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71章 ...
-
无趣。
第17次与人碰杯的太宰治皮笑肉不笑地饮下杯中晃荡的暗红色酒液，暖色调的壁灯打在他灯芯绒材质西服上，顺着风衣流进复杂花纹镶边的浅金羊绒地毯。
与他敬酒后走开的中年人脸上满是虚伪的笑容，讨好下暗藏着对港口mafia新任干部的不屑，与渴望能从其手握的权利中分一杯羹的谄媚。
太无趣了。
说是为自己和中原中也正式成为干部准备的升迁宴，邀请了横滨不少组织来见证两位最年少干部的锋芒，其实绕来绕去也离不开港口mafia的武力威慑和利益交换。
毕竟受邀的势力大部分是与mafia有过合作关系的是大小组织，而前来的人不是什么无名炮灰，几乎每人都是手上沾满了鲜血与罪恶的的刽子手，在他们组织内部占据着重要的地位，黑暗的地下世界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一群装作谦逊有礼的中年人三二成群，分散又紧密地占据着宴会的不同角落，边在笑呵呵地谈论着无关紧要的趣事，边暗中将目光投向在场最年轻的两位。
生来善于操纵人心，对人性有着极深的把控和令人不寒而栗的谋划，早慧的太宰治怎能不注意到这些人愚蠢的视线。
但已经习惯在黑暗深处独行的他不像中原中也般热情阳光受人追捧，能在宴会中收到信任下属的祝福好隔绝这份忌惮，只好用绷带遮起右眼挡住外界的窥探，在昏沉的灯光下一点一点体会窒息的孤独。
抬眸眺过不动声色的众人在觥筹交错中互相交锋，16岁出头的干部撇撇嘴放下酒杯，思考应该找个什么理由提前退场，然后去玉川河告别这个腐朽的世界。
“太宰大人！请吃点心！”
就在太宰治无聊到开始考虑等会儿入水要用什么姿势时，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突然窜入了他的视野，共同呈现在眼前的还有大堆明亮色彩的块状物。
由蛋白和杏仁粉制成的小圆饼被染上了不同颜色，桔黄或粉红以及透亮的蓝色叠加在一起仿佛梵高的油画，白沙般的糖霜落在顶上交相辉映反射出光亮。
“马卡龙噢噢～”
即然是宴会，那必然少不了各色佳肴，铺着漆黑桌布的长桌上布满了琳琅满目的点心与饮品，有顶级厨师特制的杰作仿佛巧夺天工的秘宝，散发着诱人的醇厚香气。
可惜在场的黑西装大多都是无恶不作的暴徒，比起端着与身份不符的小巧甜品，他们还是更愿意关注那些标志着异国字符，但总体用一个‘贵’字就可以形容的葡萄酒，或者堆成金字塔的十层香槟。
作为全球十大甜品之一，爱吃马卡龙的人并不少，但能于暗里的涌动里毫不避讳地花式狗刨，在暗流涌动的港口mafia宴会打破原有沉默气氛，并从各怀鬼胎的人群中端着点心到处乱窜，顺手还将利益交织成的蛛网随手绑成蝴蝶结的爱好者，估摸着有且只有一个。
“蛋糕吃不吃吃不吃吃不吃！”
奉行最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简单吃法的川上竹一是也。
化成一股清流的他全身价格不超过三位数却走出了三百万的气场，走过之处旁人避之不及，哪怕是有身居高位的别家首领端着酒杯走过来虚为蛇委，也只会掏出罐装可乐碰杯。
而连‘Yes’都没有说出口就被塞进马卡龙，囫囵吞下的太宰治看着怀中还没吃完的大半盘和再次跑向远方又隔了两分钟跑回来的川上竹一，以及他手中两盘由鲜奶油与樱桃酒制成德国甜点黑森林蛋糕，充满死寂的鸢色猫眼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顿时勾起了嘴角吐出一个字。
“吃。”
刹那间，似乎发现如何早日退场的太宰治和找到人同流合污的川上竹一对上了眼。
*
“你不行啊，太宰大人。”
川上竹一咽下口中的蛋糕，把变成自己嘴边上黑森林的巧克力碎屑舔掉，撇了眼才吃了几口蛋糕就腻到不行的上司，觉得他又找到了给mafia内部论坛投稿的刊物。
#太宰大人#不行#
虽然每次他投稿这方面的东西都会在发出去的第三分钟就被封掉，然后午餐的可乐加冰会变成咖啡味降压药，但作为曾经种花家的十级喷子，川上竹一相信只要他小号开得够多，总有天自己的刊目可以和《本周不服输的中也》一争高下。
今晚的宴会实在无趣，但架不住作为干部直属下属的他必须到场不然就扣工资的要求太过险恶，被直击命脉的川上竹一无奈放弃了他的中华街夜宵计划，改为了自助餐餐厅一夜游。
话说这些点心是真的好吃。
偌大会场中才尝过其中九牛一毛的社畜望向远处新鲜出炉不久的葡式蛋挞，突然想到了什么般的用叉柄重重敲击了下已经空空如也的盘子，连忙从口袋中掏出自己事先准备好的贺升礼。
