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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喵喵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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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坐在床边,妩媚一笑:“那你觉得,我的目的是什么?”
辛诏专注地和妲己对视,褐色瞳孔呈现出宝石般的质感:“我不知道。”
妲己走到辛诏身前,俯下身,与辛诏脸对脸。他们彼此能感到对方的呼吸。
呼吸缠绕,眼神交错,妲己看着这张年轻的脸,声音很轻:“我也不知道。我或许是想和你相遇相识相知相爱相守。又或者我只是习惯了……”
她顿了顿,终究没把心里那些百转千回的念头付诸于口。
妲己伸手抚摸辛诏的侧脸。辛诏不躲不避,英挺的五官像大师手下最得意的雕塑作品。
妲己启唇,想用法术让辛诏忘记这段记忆,辛诏却忽然拿下她的手,十指交扣。
他眼睑低垂,从妲己的角度能看到浓密的睫毛如扇子般投下阴影:“目前你想和我在一起。”
妲己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个陈述句还是问句,她愣愣地回复:“是,我想和你在一起。”
“那么,”辛诏仰头,眼神如同狩猎中的猛兽,“你会伤害人类吗?”
妲己笑了:“那我得上通缉令了。”
辛诏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凑上来轻吻在她勾起的唇角,声音含在吻里,沙哑暧昧:“那就在一起吧。”
妲己一下站起来,不敢置信地问道:“在一起?”
辛诏懒洋洋地支着脑袋靠在桌子上:“你不是说要相知相爱相守?”
妲己拧着眉头:“你都认定了我是妖怪,难道不知道人妖有别吗?”
辛诏嗤笑了一声:“狐狸,你一个妖怪规矩倒是知道的比我还多。”
妲己瞪圆了眼睛:“你怎么知道我是狐狸?等等,你知道什么规矩?”
辛诏没理她,拉着她的手臂将人圈进怀里,他的呼出的热气扫在妲己脖子上:“正式地问一遍,苏小姐,在一起吗?”
妲己想转头看他,脖子上却传来一阵湿热的触感——辛诏正在啄吻。
她用力把辛诏埋在她脖子上的脑袋推开,很严肃地反问:“你确定吗?”
“确定。”辛诏揽着她的腰,眼神认真。
妲己忍不住勾出一个小小的笑,又很快收起来:“那好吧,在一起。”
辛诏挑眉笑了:“苏小姐,明明是你追我的吧?”
妲己转过身体,搂住他的脖子,表情狡黠:“做人不能太计较。”
辛诏一手按着她的后脑勺,把她拉过来交换了一个吻,吻罢,唇齿相贴间,吐出几个字:“做妖不能太健忘。”
一人一妖黏糊了一会,妲己才终于从恋爱脑中回过神,想要正经审问一下这人。
辛诏任由她搬了椅子坐到桌对面,假装很正经的样子:“从实招来,你为什么知道我是狐狸?”
辛诏姿态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瓜里,狐狸去掉反犬旁,这网名取得生怕别人看不出么?”
妲己拿出手机,把网名改成一串乱码:“正常人类是不会想这么多的,所以你到底是从哪里知道的?”
辛诏看着妲己认真的神色,顿了一下,还是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番他的故事。
辛诏老家在山区的某个小村。
风景优美,村民淳朴。但是一直以来,村子里的人就很相信什么算命之类的东西,即使这些玩意儿十有八九都是假的。
那天,村子里来了个算命先生。
村民们对他表示了热烈的欢迎,这位瞎子先生简陋的摊子前面每天都挤满了人。
辛诏即使还很小,对这些也完全没有兴趣,他情愿帮家里多干点活。
但是奶奶却非得拽着他去。
夕阳西下,瞎子正在收摊。
奶奶把刚刚桌子高的辛诏推到瞎子大师前边,让他算算。瞎子眼睛蒙着个厚实的黑布,却完全看得见的样子,上下细细打量了辛诏一番,露出一个笑来。
他先是说了一堆好话,说这孩子紫薇命格巴拉巴拉,必然有一番大出息。然后话头一转:“但是,有一劫若渡不过去,便难了。”
奶奶顿时紧张起来,忙拉着大师的衣摆,急切地问道:“大师可有什么办法?”
大师不慌不忙地回答:“物来则应。”
奶奶一头雾水,操着一口方言:“大师啊,我文化不高,您就说说,有啥办法渡劫或者避开这劫难吧。”
“只有提醒这劫难来的办法,”大师拿出一支铅笔,“来,伸手。”
辛诏皱着小眉头,往后一退,对奶奶说:“奶奶回家了。”
奶奶却非得拉着他让那个瞎子在虎口上画了个黑点。
大师画完,用一口流利的方言道:“用法的话……承惠一百元。”
奶奶咬咬牙,从兜里掏出布袋子,拿出钱来。
辛诏用力拽奶奶:“这是骗子!奶奶,走吧!”
