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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95章 番外四 还好,他不 ...

  •   事情办完了,也该干正事儿了。

      正事儿就是饮酒作乐,游山玩水。

      只是刚要出门的时候,天空不作美,一阵轰鸣过后便是瓢泼大雨,邪风吹的厉害,门哐哐作响,有些邪乎。

      晴天突然出现骤雨是有些奇怪。

      宿宁撑着伞站在高处,雷电交加的方向正是度重院子的方向。

      是阵法出现问题了?

      宿宁转身回到房里,度重正盘坐在床上,双目紧闭,他体内的煞气隐隐有溢出之势。

      看来情势有点麻烦。

      宿宁将灵力渡进度重体内,并立起一个结界,若是煞气突破压制,也只能呆在结界里,跑不出去。

      这次所用的时间似乎更长。

      或许是度重身在人界,远距离压制更吃力。

      狂风呼啸,声声如哀鸣,令人心生畏惧,惶惶不安。

      房门猛地被吹开,暴雨顺着风灌进来,不一会儿,整个房间一片狼藉,桌子倒地连同茶具一齐摔碎,淹没在水中。

      结界隔绝一切的声音,宿宁封闭五感,只能感受到结界里的度重。

      角落的缝隙里,一根水草缓缓探出头来,是隔壁的小妖。

      “你们怎么回事?”水草敲了敲结界,却被弹了出去,顺着吹出了窗户。

      鬼魂听了小妖的描述,里面的情况比他想的糟糕得多,他们还能这么镇定自若,说明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需要时间。

      “等吧。”鬼魂站在门前看着外面。

      “这得等到什么时候?看样子还得有一阵时间。”小妖自然是相信他们也不着急。

      他们的样子若是被发现了,他早就已经想好了对策。

      谁看到就打晕谁,至于之后的,那两人应该有办法让人忘记点记忆什么的。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后,骤雨没有预兆的突然停歇,风也停了,天地间回归平静。

      这场暴雨的时间不长,街道上的积水却很高,没过门槛流进了屋子里,他们身在的客栈也未能幸免。

      风停雨歇后,住在河边的村民一刻不歇,淌着没过膝盖的雨水去修筑河堤。

      河堤几近坍塌,若是不赶紧修补,那迎来的将是洪灾,洪灾过后便是瘟疫,饥荒,一连串的反应让村民和官府不敢怠慢,河边陆陆续续的人多了起来。

      宿宁收起结界,随手一扫把房间恢复原样,“你会压制不住它们吗?”

      “或许有一天会。”度重淡淡地说,维持着姿势闭目养神,“我……有点力不从心了。”

      几千年日日夜夜的折磨,度重心力交瘁,一次又一次地压制,灵力大不如前,他能感受到每一次加强阵法,压制煞气的时间都在加长。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正在慢慢衰弱,这也是宿宁最不想看到的情况。

      如果度重压制不住体内的煞气了,院子里的阵法也会失效,到时候乱的不只有天上。

      刚才的狂风暴雨,紧紧是因为阵法松动造成的,但对在这里生活的人来说,已经是造成了灾难。

      宿宁身体前倾,额头抵在度重的背上,沉默了许久,“回去吧。”

      度重回答。

      “你们还在里面干什么?”小妖猛地推门而入,“今晚……”

      小妖看到床上的两人,利落转身出去,并顺手关上门,把身后的鬼魂也往后推了推。

      “……”宿宁下了床,“进来。”

      “村民们正在河边放河灯。”小妖站在门口说,没有进门。

      “进来说。”宿宁眯着眼紧盯着小妖。

      “刚下了一场暴雨,村民们会放河灯祈福,知会你们一声。”鬼魂从一边挤进门框里。

      “那正好,”宿宁朝度重仰一下头,“走吧。”

      度重:“嗯。”

      河边的村民很多,他们依赖着这条河,崇拜、敬畏它,可以说这是他们的信仰也不为过。

      河面上一簇簇的火苗顺着河水漂向一个方向,这就是他们的希望,祈求风和雨顺,无病无灾。

      宿宁轻放河灯在水面,拨两下水面,让河灯飘出去。

      周围除了孩子们的玩笑,几乎没有更多的声音,也许是因为一场暴雨,让村民的心里裹上了一层担忧,心绪沉闷。

      他们放了河灯,站在河边看着河面。

      “真美啊。”鬼魂感慨,“以前只能在水里看,星星点点的亮光像天上的星星一样漂亮,但这和水里不同,这些河灯不是星星一样遥远,而是一个个的期盼,感受尽然不同。”

      “你什么时候去投胎?”小妖问。

      “快了吧。”

      “你走了,我一个人在水里就没意思了。”小妖叹息一声。

      “那你再抓一个回来陪你。”鬼魂笑了笑。

      “你以为我是见人就抓的吗?我抓你还不是可怜你。”

      “那是因为你和我一样。”

      宿宁和度重在他们斗嘴的时候,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没有招呼,宿宁想,若是有缘自然还会相见。

