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6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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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中原中也赶到时，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了。
旗会的那家旧世界酒吧内，华丽整洁的室内仿佛被某种可怖的力量碾压过，处处都是玻璃的碎片或燃烧的桌椅残渣。
昔日那张六人围在一起打台球的桌子，也只剩下了几颗开裂的圆球静静躺在地上，融化的化学树脂如同台球的泪水，让人看不清上面的数字。
白蜡木和加拿大枫木做的木制球杆球杆杆尾的胶垫发出焦黑的烧焦气味，紧紧包裹着干头的铜箍再也无法履行它的职责，似乎在惋惜以往握住自己一杆进洞的小个子球手不能获得围观者的欢呼了。
余下的事物中原中也不敢看，却在听到熟悉的呼唤后不得不直面的残忍的事实。
与其说是被杀，倒不如说是被摧毁，几乎很难找到完整部位的挚友们，正如同那些遭到强大外力而变得惨不忍睹的室内装饰一样支离破碎。
身首分离数米远的『冷血』；四肢被扭断后流血殆尽的『钢琴家』；全身嵌入墙中不成人形的『外交官』，
“中也……”
微弱而又熟悉的呼唤声刺破重重血腥，精准无误地唤醒了陷入巨大悲痛的橘发少年，他猛得抬头然后跌跌撞撞地声源处寻去，却抓住了唯一亮着的光芒。
唯一生还的，腹部开裂双目失明，膝盖以下被完全压碎，连中原中也都只能悲哀地得出“太晚了”的结论，正吊着一口气的『信天翁』，又或者说是阿呆鸟。
他似乎很高兴，右手紧攥着什么仿佛是世间珍宝的绝物死死不放开，那双纯正赤红的眼睛已经无法对焦，却依旧准确无误地望向了中原中也，璀璨的金发染上了斑驳血污，连同白色毛领子一起成了脏乱的结块。
脸上总是挂着愉悦笑容的阿呆鸟可能是知道自己活不长了，接下来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像遗言般缓慢而又郑重，爱唱高调的他此时语气舒缓旦低沉，也全无往日喜欢捉弄人的玩笑味。
目睹了其他成员接连死亡，艰难地从袭击者手中救下了外科医生，却很快就要步其他挚友后尘的阿呆鸟将手中星光托付给眼前另一位还活着的伙伴后余音未了，紧拽住那件白色外套衣领的手便失去了所有力量，无力地垂在深棕色的地板上。
“好。”
16岁的少年声线压抑，唇齿间咬住满是哀伤的呜咽，他的视线再次移向此时已经闭上双眼，嘴角留有淡淡弧度的阿呆鸟身旁。
『外科医生』躺在那里很久了，他就像睡着了一样，没有插入二人的对话，也没有发出任何评价，只是在那静静也睡着，完好无损的上半身无须证明便证明他的安详。
但是，仅限上半身。
中原中也望向手心，
一颗暗淡的石子静静躺在那里，悄无声息。
像是腰部以下空空如也的外科医生。
*
白濑去了欧洲，据说他在那成立了新组织，太宰治照旧于鹤见川遨游，森欧外在筹备两位最年少干部的晋升宴，中原中也只为他的家人报了仇。
不过他的家人永远回不来了。
横滨临海的悬崖一角，多了五座白色的坟墓，在秋天的早晨显得荒芜寂寞，9月的尾巴扫过土地留下光秃秃的枯色，只有前来扫墓的中原中也是此处突兀的红色。
酒红色的黑边帽子盖在脸上，似乎这样就能挡住已定的结局，但身边供品中供奉亡灵用的盆花环绕在身旁的淡淡清香却不停把其拉回现实。
他莫名回想起了几个月前的某次对话。
『如果我先当上干部，就给你们发零花钱』
换上常服的少年没了那份黑西装衬托出的严肃，露出了青春本该有的活力色彩，第n次赢得冠军的他摇着比自己还高出半个头的球杆，神色得意地对好友们许下承诺。
可是现在少年当上干部了。
零花钱该发给谁呢？
中原中也的下属不少，在□□人气颇高的他甚至完全不缺迷弟迷妹，光直属部门就有三个中队。
但大部分人只把他当成可靠的老大，毕恭毕敬到寻常对话都离不开敬语，为数不多能交付背后的搭档任务中是独一无二的信任对象。
任务外是避之不及的最大灾害青花鱼。
刚荣生五大干部的重力使有了任命直系部下的权利，面对文件上的那块空缺却不知该填上什么，涂涂改改好几次到它再也写不下
一个笔画，似乎真的没有人还能占据那个格子。
如果某个天天傻乐着的笨蛋不算他的半个直属部下的话。
突然想起这几天出现在眼前，频率高达每五分钟三次的某天灾，中原中也的伤感顿时被他的脑抽行为和扑面而来的欢脱冲散了许多。
而这也让过去那个同样阳光开朗，恶趣味颇高，老是喜欢把激怒自己当成乐趣的吵闹青年出现在了眼前。
