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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65章 ...

  •   13年前,伏黑惠还不是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一年级生,也不知道自己是咒术界御三家的禅院血脉,在未来会成为被京都校的学生称作天才的二级咒术师。

      年仅4岁的他在乎的,是异父异母的姐姐伏黑津美纪,和在某次高烧后莫名出现在身旁的两条黑白色小狗。

      在同龄人还在父母怀中打闹嬉戏的岁数,年幼的伏黑惠和姐姐便两人在狭小的出租屋内相依为命,因为同样失去母亲的他们只剩下了一个极不靠谱的老爸。

      每个月只出现几天甚至不到一次的男人在他心中除了会寄过来几笔钱充作姐弟俩的生活费,对他们的关心程度都比不上门口早餐店会留热乎包子的慈祥老板。

      在伏黑惠的记忆中从未存在过有关他的温馨时刻,幼儿园布置下来的父亲节作业交上去也只是一张空白的画纸。

      只不过这张画纸往后慢慢被涂上了色彩,有关记忆的蜡笔也一点一点抹下了漂亮的颜色。

      上小学那个阶段,有关这类的作业被交上去的往往都是个白发的黑衣少年,夸张的涂鸦占据了画作四分之三的空白,张牙舞爪的姿态让主题比起父亲倒更像是会带着幼弟胡作非为的长兄。

      4到6岁的印象已经有些模糊了,但伏黑惠清晰地当年尚且稚嫩的他曾在某张白纸上一笔一划勾勒过谁的身影,被细细解放在抽屉角落的绘画奖章上面父亲节的字样虽然模糊却也很难看错。

      大概是在他离5岁生日还有两三个月的哪天,抱着书坐在角落的伏黑惠和在厨房中忙碌的姐姐突然听到了一阵敲门声,声响不大且很有节奏的间隔几秒才敲响下一声,不像前来推销的售货员或踹开门就进来的父亲。

      开门后是个穿着很干净爽朗的青年,脖子上挂着条丝织围巾的他才刚秋季就已经披上了卡其色的大衣,在见到来人是两个小不点后还十分贴心地蹲下身子以示自己的尊重和礼节。

      不过他说出来的话却没那么有礼貌了,即使过了数十年伏黑惠也能记住当时的每一个字。

      “是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吧?”

      青年弯弯的眉眼透露出淡淡的温和与善意,他边掏出印着二人头像的官方文件随意地挥了挥,

      “以后我就是你们的新监护人了。”

      边扬起下巴望向呆若木鸡的二人不再藏起掩饰许久的恶趣味,直接朝伏黑吐出了几个字。

      “不叫声爹来听听?”

      *

      双方初次见面的印象都不太好,伏黑惠心理名为川上竹一的青年是个窥视未成年少女的变态,而在新任监护人眼中自己似乎是过于成熟的臭屁小孩。

      不过话虽如此,他也不得不承认川上竹一确实有好好承担起监护人的责任,从未亏待过他们,接触行为也仅限于经过允许的拥抱。

      明亮而温馨的新家地理位置优越到可以从窗外看到琦玉县的标志性建筑物川越钟楼,伏黑津美纪可以拥有独立的卧室并接受更良好的教育,伏黑惠则得到了一间放满了儿童绘本和各种玩具,只属于他的书房。

      游乐园、海洋馆、博物馆、美术馆,新的监护人从未吝啬过自己的钱财与时间,硬生生用踏遍半个东京的足迹将两个小孩童年的寂寞弥补了回去。

      光伏黑津美纪的公主裙和毛绒玩具换算下来的价格就足够以前的姐弟俩生活大半年了。

      就连和他没怎么看对眼的自己,川上竹一也未曾偏心冷落过,就像真正的父亲样的会将他高高举过肩头,载着他慢悠悠骑过大街小巷去吃菓匠右门红薯馒头和龟屋小江户川越泡芙,夜晚逐字逐句地念着幼稚儿童绘本当睡前故事。

