑！”
　　有人破门而入。
　　格桑刚刚哄完哭泣的小妹离开，正坐在床上发着呆。
　　格桑抬眸，看着眼前人焦急的脸色，显然是知道了自己的事。她笑着，歪了歪头：
　　“你来了。”
　　丝毫没有要解释自己事情的想法。
　　孟齐急急忙忙地来到她的床边，眼里是掩不住的慌乱，但更像是快要失去心爱之人的悲痛。
　　他拉起格桑放在床边的手，正想要开口。
　　格桑抬起另一只手，竖起食指，轻轻地碰在男子的嘴唇，朱唇轻启：
　　“嘘——”
　　“我们不说这个。”
　　说完后又弯了弯眼眸，不等男子反应过来，拉住他的衣领，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吻了过来。
　　月色倾泻而下，即将分别的爱人正在床前做无声的道别。
　　一吻完毕。
　　孟齐紧紧拥抱着爱人，像是要把她揉进血肉里，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好似终于下定决心，在她耳边轻声道；
　　“桑桑，我们逃婚吧。”
　　格桑神色依然没有变化，但她发红的眼尾却出卖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她闭了闭眼，像是经历了一番心理斗争，才开口道：
　　“好。”
　　于是他们趁夜色无边，共同携手跑下了神山。
　　——就在快离开神山时，格桑却站着不走了。
　　“桑桑，怎么了？”
　　孟齐牵着她的手，试图拉着她走完最后的路程。
　　格桑摇了摇头，月光洒在她的肩上，添了几分道不明的凄清与孤寂。
　　她缓缓开口道：
　　“你走吧，孟齐。”
　　孟齐坚定地看着她，似是觉得她在说什么临时反悔的蠢话，仍是固执地拉着她的手，不容置喙地往下走。
　　“砰——”
　　格桑的手撞在了一道无形的屏障上。
　　孟齐回头，发现只有自己出了神山的边界，他难以置信，又仿佛不死心，再次踏回去又试了一次。
　　“砰——”
　　“……”
　　“没用的。”
　　就在孟齐准备继续试第三次时，格桑开口了。
　　她抽回了手，淡声道，
　　“这、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能出来？”
　　孟齐慌张地有些语无伦次。
　　“一定有办法的。”
　　“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了，是不是我带了什么不该带的东西。”
　　“……”
　　说完他准备去翻自己的东西，心里浮起了一个猜测，又不敢去想，硬生生逼着自己压了回去。
　　格桑拉住了他的手。
　　“我出不去的。”
　　“我是神山的神女，自幼便被施法只能待在神山上，哪里也不能出去。”
　　她说着又抚摸着爱人的眉毛，试图把它抚平。
　　顿了顿，又轻声道，
　　“只有当我出嫁的时候封印才会解除。”
　　说完后孟齐早急红了眼，手拽的格桑生疼，他费力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来，哑声道，
　　“真的…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格桑轻轻摇了摇头，但还是拉着孟齐的手，贪念着这最后的温暖，继续说道，
　　“但是孟齐，你可以走。”
　　孟齐脱口而出的“不走”被格桑快速打断。
　　“你在神山上待了太久了，我不想你一辈子都被困在这个地方哪里也不能去，你应该去外面看看更好的世界。”
　　格桑说着又捧起爱人焦灼的脸，虔诚地吻了一下，一触即分。
　　“你值得更好的。”
　　然后她一把推开了孟齐，两个人隔着一张无形的屏障。格桑弯下腰，从地上摘了朵紫色的花，将它捧在胸前，又递给眼前近在咫尺的爱人——
　　她笑着道：
　　“我不能离开神山，你带着一枝格桑花走吧。”
　　——宛如他们的初见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