      “对不住,说好的去领略大好风光的,结果什么也没看着。”宿宁随手摘下一片竹叶叼在嘴里。

      “看了。”度重淡淡看他一眼。

      “没想到你看着不近人情,但人情世故方面到是顺手拈来。”宿宁闲来无事跟着度重的脚步走在他身后。

      “没有。”度重进了门,回身看了他一眼。

      下一刻,门猛地关上。

      “你做什么?”宿宁皱眉。

      “你该回去了。”度重在门里说。

      “好。”宿宁毫不犹豫应了下来,转头就要翻墙。

      不让从正门进,那就翻墙进。

      一瞬间,整座院子升起一道结界,把他隔绝在外。

      “那好吧,我下次来找你喝酒。”宿宁拍拍结界,然后离去。

      只是,他再去的时候,仍旧被拒之门外,他只好在门外等着,结界里的人自始至终也没有放他进去。

      再之后,便是次次如此,他还在门外特意放了石桌,石椅,还有茶具。

      宿宁有时候会在石桌前品茶,天上地下的闲扯一通,指望着结界里能有一次回应。

      一次就行。

      只是每次都是无尽的沉默。

      有时候他会在石桌前待一会儿,满心欢喜的离去,但很快又失落而归。

      再后来,宿宁就再也没有出现,直到院子里的煞气突然消失,度重站在院子前,门口的石桌已经落满厚厚的一层灰,他记不清有多长没有听到宿宁的声音了。

      度重定定地看着石桌,眸中难得的流露出悲伤的神色。

      度重离开了院子,去往人间各处。

      他偶然在草原处遇上了一抹即将消失的神识,气息微弱,但他还是感受到了属于宿宁的气息。

      于是,他开始为这抹神识造容器,花费了几年时间,失败数次之后终于成功了一次。

      从此,他的身边多了一个小不点,爱叽叽喳喳的小不点,度重为他取名为云生。

      他带着云生继续在人间游走,每到一处便会停留些天,让云生沾沾人气。

      度重几乎不让他用灵力,会教他一些自保的武术,但云生怎么也学不会,他也不强求,一直待在他身边就可以了。

      有一回云生被鬼魂抓走,所幸云生脑子还算灵活,没有事,反倒是把鬼魂绑起来了。

      只是,那地方煞气浓重,度重受了影响。

      度重险些被煞气占据身体,好在云生把他唤回来了。

      也就是这次的失控,引起天地两界的目光,派人来抓他们。

      他的身体日渐衰弱,自然是敌不过一群人的围攻。

      度重和云生被关在了地府。

      在地府里的时候,度重觉得挺好的,云生和他关在一间牢房里。

      这里不分白天黑色,云生困了就挨着度重睡,无聊了缠着度重让他教一些有趣的东西,或者去挑衅其他狱友,以至于一层的鬼魂经常发狂。

      他们就这么被一层一层往下关,越往下越阴冷,云生需要的灵力支撑更多,睡觉的时候得抱着度重取暖,醒过来又继续挑衅其他鬼魂,云生经常抖着身体,但嘴上的嚣张却不因寒冷而削弱半分。

      有时候度重觉得云生简直是无法无天,但想想他本来就是这么个性子,便经常帮着云生无法无天。

      度重和云生不知道被关了多久,直到寒鸦来到他面前。

      让他去办一件事,交换条件是重塑云生的身体,小几率会遇上宿宁的神识。

      若是任务成功,地府答应的自然会办到,任务失败,的结果也只是神销魂灭。

      度重欣然答应了。

      “然后你们应该知道了吧。”宿宁后靠在沙发上,仰着头看天花板。

      “可以。”宫承行也不想执着于过去,看了看宿宁和度重,“那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能有什么关系,就朋友。”宿宁一下子坐直,挪到孟觉身边,“你……修养好了么?”

      “没事了。”孟觉觉得他是没话找话,但还是勉强回答了一句。

      度重盯着宿宁似乎是着急了,动了动,但又坐回去了,“我,我在追。”

      宫承行一下子冷脸了,“你别追了,我不同意!”

      “亲爱的徒儿,这是为师自己的事情。”宿宁皮笑肉不笑,“你管得着吗?”

      宫承行大手一挥,“反正我不能同意。”

      “你瞧瞧你这脾气,也不知道随了谁。”宿宁转头问孟觉,“你看上他哪了?”

      孟觉沉默了一会儿,喝了口水:“脸吧。”

      宫承行转头问度重,“那你看上他哪了?”

      度重:“……”

      孟觉:“……”

      宿宁笑了下,“那你这门亲事怎么没有征求我的意见?”

      “儿大不由娘听说过吗?”宫承行搂过孟觉,“现在你管不着我了。”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不跟你计较这些陈年旧事。”宫承行打破寂静说,“算了,也不怪你们。之后有什么打算?”

