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Q（退却）》孚尹之

39、烟花

　　南水市市区禁燃烟花爆竹，而它邻近的青仙市则没这限制。回老家过年的方侻望见一群小孩儿捏着炮仗，追逐打闹。她心下觉得有点危险，孩子的家长同她想法一致，撂下瓜子皮就掀开门帘看护去了。
　　她呼出一口白气，想起妈妈早上告诉她今晚有人会放烟火，不知怎么的，心思就从烟花飘到了题子阙身上。那张白净的脸刚在脑海里出现，方侻连忙晃了晃脑袋：得了，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她心心念念有什么用。
　　不过，现在题子阙在做什么呢？
　　南水市东站，题子阙刚刚检完票踏上前往青仙市的列车。题妈妈今年临时去青仙市出差，题子阙想了想收拾一箱行李就买了车票。
　　所以，当题子阙拍了漫天的烟花发给方侻时，方侻吓了一跳，手一滑，一通语音电话就拨出去了。
　　“南水今年让放烟花啊？”
　　“不是，”方侻听见题子阙那边不时有烟花炸开的声音，她应该是走远了些，等下一批烟花还没点燃时回答：“我在青仙市。”
　　“啊？我也在青仙市。”
　　电话那头的高挑姑娘愣了愣，方侻没等她回答，匆匆跳下沙发就要往门外冲：“你等着，我马上到！”
　　“别……”
　　方侻妈妈从厨房探出头，刚要喊人，就看到她匆匆忙忙那个跑远的背影：“欸，你去哪啊？”
　　“我去看烟花——”
　　她扭头回了一句，又赶忙窜出了门。
　　这个点还有这么大阵仗的烟花，只能是中心广场了。方侻不用问就知道题子阙肯定在那里。
　　天桥上高挑的身影正远眺着天边第二轮烟花，方侻缓步过去拍了拍她的左肩，可题子阙却好像早就知道她要干什么一样扭头向右看，直直对上方侻的视线。
　　题子阙取下围巾，给方侻戴好。
　　“妈妈出差，我一个人在南水呆着太冷清，就一起过来了。”她解释道。
　　方侻走的匆忙就裹了个外套，感受到围巾上的暖意时打了个寒颤：“阿姨过年也要加班吗？”
　　题子阙点点头，没再说话。
　　天桥下有人在笑，有人在闹，有人在烟火下接吻，许下动人的承诺。绚烂的光映入眼帘，天桥上的二人并肩而立。她们也许并不完全了解对方，也许并没有参与对方成长的轨迹，但愿意靠近的心已经接受对方的存在，从此同频跳动。
　　她们都没有开口，只是共同望着天边绚丽的火光。硝烟让天空朦胧不清，不过没关系，因为星星已经落进了少年人的眼睛。
　　当烟花结束，人潮散去，洁白的雪飘飘悠悠落下。方侻转过头，视线落在身边人身上。她想了想，试探着伸出手探过去——题子阙那只洁白纤细的手有些冰凉，在被温暖的柔软触碰时条件反射般颤了颤，但到底没有躲开。
　　终于，那只手不再颤抖。似乎下定了决心，又仿佛如释重负，它缓缓转动，将那探过来的手扣住，温柔而坚定。
　　方侻瞪大了眼睛。
　　不知什么时候题子阙已经转过头，此时正凝视着她——
　　题子阙眸中的光辉闪动，比雪花更晶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