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四个漂亮小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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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城说，我们就差一把火，以后你就叫燃燃吧。
周然说，好啊，把你的城烧了。
沈沐说，不对，还差金。
林柘说，别担心。
1.
1993年，四个漂亮小孩出生在同一个海滨小城。
2000年，四个小孩在同一所小学报到。两男两女，成了前后桌。
长大后的四个人，各有各的漂亮。
周然的漂亮，是让人无话可说的漂亮，皮相骨相双绝。眼睛大小适中，嘴唇薄厚适中，鼻子挺而不过分高，你看着她会顿悟原来美是一种和谐。
我是沈沐，早熟得很，从小就在大人不算敷衍的夸奖中明白自己长得可圈可点。略显钝感的小圆脸上，一对精明的大眼睛。我就用这对眼睛，直直看穿别人的心。
庄城的漂亮，是带有攻击性的漂亮，双眼皮窄而深，笑起来有妖气，但不笑的时候又有正气，不至于让人觉得他会祸国殃民。
林柘白得发光，头发是天生的黑茶色，浅浅的黑，蓬松轻盈。单眼皮和卧蚕形成两道温柔弧线，鼻梁痣又显出异于常人的凌厉，是造物者的点睛之笔。
而现在是千禧年，四个一年级小朋友排排坐，点亮了教室一隅。
座位是小朋友们自己挑选的。离开家来到陌生的地方，早熟如我也有一点慌张，妈妈把我送到教室门口，我探头看了一眼，说“妈妈，我们回家吧”。
我妈拍了拍我的肩说，“知道长大有多残酷了吧”。我深以为然。
我走上讲台，台下有叽叽喳喳的、有眼泪鼻涕乱飞的、有一动不动的小小木头人。教室后方的窗边，画风突变，一对漂亮娃娃在喝盒装牛奶。他们的前排，一个白到发光的小男孩，在看窗外。
就在那时，七岁的我感受到了命运的召唤。
骗你的，我大概是觉得，“漂亮”，“想要”。
我走过去说，“你们真漂亮”。
喝着牛奶的两个娃娃，睁着四只无知无畏的眼睛，好像没听见我说什么。
白白净净的小男孩把视线移到我脸上，他软软地说”外面有只猫”。
我说，“我能坐这里吗”，他说“它在睡觉”。
“那我坐下啦”，我说。
2.
班主任王老师，职业生涯第一次当班主任，她面带笑容地看着这一群祖国的聒噪嫩芽，满腔热血，跃跃欲试。
“有没有同学想当班长呀？”
举手的人寥寥无几，主要是很多小朋友不知道班长是什么。
王老师说很好，请三位同学到讲台来，介绍一下自己吧。
“你叫什么名字？”老师问。
“我叫陈佳琪。”
“好的，陈佳琪同学，你为什么想当班长呀？”
“……”
“好的下一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呀？”老师问。
“我叫庄城。我妈妈说，当了班长，别人都要听我的。”
“老师好，同学好，我叫沈沐，让我当班长吧，我会好好照顾你们的。”
3.
我当上班长之后，爷爷奶奶特别开心，立刻昭告天下，整个小区的孩子都得以我为榜样。
王老师菩萨心肠，自然不会打击孩子的积极性，庄城和陈佳琪都当了副班长。庄城对我怀恨在心，直到我和周然成为好朋友。
周然和庄城从幼儿园就是男女朋友了，老师每天把两个人的爱恨情仇讲给家长听，谁抢了周然的玩具，又被庄城抢回来，谁要和庄城拉小手，周然哭着说不许。老师讲得眉飞色舞，妈妈们听得津津有味，久而久之两家人也熟悉起来，经常一起出去玩。
那个时候没有短视频，不然小周然和小庄城大概会成为国民小情侣走上发家致富的网红道路。
高中的时候我们四个人去周然家玩，翻她小时候的相册，一大半照片里都有庄城。
4.
三年级的时候，换了新班主任张老师，一个不苟言笑的中年女人，陈佳琪的妈妈给班主任送了生日礼物，下学期一开学，张老师说要鼓励班干部交流进步，让陈钰琪当班长试试。
虽然四年级一开始，班级投票又把我投成了班长，但我对这个世界的认识又丰富了一些。
送礼的事是林柘告诉我们的，他妈妈和陈佳琪的妈妈都是学校家长委员会的成员，陈佳琪的妈妈跟林柘妈妈交流教育心得，“一切为了孩子”。
“我妈让我鼓励你，我看你好得很。”林柘说。
“副班长我也不想当了，真没劲。”庄城说。
“当班长多麻烦啊，耽误我们画画。”周然说。
当时我们四个一起参加美术老师组织的美术小组，周然的画能在全国小学生绘画大赛拿金奖。每个假期结束，她的手抄报都被贴在公告栏展览。和我们认认真真描边，小心翼翼填色不同，周然下笔非常大胆，就像是笔带着她的手走。
我一边啃着火腿面包一边说，“大人真可怜。”
小孩子什么都知道，即使我还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即使我还无法将它表述出来，但我的确感受到了。
大人会为了自己的面子和孩子，做出不好的事，为了面子更多，还是为了孩子更多，谁都不好说。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四个漂亮小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