『不愧是你，我真为你骄傲』
没有埋怨，没有憎恨，阿呆鸟临终前遗言包含的宽慰和不舍是如此历历在目，因自身牵扯出的孽缘导致五名好友死去的中原中也长吸口气，将随身携带的白色雏菊放下，迎着风吹走繁杂的思绪，一步一步迈向墓园的出口。
假如今天川上竹一没打他的机车主意，就给他发奖金吧。
墓园门口，他的红色机车停在路边，即使是人烟稀少的此处也吸引了不少路过行人艳羡的目光，而方圆几米更是围了三五个人，似乎在争吵什么。
其中一人中原中也看着很眼熟，发梢微卷的黑毛，万年不变的西装三件套外加棕色的廉价风衣，和仿佛被炒职员般弱气的脸庞。
……为什么川上竹一会在这？
顶住脑海中的古怪疑惑，来自港口mafia的新任干部听着他们激烈对话不禁皱起了眉头，因为他发现这件事貌似和自己还脱不了关系。
“喂，好好先生，这车又不是你的，我们坐坐怎么了？”
“这也不是你们的！这是我上司很重要的东西！”
“那就和你上司说！高濑会的『虎兄弟』把它借去玩了！”
终于，得知了事情起因经过的中原中也在自称是高濑会干部的两位黄毛揪住外表文弱书生实则行走天灾兼高濑会灭门主谋的川上竹一的那刻出手了。
一是自家人只有自家人能管教，而是他实在不想把陨石龙卷风天灾洪水留在沉睡故友灵魂之地。
不出片刻，先前还张牙舞爪的两位高濑会漏网之鱼便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就差喊阿门然后原地升天了。
幸好刚祭拜完的中原中也并不想该地染上血腥，挥挥手让他们滚开便跨上了摩托。
完全不想回头对上已经在眼前环绕了三天的星星狗狗眼。
“中也君。”
“嗯。”
好吧，他还是回头了。
只是有些不同的是，川上竹一并没有盯着他的机车发出奇怪的斯哈斯哈声，但是很随意的他扬起了右手。
“一路顺风。”
后面的印象几近模糊，黑发之人的笑意若隐若现，不过中原中也能清晰记得的，那块挂在青年中指处不停摇晃的金色怀表。
珐琅彩的外壳在阳光折射下发出靓丽的斑斓，咔哒咔哒的指针声回响在灵魂深处，把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飘忽迷离的幻觉。
而白表盘上黑色的细针正诡异地倒转着，好像在一点一点靠近梦的核心。
啪！
梦醒了。
“中也？中也？”
五官异常端正，可以称得上是秀丽貌美的年轻人，现役电影演员及港口mafia光暗世界的交界窗口，死后才发动的炸弹，谁也无法吞下的致命毒药『公关官』，伸出手轻轻拍了下在原地有几十秒的橘发少年，语气中满是温柔的关切。
“下一球该你发了。”
指腹传来冰凉感，是被精细打磨过的球杆光滑的面质，中原中也在呼唤中缓过神来，习惯性地击出白球。
一杆进洞。
接着，中原中也仿佛想起了什么，眯着眼环视了圈周围。
钢琴师纤细的手指拍合在一起发出掌声，举起香槟杯的外科医生晃动酒液以示庆祝，连面无表情的冷血也露出了淡淡的微笑，这是他对熟人才有的表情。
“又赢啦！中也！”
高昂的赞叹声充满喜悦，冲过来搂住他脖子的阿呆鸟身上的温热是如此明显，听力较好的中原中也几乎可以感受到衣服下跳动的心脏。
这不是梦。
同一时间，港口mafia天灾的住所，却传来了大鹅和小孩慌乱的折腾声。
*
创造一个happy ending需要什么？
化身上帝的川上竹一撸起袖子抓住书准备大改结局。
“加一杯时光倒流。”
“异能力我为歌狂”一一一反方向的钟
添加buff：倒转的时光，回到事件发生开端并选择一人保留记忆。
时效24小时。
社畜对自己的头脑十分有自信，根本就玩不过千年老狐狸和千年小狐狸，故事的结局可以改变，但剩下的奇迹就交给勇敢的少年中原中也去创造吧！
毕竟语文作文脱离不开雨夜妈妈发烧的他总不能编一个“中原中也扛着发烧的太宰治并连夜把他丢进了雨里”吧？
“加一杯大侦探的场外援助。”
2对1不太公平，川上竹一思索三分钟后选择呼叫剧本精对剧本精，随即寄出了自己从东京捎过来的三箱伴手礼甜点。
“这是什么？好运？多加点！”
为了以防事情出现变故，所以直接给亲爱的上司套上大满贯好运的川上竹一连喝两杯水，吭哧吭哧唱完了这几首歌。
并想起了自己说过的不要随意玩弄时间的豪言壮语，于是梅开二度地承受了倒转时光的惩罚。
高烧烧到39度7差点不省人事，森欧外白给的一天假在床上躺了23个小时，连铁锅都差点把自己炖了给他补身子。
“ 别输啊中也……”
川上竹一边迷迷瞪瞪翻了个身，边嘴里念叨着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67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