推住被牛皮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圆柱体，川上竹一褐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狡黠，他故作神秘地在太宰治面前晃了晃，语气满是挑衅地笑道。
“太宰大人能猜到这是什么嘛？”
“蟹肉罐头。”
“诶？”
将川上竹一脸上的惊讶收入眼底，莫名感到愉悦的太宰治撑着下巴反笑了出来，在下属身上放了七个起步窃听器的黑色幽灵才不说三人几小时的谈话被他听得清清楚楚。
不过。
看着与其说是被吓到倒不如说是偏惊喜的下属，和他脸上升起的得意笑容，太宰治随着他接下来的话缓缓皱起了眉头。
“猜一一一一一一错了！”
少年人跟骨分明的手掌接触到粗糙的包装，轻盈的分量透露出内部并非实心的铁罐，捏起来也是塑料特有的摩擦声。
『祝太宰大人正式当上干部快乐』
随着被撕开的棕色包装，内部的白色显露出来，一张写着歪七扭八片假名的纸条和它底下未开封的绷带完全出现在太宰治眼前。
“看来英明神武的干部大人也会猜不到的事情呢。”
以及长舒了口气后得意洋洋的川上竹一调侃的笑意。
来自社畜的灵机一动，苦思良久后终于想到了该如何成功给什么都知道的天眼玩家制造惊喜，为此他可是憋了好久。
礼物则是特制的毛绒款绷带，在冬天不仅可以保暖，而且，
“这样入水的时候就不会冷了。”
完全没想到在水里面穿的再多也没有毛线用，川上竹一还没说完剩下的话，便突然感觉脖子一紧。
“是嘛，那还真是有意思呢。”
扯出天灾刚进入港口mafia时他赠予的信物，并随手丢下那条由于已经戴了大半年而变得脏兮兮的灰色布条，太宰治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扯开绷带往川上竹一脖子上绕了几圈。
“即然如此竹一君的信物是不是也要换换了呢？”
唯一的不同就是这次的力度看起来像是直接能把川上竹一送去上吊。
“毕竟已经冬天了嘛。”
回应他的不是憋的说不出话的川上竹一，而是因为身高差和措不及防脑壳对脑壳相撞的疼痛。
砰！
“唔……”
揉揉自己被撞红的额头，再让脖子上新的信物稍微松垮点，川上竹一擦掉眼角的泪水，直起身子叫住了同样撞得不轻的太宰治。
“太宰大人。”
声音略显委屈，成功使转头就走的黑发干部顿住了脚步，只是他依旧没有反头，不知道是不想让身后之人看见自己被揭穿后的恼羞成怒，还是，
莫名感到的慌张。
“现在是冬天，螃蟹罐头不太新鲜。”
背后的声音有些含糊，可能是某人又在吃些什么东西，但太宰治却听得很清晰。
“所以等到秋天吧，我请你吃真正的螃蟹。”
等到……秋天吗？
眼神中盛满快要溢出的淡漠，孤独的幽魂在人间格格不入了许多年，就像在浑浑噩噩寒冬中流浪了很久的黑猫，终于下定决心反过来了头。
是苍白的雪。
*
还有十个月呢不担心。
趁着太宰治没反应过来，许下豪爽承诺的川上竹一捏捏干瘪的钱包，又想起了两个月前螃蟹丰收季时海鲜市场上贵到吓人的价格，充满悲伤地把“攒钱买螃蟹”加入了明年的计划。
“喂，你们干嘛呢？”
溜出了宴会的中心，外围大多都是港口mafia自己人所以气氛热闹不少，正在挑战喝完一座香槟塔的川上竹一看着围成圈不知道在干什么的黑西装们随即挑了个幸运路人拍拍他的肩膀。
“谁……啊！川上大人？！”
而虽说是外围，但能出现在此的也至少得是小队长的职位，加上此人隶属于中原中也，自然不可能不认识川上竹一。
“就这啊？有什么好玩的？”
有点喝多了但坚持自己微醺，倔强的天灾搂住旁边瑟瑟发抖的黑西装甲，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远远看到了桌上类似铅笔筒的玩意。
真心话大冒险but港口版，和正常人玩得没有什么两样，但几乎都是大冒险，不过还是可以自己挑的。
包括但不限于『连续上班迟到三天』、『当着中也先生的面偷懒』、『找天灾切磋』。
真没啥好玩的，反正这些川上竹一基本上都干过了，甚至还有好几条是关于他本人的。
除了那两个谁都没有做过的至尊红牌，『说出中也先生一个缺点』和『说出黑色幽灵十个优点』。
前者宽容的中原中也不会动手，但99%被台下的迷弟迷妹们揍死；后者会荣获mafia十大最勇职员 Top 1，可能不能活到颁奖也是一个问题。
“大家也只是解闷用的，毕竟赢的人可以拿奖金嘛……”
剩下的川上竹一没太听清，在冲到人群中抓住那两支签的前几秒，他只听到了，
“特别是那两根红色的，据说有100万呢……”
一·百·万？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第7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