但奶奶异常坚定,不顾辛诏的拉扯,把钱颤巍巍地递给了大师。
大师收了钱,笑得愈发神棍:“你的劫难和妖怪有关。这黑点过会会变成颗黑痣,将要遇劫会变红。”
妲己听到这,拉过辛诏的手,果然在虎口上发现了一颗红痣。
她翻来覆去观察了一会,没有看出什么名堂:“这红痣意思是你最近有劫难?这劫难和妖怪有关,岂不是和我有关?”
辛诏抓住她乱动的手:“听我讲完。”
“妖怪不是人类可以对付的,一旦变红,你就要留心身边穿风衣的人。他能帮你。”大师一边讲,一边收摊子,“哦,对了,这痣失了元阳就会脱落,要注意。”
说完,也收完了摊子,用个小布包一挑便潇洒地走了。走路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是个瞎子。
奶奶认真地记下了大师的话。辛诏则觉得完全就是被骗了。
回家之后,他立刻洗手。完全没想到,黑色笔记消失后,竟真的出现了一颗痣。
奶奶连连念神仙下凡神仙下凡。
妲己恍然大悟:“这就是你认定我们从未发生关系的证据?”
辛诏把玩着她如玉般的手指,点点头。
故事还在继续。
之后大师便再也没出现过。但他给村子里算的,从姻缘到事业,都对上了。奶奶因此对瞎子说的那些话更加深信不疑。
辛诏却想着到大城市去,第一件事就是去医院看医生,把这莫名其妙的痣点了。这东西莫名其妙地出现,也不知道对身体是不是有影响。
等辛诏考上了城里的高中,这件事也被抛到了脑后。直到某一天,黑痣变红了。
他即便还是不信,却下意识地留心起身边穿风衣的人。
但大冬天的,小城里的人们恨不得把自己团成个球,根本没有风衣的影子。
直到那天,周假放学,他在等公交车的时候,车站里,一个男人身着风衣,寒冷的天气里身姿挺拔如松,和周围穿着臃肿的众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辛诏顿时回想起那个瞎子的话以及他意味深长的笑。
他警惕地看着男人也上了同一班公交,在同一个站点下车。
这里离辛诏家还有两公里路要走。
辛诏假装什么也不曾注意到,打算顺着平时的方向离开。
风衣男子却开口了,他声音温润:“同学,等一等。”
辛诏冷着脸,转身:“干什么?”语气很是不善。
风衣男子温和地回答:“现在走有点危险,等一等再走吧。”
辛诏看着他:“不好意思,家里有事。”说完便转身快步离去。
身后传来一声若隐若现地叹息。
下一刻,地面一陷,约有教室大、一层楼高的坑出现在地上。
辛诏一脚踩空,眼看就要跌落下去,一股力量拽住了辛诏的书包,把他扔到了一边平地上。
辛诏利落地翻滚,站定后,才发现风衣男子正站在他身侧几米远的地方。
风衣男子对他笑笑:“同学,在这里不要动。”
辛诏身体紧绷。
地下传来一阵震动,只见那坑里,一只一人大的蝼蛄一跃而出!
那蝼蛄见了风衣男子,往后推了几步,头部幻化出一张男人的脸,那脸上的嘴张张合合,却没说出一句话。
风衣男子皱眉,他眼里竟然有点怜悯。
下一刻,虫子嘶哑地叫了一声,扇着翅膀冲了上来。
风衣男子只是抬手,做了一套手势,那虫子便在空中不断变小,最后被玻璃瓶罩住,封在了里面。
辛诏远远地看着那蝼蛄头上还是张人脸,不断地撞击着玻璃瓶壁,鲜血从耳鼻出留出。
他没能再观察,因为风衣男子一下把玻璃瓶放进了衣袖里。
辛诏此时终于相信了那瞎子可能不是骗钱的,他谨慎地对着风衣男子开口:“那是妖怪吗?”
风衣男子微笑着,依旧是谦谦君子的样子:“是的,被通缉的妖怪。刚刚你要是自己走了,可能会被袭击。”
辛诏又问:“那你是降妖师?”
风衣男子摇头:“不是。”
他似乎看出来辛诏有许多问题,很是善解人意:“明天吧,还是这个车站,我和你讲一讲,关于妖怪,关于非人类。”
辛诏至今仍不明白那个男人为何像教学生一样,把许多事情都告诉了他。
妲己似乎有点头绪,但一闪而逝。她想了很久,放弃了追寻转瞬即逝的灵光,问道:“所以你不记得那个风衣男子和瞎子大师的样子了?”
“对,”辛诏并不意外她会发现这一点,“我只能记得瞎子的黑布条和那个男人的风衣。”
“你说那个风衣男告诉你了,虽然妖有好坏,妖也有律法管束,但普通人还是不要和妖靠得太近为上,”妲己顿了顿,“你也知道我说了一些,谎言。为什么要说出在一起?”
她的脸上带着不自觉的忐忑。
辛诏执起她的手,低头在她的指尖落下一吻:“情不自禁,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