      宿宁翘着二郎腿笑了笑,转头看向度重。

      度重摇摇头。

      “去旅游。”宿宁说,又补充道“我们一起的。”

      “挺好的,过了年再走吧。”宫承行视线紧紧盯着度重,从上到下看了个遍。

      “你看什么?”孟觉凑到他身边,也齐齐盯着度重。

      度重:“……”

      “亲爱的,你觉得他能是渣男吗?”宫承行问。

      孟觉微微摇头,“看不出来,找个算命的来看看,方岱就可以。”

      “哎哎哎,”宿宁在他俩身后揪着他们的衣领提起来,“我还没答应呢,你们操心什么?”

      孟觉:“防患于未然。”

      “未雨绸缪。”宫承行说。

      宿宁:“……”

      度重:“……”

      叮咚。

      门铃声响了。

      孟觉去开门。

      “新年快了!”骆向明站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一大堆东西。

      孟觉:“新年快乐。”

      方岱:“新年快乐。”

      孟觉:“新年快乐。”

      姜绍看着他欲言又止,“迎宾呢你?快进去吧,我们自己会进去。”

      孟觉笑了下,“要鞠躬吗?”

      一起来的还有一起工作的同事,都是过年不回家的,经过年底的日夜加班,并在宫承行的出谋献策下,他和同事们的关系突飞猛进,都是能开上玩笑话的程度了。

      身后的同事笑着走进门。

      这个年过的十分热闹,宿宁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他看向度重,他这一脸死了丈夫的表情是在是不太好看。

      宿宁手背碰了碰度重,“你笑一个。”

      度重看着他:“……”

      “这么多人,等会儿都被你吓跑了。”宿宁环视一圈。

      度重沉默两秒,勉强咧起嘴角,但表情十分僵硬,甚至可以用古怪来说。

      宿宁没忍住笑出声,“算了你别勉强,等会儿把我吓跑了。”

      度重哑言,起身越过宿宁,“我去帮忙。”

      厨房里忙的不可开交,进出的步子飞快,度重跟在孟觉身边打下手。

      “我来。”度重抢过孟觉手里的刀,处理案板上的鱼。

      孟觉:“……你老跟着我干什么?”

      度重从一进来就跟在孟觉后面,他要做什么就度重就接过来。

      度重换了个菜切,手里的刀剁得更响了些:“我想请教一些问题。”

      孟觉往后看了眼宿宁,“你想让我帮你追人?”

      度重:“嗯。”

      “你问问他。”孟觉把要往外走的宫承行一把拽过来。

      “怎么了?”宫承行不明所以。

      见度重摇头,孟觉才把人放走。

      孟觉皱眉思索,他确实是想帮上他的忙,但这方面他没有发言权,他和宫承行只有表白,其他方面都是水到渠成。

      “没问题的,咋们不操心了。”宫承行突然凑到孟觉身边说。

      “什么意思?”孟觉不解。

      度重也抬头看着他,寻求答案。

      宫承行揽住孟觉带到一边,转头对度重说:“你自己悟吧。”

      这天的热闹直到后半夜,宿宁和度重住在宫承行在市中心的房子里,宫承行把两人送到又返回去了。

      宿宁今天心情很不错,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感受过这么热闹的氛围了。

      他站在窗户边往下看,这个点小区里有好几家都是亮着灯的,“活过来了,真好。”

      度重站在他身后直勾勾地盯着他,被发现后也不挪开。

      宿宁就这么与他对视了一分钟,“我脸有什么东西吗?你再盯着我,我要被你盯跑了。”

      “你,你在气我吗?”度重哑声问。

      宿宁怔愣一瞬,“你从哪里看出来的?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感恩还来不及,怎么会生气。”

      度重:“……”

      宿宁靠坐在沙发上,怕了拍身边

      度重沉默半晌才回答:“对不起……”

      “你不用这样,我真的没有气。”

      度重坐的笔直,甚至可以用僵硬来形容,宿宁淡淡地看着他的后脑勺。

      “是因为我没有答应你吗?”宿宁问。

      度重没有回答,只静静地看着他,灯光很亮,照在宿宁脸上,但他的眼神里透露出深深的悲伤。

      “我……我只是觉得你不喜欢我。”宿宁合上双眼,他们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

      他继续说,“以前,我只觉得你不喜欢我,一切只是我一厢情愿。后来我变成了云生,你带着我走遍山川海河,那次你控制不住亲了我,我感觉你是喜欢我的,但是我分不清你是喜欢云生还是我。”

      “云生就是你,他是你的一部分。”度重坚定的说,“他和你一模一样,无论是言行举止还是性格样貌。他就是你,你只是变小了一点,其他都没有变。”

      “我喜欢你,爱你,你感受不到那是我的方式不对,想改变,但我不知道你是否喜欢。”度重有史以来对宿宁说了这么长的一段话。

      “是吗?”宿宁的眼泪流下来,视线朦胧地看向度重:“我可以相信你吗?”

      “嗯”度重捧起他的脸颊,指腹拭去他的眼泪,垂眸深深看这个他:“可以亲吗?”

      宿宁没有犹豫,直接吻了上去。

      还好,他不是一厢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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