      这也是幼小的伏黑惠很苦恼的一件事。

      年少沉稳的他很不适应重新做回小孩的感觉,那种贴心的爱意让他觉得温暖又有些别扭,更别提自家名意上的新老爸实际上是比普通小孩还爱胡闹的幼稚鬼。

      是的,经过几十天的相处下来,率先沦陷的姐姐已经把川上竹一当成了唯二可以信赖的亲人,但早慧的伏黑惠却一直保持着应有的戒备心。

      于是他成了最先发现青年幼稚本性的人,挖开了其故作老道的伪装,并发现了背后往好处说是天真烂漫,实则纯傻没心机的灵魂。

      不管是陪他们出去玩时自己先放飞自我的形象与风度,还是执着地对他们说口语化的叠词词,光凭将太阳公公月亮婆婆挂在嘴边的童趣比喻都很难让人相信他是一个年过20的成年人。

      为了哄不达同化目的不罢休的川上竹一,就连伏黑惠在平时说话时都不由自主地会吐出“太阳公公”这种过分可爱的称呼了。

      但即使这样,他也会完全让新任监护人走进自己的内心,只是为了他和姐姐的新生活维持着明面上的良好关系,顺应青年的讨好和要求。

      真正让那张白纸被涂上第一笔黑色的转机,出现在川上竹一发现他课本上的姓名从『伏黑惠』被改为了『川上竹二』的瞬间。

      改名的原因是青年随口的玩笑,结果他当了真。

      “惠!!!”

      那也是他第一次听见那人略带怒意的嗓音。

      皱起眉头的监护人严肃地将自己的姓氏涂黑,重新认真地写上了『伏黑惠』三字。

      他说,姓名是包含了父母对孩子深深爱意,美好愿望以及的虔诚祝福,是代表平安吉祥与幸福的最初礼物。

      “在种花有句古话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抛弃父母给予你的名字!”

      “可是。”

      伏黑惠记得当时他很冷静地拍开了青年他在他肩上的手,然后说出了那句改变他一生的话。

      “『惠』是便宜的意思吧。”

      不是那个不负责任在外肆意享乐,连亲生儿子性别都不知道的男人,在某个地方悠哉悠哉时随意取下的吗?

      甚至连『伏黑』都不是他母亲原本的姓氏,而是那个花天酒地的男人为了钱财入赘后改的。

      这样的名字,竟然是被给予的虔诚祝福?是他收到的第一份礼物吗?

      只是说完这句话后伏黑惠就后悔了,毕竟川上竹一眼神中流露出来的窘迫和慌张实在太过明显,像被受惊的鱼群般手忙脚乱地安慰自己的样子实在好笑。

      “不不不是的!你听我讲…”

      难道他是在为自己感到委屈吗?

      伏黑惠眼中明灭波动了一番,随意敷衍了几句身后人前言不搭后语的安慰便走进了校园,并未把这当回事。

      直到睡前躺在床上后,他才突然发觉那个总是会端着不同童话书出现的青年不见了。

      是放弃了吗……

      虽然没了耳边的絮絮叨叨暂时有些不适,但已经习惯冷清的伏黑惠翻了个身压住莫名涌出的情绪,却在昏昏沉沉就要闭眼的最后一刻听到了熟悉的声响。

      “惠。”

      低沉的呼唤声强迫他半睁开了眼睛。

      “不是便宜哦。”

      就着朦胧的月色和昏暗的灯光,半跪在他床边的青年似乎疲惫极了,撑着头一副快要睡过去的样子。

      他的身后有两道身影,一道强壮厚重却模糊不堪,隐约像他许久未见面的亲生父亲。

      另一道很瘦小但清晰可见,是一个短头发的女人,注视着自己的绿色眼眸像翡翠般透明,充满了慈爱而与温柔。

      “是『恩惠』”

      *

      川上竹一又喜当爹了。

      继远方的梦野久作和伊丽莎白铁锅之后,年轻的社畜为了报复伏黑甚尔的一枪之仇,在倾听完他有关儿子的遗言时,便决定了给那个只见过寥寥数面的的小孩重新换个爹。

      让九曲黄泉之下的赌马骗子在忍受□□的伤痛的同时看着心心挂念的儿子跟别人姓!永远活在牛头人地狱的煎熬之中!

