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风》十三月的太阳好大

3、回忆录5－8

　　陈蒲其实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许愿许过头把自己许得不清醒，但看着少年带笑的眼睛，不像是假的。

　　一直到烟花秀结束，喻风跟着她到居民楼，她整个人还是处于一种虚浮的状态。

　　喻风停在了门卫处，朝她挥挥手告别。

　　她反应过来也朝他挥了挥手，自己朝着家走去。

　　在居民楼转角的地方，陈蒲有意识想去看看他还在不在。

　　路灯下，少年还站在那个地方，昏黄的灯光打在他身上，照着他微弯的眼睛。

　　喻风嘴巴张了张，陈蒲认真盯着他口型，是在和他说晚安，她回以一个大大的笑容，随后挥挥手走进了居民楼。

　　喻风一个人站在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笑了笑：“是只想和你做同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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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蒲到家的时候家里灯是亮着的，李珂还在厨房忙着，听到她回来应了一声让她在餐桌那等等。

　　“姐说你初中毕业了会来看看你。”李珂把切好的水果放在了餐桌上。

　　“好。”陈蒲没有发表异议，叉了片苹果吃着。

　　“那我就去休息了，有什么问题和幺姨说，你也早点睡。”

　　“好。”陈蒲还在嚼着那片苹果，突然正了神色，认真看着李珂说：“幺姨，我很爱我妈妈的，你不也是期待她回来嘛？”

　　李珂似乎是早已预料她回这么说，笑了声：“没心没肺啊小蒲。”

　　“嘿嘿没有啦。”陈蒲笑着低头继续解决水果拼盘。

　　李珂笑容未收，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回了自己的房间。

　　陈蒲戳着盘子里的橙子，思绪开始飘远。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她都记不清什么时候和她妈分开的了，有记忆开始她就是跟着外公外婆长大。

　　父母离异是3岁吧，那个男人都没能在她脑子里留下一张脸就出轨了，李青当即立断离婚，开始自己的事业，随后就是出差出差。

　　陈蒲很少见到她，后面读初一的那一年和她在一起，基本就像独居，李青回来就给她做饭，不回来她就自己做饭或者出去吃饭。

　　那个陈蒲和她还生活在b城，后来李青升职，要去更南方的湾城长久定居，就把她送到了北城。

　　陈蒲静默，算算，都已经两年了，这两年她或多或少都听见幺姨和她打电话的声音，无一例外就是问她的近况和需不需要钱。

　　在经济方面确实没亏待过她，应该是爱吧，陈蒲戳着那片橙子，已经被戳得无从下口了。

　　她懒得想了，迅速解决了盘子里的水果就去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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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一周来临的时候，班上又开始换了座位，喻风在走之前给她塞了封信。

　　老实说她悄咪咪打开看了，就一行字。

　　【未来还要做同桌哦，期待^O^】

　　喻风

　　但是很鼓舞她，陈蒲看完了迅速去找他的身影，悄悄笑了一下，他在埋头写辅导书，没能看见她。

　　初三的一个月过得很快，陈蒲没和喻风做同桌还是认真上课复习，这次是真的认真了。

　　以至于酷暑的天，她考完最后一场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反而觉得神清气爽。

　　她下意识去人群里找喻风的身影，对方刚好在另一栋楼的台阶上和她对上了眼，她挥挥手指了指旁边的凉亭。

　　“别说，我觉得我进尖子班是可行的，还多亏你啦，有偶像一句话！”

　　“是嘛，那也是自己努力嘛。”喻风笑笑，一双散漫的眸子放在她身上，等着她说。

　　“嗯...其实拿你名字首字母设了点诶。”陈蒲眼神有些躲闪，不好意思道：“数学最后一道题，不过没解出来。”

　　“那道题是挺难的。”喻风定定看着她。

　　“是吧。”

　　俩人一起出了考场学校，在校门口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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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蒲去了一家咖啡店，是李珂昨天给的地址。

　　推门进去的时候她就看见了窗边坐着一个眉眼像她的女人，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

　　女人似乎也看见了她，朝她招了招手。

　　陈蒲走过去落座，喊了声“妈”。

　　女人一时怔住，放在桌子上的双手不知觉蜷紧，过了良久才试探应了声：“嗯。”

