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Q（退却）》孚尹之

23、代价

　　过了处暑，日光仍不温和。
　　题子阙这人一年四季都长袖长裤，哪怕在这种天气仍旧面色如常，脑门上薄汗也没有。方侻羡慕得不行，先前问题子阙是不是有什么避暑法宝，她只说自己从小体温低，对温度变化不敏感。
　　察觉到方侻的视线，题子阙微偏过头，用眼神询问她，显得莫名有些呆。
　　方侻默默往题子阙身边挪了挪，仿佛这样可以沾染些“冷气”。终于，她至少感到心理上的凉爽，便结束转笔的动作，专心解决下一道数学题。
　　题子阙不动声色观察着她，等她卡住了就轻轻点着那道题讲解思路，语调平稳，压低的声音有些沙哑，可却又无端带上些水乡的……
　　缠绵。
　　方侻甩甩头，将这些奇怪的错觉扔出脑袋——果然是太热了，人都热傻了。
　　题子阙仍是专注讲解的表情。事实上，趁方侻专心解题时，她摸了摸胸口，那里有一张被仔细保存的小纸条：
　　那是一个比今天阳光更好的午后，方侻带着圈了题的练习册给她看，自己则在等待之余随手抽过班级共享书架上的一本小书。
　　解决那些题并不需要题子阙花费太多精力，但她还是一遍遍确认，保证自己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方侻可能问到的细节。左手的笔微微转了个方向，她清清喉咙打算开讲，抬头却直直撞进灿烂日光——
　　方侻将书摊平在桌上，托着脑袋抬头看她。琥珀色的双眸倒映着日光，又将那温暖折射到题子阙身上。
　　题子阙忙垂下眼睫，将自己的无措与慌乱关的严严实实。
　　日光果然太耀眼了。
　　等她平复好情绪再望过去时，方侻已经低下头，随手拽过一张草稿纸在写些什么。题子阙一怔，情绪莫名有些低落，但还是清清喉咙将那些题的思路娓娓道出。
　　虽然并不擅长数学，但方侻属于脑子灵活又肯努力的那种。虽然新题很难做对，但只要出现题子阙为她讲解过的题目的变式，倒也可以流畅解出。谈不上像题子阙那样完美，但也不会差的太多。
　　等笔帽咔哒一声扣上，题子阙知道方侻要回座位了。
　　其实先前方侻有考虑过向班主任请愿，搬过来和题子阙坐同桌。但考虑到题子阙有些局促，自己会影响这位大学霸，她最终没有实践。
　　等题子阙收拾课本时，目光不自觉被夹在其中的白色吸引：那是方侻刚刚随手夹进去的。题子阙对书本一向爱惜，小心翼翼用指尖夹住纸张轻轻拨开书页，露出了那张纸条：
　　“如果你想和别人制造羁绊，就要承担掉眼泪的风险。”
　　这是方侻刚刚看的书中的话，她不知什么时候抄写下来送给了她。在纸条的右下角，画着一个南瓜头的小人：她将双手在胸前比了个爱心，头上还有个气泡；气泡里，小巫师正掉着眼泪，而南瓜头小人手中拿着帕子轻轻擦拭着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