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Q（退却）》孚尹之

36、番外：洪水（上）

　　谭沫凌这个人很难形容。
　　和她不熟时，路上见了她可能只是简单的抬手一挥或者干脆无视你，便算是打过招呼了；可若是混熟了，每每见面问好后她必会有一瞬的诧异神情一闪而过，如同在困惑为什么见面还要打招呼——但总算是比开始时多了些人气。
　　她虽然漂亮，可却是班上最孤僻、冷漠的孩子。
　　班上还有一个和她完全相反的孩子：热情、阳光，和人说话时喜欢注视着对方的眼睛，却不会让人觉得为难；脸上有些小雀斑，但也一点不影响她面容的精致。谭沫凌和她没什么往来，只知道她名字很奇怪：她叫题子阙。
　　一切的转折发生在那天，直到现在，谭沫凌都忘不了那天的情景：
　　题子阙搬着书，将书包放在了她身旁的空位上，下一秒向她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她带着全世界的阳光，踏足谭沫凌的孤独之地。
　　在阴暗处呆久了，人很难不渴望阳光，更何况题子阙是那么善解人意。那是个老套的故事，但并不妨碍谭沫凌觉得自己被救赎。
　　她教谭沫凌如何对不喜欢的事说“不”，教谭沫凌如何反击那些欺凌。
　　她带着谭沫凌尝试了许多从未尝试的事：她带着谭沫凌参加集体活动，让谭沫凌展示出自己闪闪发光的一面；她将谭沫凌介绍给自己的朋友，告诉他们说“这是我最好的朋友谭沫凌”；她还鼓励谭沫凌投稿，等获奖的名单下来时，她高兴地直转圈……
　　一桩桩，一件件，看上去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可题子阙却通过这些小事，将她从自毁的深渊拉出。她知道自己在一天天变好，而最大的功臣是题子阙。
　　那天谭沫凌偏头，无意看见了在偷偷看她的某人，却没有戳穿她。但谭沫凌自己不知道，在戏弄的小心思上来后自己曾下意识微眯眼睛。
　　后来升学，她们没有在同一个学校，在街口分别时两个人哭得并不好看。她不想和题子阙分开，她是她最好的朋友，不是吗？
　　谭沫凌冷漠、孤僻，但并不内向。她选择沉默，仅仅只是不知道要说什么，或者，没有人愿意听她说什么。但当她找到自己想要坚持的事物时，就不会轻易低头。
　　那年圣诞节，她带着糖果如云雀般出现在题子阙面前，脸上带着练习已久的笑脸——在长久的陪伴中，她被阳光沾染，下意识将自己的一切向题子阙靠近。每当题子阙脸上出现这种从容灿烂的笑，谭沫凌都仿佛被照亮。
　　她想，题子阙也会喜欢这种笑吧？
　　于是，镜子前的美人一天天、一遍遍雕琢着嘴角的弧度，直到某天自欺欺人的想法带来不一样的结果，直到她将外界传达的习惯刻进自己的灵魂。
　　谭沫凌并不清楚如何和他人交往：事实上，直到题子阙一点点引导、教导她，她才逐渐区分清楚各种感情。但在那之前，她已经在无意识中模糊了不同情感下行为的边界。
　　谭沫凌绝色的脸埋在洁白毛领中，看着对方在雪地中看着自己发呆：那时，她只知道自己似是而非的举动和话语维系了她们的感情，却未曾想过自己的陷阱不光让她心心念念的猎物沦陷，还捕获了对方的爱情。
　　后来回想，她才惊觉自己伤害了对方，而对方却早已送给了她最好的礼物——
　　她们间仿佛发生了奇妙的置换反应：题子阙用自己灵魂的温度帮她走出永夜，直到她也不可避免地沾染上光芒。
　　从此谭沫凌沿着那条已经被明朗的路走下去，而另一个人选择悄然消失，孤身转入黑暗。

作者有话说

　　只是番外！只是番外！还没完结！别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