　　“不让我点杯咖啡喝喝?”陈蒲自顾自拿起了菜单，点了杯美式。

　　“嗯...”女人低了低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陈蒲倒是像母女间正常交流感情，双手捧着脸搁在桌上，笑着说：“今年回来带我去玩嘛？”

　　“倒也算是，”女人见她这样，紧张和愧疚一下就消散，被鼓舞起来，“就是想和你商量一下带你去湾城生活。”

　　店门又开了，进来了几个人，服务员把她点的美式给了她。

　　“什么时候啊？”陈蒲喝着美式，目光飘向了窗外。

　　阳光很大，即使有建筑物的影子遮挡，她似乎也能感受到温度，这层玻璃好像困住她了，她感到不舒服。

　　“你高一先读完，那边要走一下流程的，高二去那边读?”女人说了个问句征询她的意见，一口心提到了嗓子眼。

　　陈蒲注意力被拉了回来，看着她，慢慢吸了口美式。

　　女人开始紧张起来，一双手已经放在腿上，下意识搅了起来。

　　好在陈蒲反应过来，直接答应了，她这颗心才落地，转生去包里拿了个长方形的盒子出来，推给了陈蒲。

　　陈蒲拿起看了眼，是梨子牌的新款手机，打开手机是白色的外壳，很干净。

　　女人浅浅笑了笑，“妈对不起你，妈也知道有些话多说不好，迟了更不好。但是还是想补几句...”

　　女人声音到最后已经带了呜咽。

　　陈蒲把手机撕开，手指摁在开机键的地方 ,等她整理好情绪。

　　女人把头低了下去，把眼泪擦了擦，又抬头，看着她道，

　　“小蒲，14岁生日快乐，15岁生日快乐，16岁...也要一直快乐下去！。”

　　陈蒲可以看见她的一双眼睛，长摁了开机键，依旧是进门那个笑容对着李青：“好，快乐，你也要一直快乐。”

　　“好。”女人也跟着她笑了起来。

　　手机已经开机了，“hello”逐渐出现在屏幕上。

　　陈蒲用余光看着，默默在心里说，

　　hello，全新的李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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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是和她一起回家的，上楼的时候碰到了打牌的三个奶奶，这次倒是眼神嘲讽了很久。

　　“还算她有良心。”张奶奶率先开口。

　　“做人嘛，小李也是，这不白白当大冤种嘛，替人养孩子，孩子还不是和妈亲。”

　　卓奶奶把瓜子壳吐了出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哎哟。”

　　彭奶奶一脸八卦，招着手让他们凑过来。

　　剩下两个奶奶瓜子也不管了，三个人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那天啊，我看到一个男的送小李回来勒。”

　　“真的？”

　　“真的勒，那男的条件真不错，穿衣打扮看得出来，关键是好体贴，小李鞋带散了还帮她系了。”

　　彭奶奶一脸肯定，对那个男人赞不绝口。

　　倒是卓奶奶把瓜子扔到桌上，一脸担忧看着居民楼转角：“就是不知道这次带不带孩子走，到时候小李要真有对象了......”

　　她皱眉想了想，最后也只能摇摇头：“唉，还是苦孩子啊。”

　　陈蒲和李青倒是没听到她们的讨论，倒是刚好碰到了提着菜的李珂。

　　三人一起上了电梯，李青当即想要去提菜，结果被李珂拒绝了：“这多重啊，姐，你和小蒲等着吃就行。”

　　见李珂这样说，李青也没其他话可以说，边开始和李珂讲起陈蒲。

　　当事人倒是在一旁默默听着，开始用手机下软件。

　　俩人分开了两年，好多话要讲，一直到吃饭的时候还没停，甚至开了瓶酒开始喝，陈蒲也想喝来着，被李青抓了个正着。

　　此时的李青已经有些醉了，一脸通红地指着她说：“小孩子，不能喝酒的。”

　　陈蒲默默收回了手，李青见状又偏头和李珂开始讲起小时候的事。

　　陈蒲就在旁边看着她们俩各种指来指去，最后抱在一起哭，她沉默地递了纸过去，掌心还遭到了重重一击。

　　怎么喝酒还带墨镜眼睛都这么厉害，怎么做好事还要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