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 5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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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死很多人呢。”
瘦小的白猫躺在暗红色的混沌上翻着肚皮卖萌，嘴里却说着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的话，尾音还带着几分愉悦的上翘。
要石，不，应该说上一任要石。镇压地底蚓厄的神明之一，职权在尾的西九州，如今已经将责任转移给了那个碍事的男人，代替祂去恪守千年的使命，承受冰封于黑暗中的寂寞。
所以看见岩户铃芽亲手把变成椅子的新任要石宗像草太插入蚓厄的头颅将其封印，并感觉到消散的神权带来的轻松后，兴奋的大臣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竖起尾巴扑向昏迷的女孩。
重新遭到镇压的蚓厄凭空消失，没有支撑物体的一猫一人有从百米空中自由落体向下，深知人类脆弱的大臣紧紧抱住岩户铃芽的脸，化为原形后用柔软的腹部的腹部将其圈在怀里，就算砸向如水泥地般的水面浑身湿透也不在乎。
这样，就可以和铃芽回家了吧！
即使是神明也会感到疼痛，可依然选择承受下所有伤害的大臣死死护住了怀中珍贵的宝物，未让她受到一丝伤害。
回忆起那双把她从深不见底的孤独中唤醒的双手，粉色盘子供奉上来的小鱼干甜甜咸咸的味道，还有那句，
“你要不要来我家？”
是在邀请大臣成为铃芽的家人吗？铃芽果然很温柔啊！
向神明许下的愿望，即使只是无心的随口一言，也被缺爱的孩子当成了比世间还要重要的承诺，于是早在祂收下作为贡品的小鱼干的那一刻，这句话就变成了天与地之间共同见证的最严肃的誓言。
哪怕卸下神职放弃悠久的生命做一只普通的走兽，任性胡闹的白猫也愿意把最后一次呼吸留在她的怀里。
逃跑的神明决心扫清一切，一切阻挡祂要成为铃芽家人的障碍！但作为神明所遗留的信念，祂还会完全放弃守护一方平安的职责，所以在那之前大臣决定要把那个老来碍事的男人变成要石！
反正心思简单的顽劣孩童不在乎铃芽最喜欢的人是下一任要石宗像草太。
祂只知道，大臣最喜欢铃芽了！
那么。
铃芽的邀请，祂听到了哦！
所以啊，铃芽，为什么要讨厌大臣？
*
还是星空璀璨的往门，苍穹下岩壁裸露的山顶上正插着一把缺了脚的椅子，是岩户铃芽亲手插上去的。
是已经变成要石的草太先生，是她犯下的无法弥补的错误。
跪倒在水潭中的岩户铃芽几近绝望，又听到了腿边罪魁祸首用稚嫩童音发出的撒娇，叠加的悲剧让她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恶狠狠地吼出了破碎的愤怒。
“最讨厌你了！！”
白猫忍住身上被捏出的疼痛，却无人注意到他乞求的目光，被高高举起后跌入水潭溅起的水花让祂甩了甩又一次湿透的毛发。
不要，不要讨厌大臣啊，是喜欢吧？是喜欢吧？
“再也别和我说话了。”
铃芽不喜欢大臣啊。
听到这句话，原先还精神抖擞的神明瞬间成了落魄的野猫，肉眼可见的萎缩起来，遍体鳞伤的身躯裹着露出的肋骨，一言不发地逃到了远处的石堆上蜷缩起来。
而决心绝对要救下宗像草太的岩户铃芽，念出祝词最后一句‘予以奉还’时，还未转动钥匙将门锁上的她就被一阵气浪震飞出去，又重重摔进团黑色的柔软海绵里。
睁开眼后剩下的缓冲物已消失不见，受到惊吓的女孩只看到右手边出现了先前还在失落的大臣，祂像是被入侵领地的大猫，弓起身子呲着牙对往门面前那道身影示威，露出从未有过的怒意扑了过去。
那道身影甚至比往门还要高上半米，外表形式放大多倍但花色不同的大臣，可又不那么像落魄的神明那么弱小无助又可怜。
琥珀色的竖形瞳孔散发出不怒自威的压迫，按在往门一侧的右爪留下了四道深深嵌入其中的抓痕，刚才还气息涌动的常世仿佛遇到了天敌的兔子，瞬间没了气势直接装死化为了一扇普通的破门。
“喂。”
巨兽有些无语地嘟囔了两下，轻而易举地就擒住了在他脸上蹦迪的毛团把它含在口中，然后转头朝满头问号的岩户铃芽发出含糊的嘀咕音。
“宁累！寄道吾是碎吗！”
知道，岩户铃芽当然知道。
『黑要石收拾之，寅之大变白要石』是闭门是一族自古流传下来的传言。历经时代的变迁到现在，西之要石于九州震尾部，东之要石于东京震头部，一头一尾将蚓厄镇压在往世，以防他出现在人间。
但这不代表要石就只有两块，宗像草太的祖先，一位江户时期的闭门师曾在他的私人手记里描绘道。
『第三位神明，四方之要石，游荡人间的自由意识，常以黑白猫的游离形态显于往门开启之处』
而且比起另外两名同事温和的收容方式，这块要石的性子肆意妄为手段也粗暴无比，总是在闭门师们祭典的热闹高潮跑出来捣乱，最大的爱好就是在他们念封印祝词的关键时刻啪得一声把门关上。
啪得一声把门关上。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但确实是真实被记载过的事情，不仅不需要像闭门师那样搞大堆繁琐的祭文或者深奥的祭礼，也不需要像东西方的同事把自己变成石头插进土里好几百年。
