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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66章 一水之隔03 不知害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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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越来越厚的雪地上顺着路一直走,又四处转了转,直到雪没过膝盖,他们找了一处楼梯走上去。
“这里怎么没有人?先前没看着人我以为是巧合,但现在看来似乎就只有那三个人……是活着的尸体。”宫承行双手搭在栏杆上,摸索着下巴盯着远处思索着。
他们站在楼梯转折处的一片小空地,脚下的楼梯是铁制成的,栏杆不粗,似乎在这也很久了铁锈斑斑,原本的红漆已经掉得差不多。
宫承行这一压,栏杆直接从中间截断,哐啷一声砸到楼梯上掉进雪里。
所幸,孟觉及时抓住宫承行的手臂,把半个身体伸出外边的宫承行拉了回来。
雪很厚,人掉下去也不会有什么事,但这里过于奇怪,还是小心为上。
孟觉放开他,看了他一眼,往里走了一些。
宫承行大喘气,“一碰就碎,这里荒废得有几十年了吧,但据我观察这里的人不可能是搬走的,”宫承行站到孟觉身边,“那些房子里家具都齐全,甚至连衣服都在柜子里好好挂着。”
“更像是突然间消失的。”孟觉顿了顿,垂眸嘀喃:“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什么令村民突然消失?”
他想事情的时候,眉间下意识地微蹙,久久没有情绪的脸上多了几分愁容,雪花落在清瘦人的身上,几片白雪落在肩头,更像是一处风景,煞是好看,宫承行看的认真。
他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孟觉,难免多看了几眼。
孟觉:“…………干什么?”
闻言,宫承行回神清了清嗓子,嘴角一弯眼睛一眨委屈巴巴地对孟觉说:“亲爱的,我手疼。”
“哪里疼?我不介意帮你多加一处。”孟觉冷冷瞥他一眼。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宫承行又开始掉珍珠,嘴唇无血色面容煞白:“我没骗你,伤口疼。”
这一路他这么淡然自若,孟觉都差点忘记了他还有伤口,一路上也没怎么休息,他还不吭声。
孟觉叹息一声把人扶着坐下,声音轻柔了许多:“我看看。”
他一直觉得伤患不宜凶,还得让他心情变好。
但他看这家伙心情好得很,谁见过哪个难过的人笑着掉眼泪的。
他大概看了眼伤口,没有什么大碍,顺手换了绷带。
换个干净的舒服点。
宫承行:“亲爱的。”
“嗯。”孟觉绑着绷带随口敷衍。
宫承行轻轻拍了拍身旁的位置:“陪我坐一会儿。”
孟觉给他打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面无表情的欣赏了一翻。
好看,满意。
他瞥了一眼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某人,感觉下一秒就要闹起来的感觉,他勉强顺着他一点也不是不可以,换得个清净。
孟觉一坐下来,身旁的人自觉粘了过去,一手搂住他的腰,一面靠在他身上。
孟觉:“……”
果然人还是不能太顺着,这不,就得寸进尺了。
“亲爱的,我好困。”宫承行半阖着眼呢喃,受伤也不闲着,抓着孟觉的手,一会儿捏一捏,一会儿扣一扣。
孟觉一动不动,耐着性子等他玩够,但宫承行似乎没有要走的打算。
他只是动一下,宫承行又弱弱地说:“亲爱的,我饿了。”
孟觉把方岱塞给他们的书包翻了个遍,里面只有一点药和一个水壶。
“只有水。”孟觉把水壶递给他,转眼就见着宫承行脸色难看的可怕,他微微蹙眉:“怎么回事?”
宫承行动了动搂紧他,泛白的嘴唇早已干涸起皮,但他却还是说:“我不渴,不喝。”
孟觉只好收起水壶,推开他:“去找吃的。”
宫承行按着他坐下,再次搂紧他,鼻尖蹭了蹭他的脖颈,声音又闷又缓,“我不饿,别去。”
孟觉:“……”
孟觉看着他惨白的脸,越想越不对劲,想起刚才换绷带的时候上面的血多得不正常,“伤口的血是不是没止住?”
这回宫承行不回答他,只搂着他有规律的左右小幅度地摇晃。
他忍着给他一手肘的冲动,深呼吸压下情绪,脸冷冷下来,身边的气压降至冰点,“别抱我。”
说着掰开他的手,站起身,双眼漠然俯视他:“别拖后腿。”
宫承行顿时愣住,收了眼泪仰头呆呆地看着他,好像忘记了哭泣,但下一秒泪如泉涌,拉过孟觉的手边哭边说:“亲爱的,你是不是嫌弃我?这才是真实的你对不对?”