      花了不到半天便把手续办下来的川上竹一怀着浓浓的恶意,兴致勃勃地照着港口mafia提供的地址一路上却越走越疑惑。

      从富饶的商业居东拐西拐走进拥挤的犄角旮旯,站在那栋漏水又破旧的小楼门口时,原本以为赌马能一掷千金的伏黑甚尔他孩子也是娇生惯养的富家少爷,所以需要给个下马威的念头瞬间出现了几道裂痕。

      特别是发现门里面站着个手上滴着水穿着件不合身围裙的小萝莉后,更是直接被粉碎到连渣也不剩。

      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愧疚感和恻隐欲,以及莫名其妙产生的父爱,就这么让他果断多请了三个月的假,到后来更是每周一次风雨无阻地担起了某个不靠谱人渣的父亲职责。

      直至两年后才完全把他们托付给了同样不靠谱的五条悟。

      记得当时为了修补伏黑甚尔儿子因为没亲家庭缺少父爱母爱的受伤心灵,川上竹一为此至少苦读了七八本有关育儿方面的书籍,堂堂凶残黑手党每天晚上读绘本读成了阳光开朗大男孩。

      单单那个关于名字的烂摊子就至少串了三个片场,跑遍了八大地狱和八寒地狱的二百七十二个精细部署,猫仙人的毛都差点给撸秃了才贿赂的阎罗王手下第一辅佐官鬼灯放伏黑甚尔到人界出来溜半天。

      为此他还搭上了死后要给地狱白打三年工的代价。

      不过没关系,反正川上竹一又不会死。

      所幸结果是好的,在老早就上了天国的伏黑惠妈妈的友情帮助下,这个人冷漠无情的男人才顶着妻管严的头衔不情愿承认了他当初取下『惠』的意义。

      『恩惠』,读作めぐみ,在名字中是仁爱、温柔、善良、恵実的意思。

      因为冬至与“甚尔”发音相同,而这个象征着团圆的节气又正是伏黑惠的诞辰,无疑说明他的出生对伏黑甚尔是上天给予的最珍贵宝物。

      所以,伏黑惠是天赐的恩惠。

      他因爱而生。

      *

      “喂喂?不是吧!”

      来到埼玉县买伴手礼顺便拔除咒灵的五条悟看着怀里一个手上一个的前同窗在菓子屋小巷悠哉悠哉闲逛的惬意模样,直接扯下绷带瞪大了六眼。

      为什么不是摘下墨镜呢?

      因为墨镜在不久前的于东京新宿与京都两地展开的万神祭给打碎了。

      一连打碎的还有五条悟那颗狂拽酷炫霸的少年心,因为戴墨镜在人群中太过张扬所以被一条衔烛的赤龙困在白昼和黑夜里反复玩了365次的六眼神子痛改前非。

      换上了一圈更加中二的绷带。

      而今天,他偏偏就见到了这个事件的罪魁祸首,拆掉了大半个东京后畏罪潜逃的黑市通缉令榜手!

      川!上!竹!一!

      他亲爱的、召唤出了一场洪水、四只凶兽、九颗太阳、数不清东方神明的好朋友!

      虽然事后凭借补天处的五彩石和时间之神烛九阴将一切掩盖了过去,还顺带除去了盘星教隐藏在深处的高层和咒术界的绊脚石老古董。

      但不告诉他和夏油杰!也不带上他们!实在是太过分了!

      太过分了!

      气势汹汹的五条悟刷得一下传送到了川上竹一的背后,准备给这个自以为是的笨蛋一个狠狠的教训。

      “老子的手!”

      为了让体会到川上竹一来自好友的亲密无间,五条悟解开了无下限后指尖还没碰到他的衣角,便被他肩上探出来的毛茸茸小狗脑袋咬了一口实打实的。

      “悟!”

      转过身去露出怀里的小孩和小孩怀里的黑白狗狗,川上竹一望着捂着手的五条悟满是疑问。

      “你没事吧?”

      作为继承禅院家血脉的伏黑惠,术式是能与五条家的六眼相互抗衡的十影法,用手影可以召唤相应的式神出现,但以他目前的咒力只能召唤出最初的黑白玉犬。

      不知道两家族上恩怨的新任十影法有些疑惑地歪着头看向那个嗷嗷乱叫的白毛男人。

      “可恶的禅院啊啊啊!!!!”

      见多识广的五条悟一眼就认出了咬住自己手指的小狗来历,叫嚣着捏住它的后劲面对面呲起牙来。

      “那个。”

      恍惚间川上竹一觉得自己似乎又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个寂静的月夜,树梢上是正在晃荡的金色,树影下是围坐成三角的几人。

      六眼拥有者,十影法继承人,

      “咱来打牌吧。”

      还有夹在他们中间的黑白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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