在三块要石有着碾压式顶尖战力的祂根本不用牺牲身躯当阵法的容器来抗衡灾难，毕竟蚓厄在闻到祂气息的须臾就会乖得像条鲶鱼原地装死，那被一爪子拍碎的往门别说出来了，它逃都很难逃回去。
而且相较于守护世间平安的使命，这位神明几乎把神性的慈悲和残忍体现的淋漓尽致，即使很多时候会危机关头出手降下神罚惩治罪恶，但也不乏漠视蚓厄坠向大地，在废墟上冷眼旁观的次数。
似乎人间的喜怒哀乐仅凭祂的心情来定义，无情的神明从不在乎蝼蚁的悲欢离合，可以因顺手阻止肆虐的灾难，也可以在埋葬了无数人的故乡上打盹。
你说400年前有没有人选择将这块随性的要石强制封印在某处？
如果有的话，第三位神明的名号就不会叫四方了，游荡人间的自由意识也将成为标记在板块上的一处实名地点。
况且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是，
当一只猫学会了关门的时候，你觉得祂不会开门吗？
*
那是发生在几百年前的事了。
江户时期的川上竹一已经到了百年约定的末尾，本来想打个盹然后直接愉快地传送回家继续睡大觉。
结果半梦半醒的他某天突然就被五条和禅院家急匆匆的供奉声吵醒，略有亿点起床气又当大爷当久了的猫咪刚睁开眼睛看到了一阵地动山摇，连睡懒觉的小房间也都塌了大半。
怒气值一下点满到爆表，川上竹一别说维持神秘感什么的了，嗷嗷叫着就变成了几米高个的原型，像条脱绳的二哈试图咬定青山不放松，恨不得让全东京的人都知道他的存在。
噪声源的蚓厄原本还在空中旋转跳跃它闭着眼，刹那间半个身子就没了踪影。外形和味道都很像辣条的灾难本尊正好撞上了许久没有吃过垃圾食品的未来人，成了他人口中的一道开胃小菜。
嘎吱嘎吱啃完辣条的川上竹一当然没有忘记嗦手指的灵魂，吃完溜出来的部分以后循着源头找到了往门。
结果就这么不小心，当着上百名闭门师的面踩烂了他们的祭台并打断了念咒施法，还咔嚓一声干烂了半扇门，干脆利落地解决了这次事件。
于是乎，第二天睁眼的猫仙人莫名其妙又多了一份信仰和要石3的身份。
好在他对有吃这件事还是比较热衷的，除了身后天天跟着一群叽里呱啦的人类有点烦以外，接下来这段时间整个日本安分到蚓厄的胡须都露不出来。
后来露出来的原因无它，只是川上竹一吃多腻了。
于是他刚开始消化休息，那群自称闭门师的人类便急了，觉得神明大人无所不能的他们被带飞了后理所当然地觉镇压蚓厄是祂的职责。
几次地震后，尝到苦头的人们开始想方设法地让猫仙人继续为他们白干，那手段更是层出不穷。
先是祭祀、祭祀，还他码是祭祀，人类这种生物好像觉得献祭几个又哭又闹的幼崽就可以取得神明的欢心，气得川上竹一拆了祭坛后连夜吃了几个出主意的人。
接着是软的不行来硬的，指责怒骂撕毁画像砸烂庙宇好像能成为伤害他最有利的武器，没了信仰的川上竹一少了耳边半夜嗡嗡嗡的祈祷声，觉得睡眠质量至少上升了三个百分点。
最后便是惊为天人的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选择打团的闭门师借助阴阳师的封印，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把他镇压在了东京整整0.2秒！并在事后荣获了至少20+全新无瑕敞开的往门。
不过这样后来的闭门师史记就不会把记录成第三颗要石了，顶多一个悲喜交加的意外。
故事的转机出现在又一次往门大开。
匍匐在屋檐顶上看着几名咒术师忙里忙外关也不上门的川上竹一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能够引起了他们的注意，而心情愉悦的他决定给他们三个一个机会来说服自己，救下这片土地的数十万生灵。
第一位，非常老套的英雄主义，张口闭口都是为了大义与牺牲，他最讨厌的类型，奖励是一尾巴扇飞到3公里外。
第二位，非常干脆利落的就地哭泣，眼泪之下是道德绑架的，可惜他没有道德，奖励一爪子抡进地里挖不出来。
第三位，十分自信地走了过来……
然后略过了他？！
很好！男人你成功引起了猫仙人的注意！
“为什么？”
就算已经过了百年，记忆被时间洗过了好几遍，那句话的答案川上竹一到现在也无法忘记，毕竟那可是让他从猫的竖瞳重新变为人类的圆眸最重要的一把钥匙。
“救人的不应该是心软的神，而是勇敢的人。”
也许因为川上竹一又当猫又当神明太久了，久到供奉的香火都逐渐腐蚀了他身为人的心智，忘记了他身为人类的初衷，在他自以为是地把同类的生死当做玩物的时候，其实也早就被真正的神明当成了手心上的玩偶。
忘记了他最初的勇敢是来自友人的思念，是他们用十年等待换来的誓言，绝不是所谓来自神灵的庇护。
如果没有被提醒的话，这样持续下去川上竹一大概真的会变成毫无思维的宠物，与所有的亲朋好友分道扬镳，是他所最恐惧的事情。
就这样有恩必报，有仇加倍报的川上竹一以人的姿态关上了那扇往门，还跟随那人度过了一段并不漫的旅途，随便结识了另外两位要石。
回忆中断的猫形巨兽歪着脑袋想了想脑海中模糊的脸庞，名字虽记不清了。
但他的姓氏……好像是……
宗像。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 5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