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Q（退却）》孚尹之

34、是心动

　　方侻直到坐在题子阙单车后座上，才后知后觉：昨天，题子阙这算不算在自己面前出柜了？
　　同性朋友间的亲昵行为可能对方无意，但题子阙是喜欢姑娘的。所以从题子阙的角度看，这是自己在占人家便宜。
　　怪不得她对姑娘们敬而远之。
　　如果不是因为谭沫凌，方侻还没想过两个姑娘之间除了友谊还能有别的相处方式。
　　那么，她方侻对题子阙又是什么心思呢？
　　方侻看着对方在风中飘动的发梢一时出神。
　　是喜欢吗？
　　喜欢是肯定的。
　　可是，是朋友间的喜欢还是爱人间的？
　　谭沫凌迟迟才分清自己的心思，现在轮到她方侻了。
　　方侻陷入苦恼。
　　今天方侻罕见地有些沉默，题子阙读不懂她的心思，也在苦恼自己是不是哪里又惹到她了。
　　小小的猫咖居然别有洞天：从外面只能看到一道玻璃窄门，可向里行进片刻，眼前便豁然开朗：一道木制楼梯旋转着上升，架空的二层上摆放着许多桌椅。
　　题子阙正在门口和店长猫猫大眼瞪小眼，冷不丁被方侻一把拽走时还有些懵。那位被称为店长的黑猫皮毛油光水滑，迈着优雅的步子跟上了她们。
　　两位漂亮姑娘天生招自然生灵喜欢，今天的客人又不多，店里的十几只猫都凑在方侻面前等摸摸。题子阙在对面呆呆望着淹没在“猫海”里的方侻，下意识露出微笑。
　　她手上的动作一停，被冷落的店长就不高兴了。抬起毛茸茸的脑袋撞了下题子阙的下巴——
　　和方侻情况相反，题子阙身边只有店长一只猫。大概是由于店长的威压，其他猫都不敢过来，只能眼巴巴望着店长享受专属服务。
　　莹白修长的手在黑猫的毛皮上不时划过，温柔轻缓。
　　猫咖用了类似烛火的暖光，略微有些昏暗却出奇温暖，方侻对面短发的美人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
　　清冷的性格总是使人不愿去接近。
　　可方侻知道，题子阙冰雪般的外壳看似比冬天的雪花还要冰冷，可一旦有人愿意接近，就会发现其实她的融点很低:一篇冰雪化开后，骨子里全是柔和流淌的春水。
　　店长舒服的直发出“呼噜”声。
　　半下午的时候，猫咪们都团成一团补觉。猫咖阻挡了外面的秋风，温暖舒适。题子阙也禁不住放松神情，流露出困倦松懈。
　　方侻没有午休的习惯，看见对面题子阙支着脑袋，眼睫微垂似在出神，方侻飘飞纷乱的心思终于捋顺。
　　在很小的时候她就许愿：天上宫阙太寒，她从未想过徒手摘星——她喜欢热闹的人间烟火，她只想要人间的幸福。
　　而现在，在缓缓流动的时间里，她已经看见了未来的雏形：有人身上落了霜雪，在冬天的冷风中将脸埋在围巾里，手中豆浆冒着温暖的白气；听见了动响，对方终于抬起微垂的睫毛，隔着飘落的雪花向她微笑。
　　所以，为什么不行呢？
　　为什么不能是题子阙呢？
　　虽然她们熟识还没多久，但方侻直觉就是她了。
　　对于题子阙她确实还称不上了解，但方侻相信她有足够时间去解她这道谜题，哪怕要过上很久很久；
　　同时，方侻相信：如果她疲倦了，题子阙也一定愿意直接告诉她答案。
　　方侻向来心中没那么多弯弯绕，行事凭的全是直觉，但这也意味着她更容易看清自己的内心。
　　精致的小脸上刚要浮出笑意，方侻突然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
　　她喜欢题子阙:一定、肯定、百分百确定。
　　可是。
　　不代表人家题子阙也喜欢她啊。
　　……啊这。
　　送方侻回家时，题子阙发现方侻比之前更沉默了，隐隐还带上几分——
　　呃，垂头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