孟觉:“……”
宫承行继续哭:“亲爱的,没关系,做你自己就好。”
他还欲再说,孟觉出声制止:“闭嘴!再出声把你扔下去。”
宫承行听话闭嘴,但故意小声抽泣,满眼泪痕就那么看着孟觉。
他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凶了,不应该说他拖后腿,宫承行一个大男人成天在他面前哭,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但自己一直是这样没变过。
如此,他总结出,这绝对是宫承行的问题,果然之前装的人模狗样,没想到私底下是这副德行。
思索之间,孟觉看宫承行的眼神都不对了。
“亲爱的,我又怎么了?!”宫承行对上他的视线,急切地上前抱住他。
孟觉清了清嗓子,“别说话。”
“好,”宫承行头挨着他的头,蹭了蹭他说:“不说就不说。”
孟觉:“………………”
“现在的小年轻啊,”一道苍老的声音飘过来,感慨说:“光天化日之下腻腻歪歪,真是不知害臊。”
孟觉抬眼时正好对上声音的主人,对方饱经沧桑的眼眸正盯着他们,似乎在看他们接下来还能做什么。
“别越界了。”他猛地推开宫承行尴尬地说着,整理好有些微乱的衣服,面对老人问:“你是这里的人?”
老人侧对他们,挨着身后的墙,整个人几乎是透明的状态,是一个游魂。
老人仰头看着天,苦笑一声:“我在这里几十年了,应该也算是这里的人吧。没想到有一天还能有人看见我。”
“你以这个形态在这里多久了?曾经发生过什么?”孟觉往前站一步,一手准备随时抓人。
要是老人不说,他打算先把人绑了再说。
老人似乎看穿了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缓缓说着:“大约十年前,那是我来到这里的第五年,当时这里春暖花开,一年四季都是如此,这里就相当于一个小村子,不富裕,但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虽然苦了点,但也过得开心。”
“只是,有一天,几个不知从哪个地方来的人,说是要开发这里的水源。他们看中了一口井,那口井天然生成,水源源不断,从没断过。那几个人说开发水源村里每个人都会分到钱,一听说有钱,哪个还反对?毕竟都苦了几代人,还有的娃在上学,当时村里就和那几个人签了合同。”
老人苍凉的双眸盯着天空,好似往事浮现在眼前,“签合同后,那几个人又带了一大批人还有很多设备在井边驻扎。说是商业机密,根本不让人靠近,只是每天都会看见好几辆车进进出出,问只说是运水的。”
“没过几年,大概两年左右吧,那些人就把第一笔钱发下来了,当时每家每户发了一万,这里的人哪里见过这么多的钱,原本还心有芥蒂的人也都完全不理会了,反正只要有钱就可以。”
“又过了两年,这一次发了五万块钱,这十年一共发了三次,最后一次是十万块钱,也是最多的一次。所以们现在才看到这么多的平房,而不是瓦房。”
老人不再说了,孟觉疑惑,问道:“十年?那后来十年怎么样了?”
老人深深叹息一声,“自从发了那十万块钱后,那些人竟一夜之间消失不见了,甚至连设备都搬走了,从此再也没来过外地的人。”
“之后,这里的村民陆陆续续就得了一种怪病,医不好,也不愿意用好不容易得来的钱来治病,要是花了再也挣不了那么多了,渐渐的,一个接一个的都死了,那时候,一家三口人一夜之间死了也是有可能的,几乎每家每户都有得病的,那些也就没人帮着收尸了,一年后整个村里几乎都死光了,那些尸体死的时候在哪里,一年后还是在哪里。”
“那时候我也死了,只是当我以这这形态醒过来的时候,就只有我自己,其他人却不见,后来十年我就在这里守着,慢慢看着这里由春暖花开到终年白雪,至此终未停歇。后来这里再没有人来过。你们,怎么会来到这里?”
孟觉顿了顿,“迷路了。”
“年轻人,劝你们赶紧走吧,待久了怪病缠身。”老人摆摆手。
孟觉又问:“那四具正常生活的尸体你可曾见过?”
闻言,老人转头惊讶道:“在哪里?这么多年一个会动的活物都没见过,更别说是死物了,你们没看错?!”
那三个人明明和正常人一样生活,进进出出,老人不可能看不见。
十年,总会有身影踪迹。
或许,老人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应该是看错了。”孟觉回应老人,转头找人,发现宫承行距离他两米外,听得到是专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