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晓》音回

21、第二十一章 “我会跟宋

　　出于对毒药的了解，他早就闻出来了，她唇上有砒霜的味道。只是，他却也是鬼迷了心窍，义无反顾的吻住了她。

　　他咳嗽着，从殷红的嘴唇喷涌出一大口血。鼻孔也在不觉中留下猩红的血，接着便是眼睛，赤红的血液恍如眼泪般从眼睛源源不断的往下流，一滴滴在地上绽开小花……鲜红又模糊的视线中，摇摇晃晃的。她站在门边，因为抽泣而颤抖着背对着他。

　　拜托了，撑下去吧，他的视线愈见模糊。拜托了，撑下去吧，他从未如此迫切想要把她拉进他的地狱。拜托了……撑下去，他的指尖颤抖着，仿佛要碰到她背上柔软的长发。

　　他那苍白的脸上沾染了血红，淡绿的上等丝绸被血渍沾染的不复光华。“你要走么？”他那略带鲜血的指尖，碰到她的一缕发丝。只是在碰到的一瞬间，原先的想法却莫名的烟消云散了。“让我送你出宫。以后……找机会暗杀我吧。”如果有以后的话……

　　“你必须服下解药。”他支撑起被毒药侵蚀的破烂不堪的身体……

　　夜空下的另一边，暮水城清水府。烛光微弱的大厅里，苍雁静静的站在门边。

　　“可恶，她太任性了。”赤蛇狠狠捶了一下桌子，那烛火便摇曳了一下。
　　“都已经找了几天了，一点踪迹都没。看来只能是在……”皇宫中了，白犬低下头。自她失踪以来，他们几个人都找的心力交瘁，而最累的莫过于苍雁了。

　　苍雁看着门外的夜色起步便要走。

　　“你看，才回来没多久又要出去找了。”白犬垂头丧气的看着赤蛇。赤蛇张口想要阻止，却仅仅是张大了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狠狠的将指甲掐入手心中……她从未如此恨过一个人，她恨，恨乐雨嫣！

　　宋行露低着头：“苍雁哥哥，我……”她犹豫了一下：“让我跟你一起去找嫣儿吧。”
　　“随便。”他跨步走出去，宋行露便乖乖跟随在他身后。

　　“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会毫不犹豫的取了你的命。”
　　城门下，月光高高悬挂于黑暗的天空中。她的眼神充满了冷漠与决绝。他知道，只要是她决定了的事，任谁也阻止不了。

　　寒冷的夜里，霜花一片片落下，晶莹了这个无情的黑夜。

　　双眉蹙紧……胸腔被各种毒药侵蚀的疼痛感，他抿着双唇，不让痛苦的声音发出。喉咙一直血腥味逐渐浓郁逐渐往上喷涌。他狠狠的咬住牙齿，抑制在口腔里的血像小溪一样在眼眶下流个不止。

　　她转过身，绿袍飞舞。晶莹的雪花慢慢消失不见。

　　胸腔倏紧，因为她的离去，他噙在口腔里的血随即喷涌飞溅，染红霜花。他痴望着她的背影……
　　转过身时，皇上的铁军队已经将他包围了……

　　“站住。”
　　乐雨嫣转过街角，却突然被人从背后用刀挟持了。锋利的刀尖霎那抵在她的后背。

　　“你是谁？”乐雨嫣刚想回头，刀尖便刺入了她的皮肤，只一点点，却钻心疼。对方没有说话，只把刀尖凌厉一划，便把她后背的布料划开来了。

　　“你！！！”乐雨嫣瞬间转过身子凌空一翻，一脚踹中对方的肩膀。对方后退了几步。在夜色中只能勉强看出对方拥有一个成年男子的体格，相貌隐藏在了夜色中。一身花衣裳倒是十分鲜艳。

　　“区区一个弱女子，竟然还会武功。”对方的语气略带吃惊。声线不像是本地人，看来是从外地来的。乐雨嫣警惕的看着他，摆出一副随时战斗的姿势。

　　这时候转角处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喂喂！花蝴蝶，还在找啊，该回去了哦。”几个男女一并朝着那花衣裳的男人走过去。

　　“是一伙的么？人数太多了。”乐雨嫣像猫一般灵活的跃上屋顶。花蝴蝶刚想追上去，却被一个女孩子捉住了手腕：“算了，别追了，也不一定是。”

　　“我看到了，虽然不是很清楚，那个女人的背上确实隐约闪过一丝金色的光芒。”

　　“金色的光芒？”乐雨嫣眉头一皱：“是在说我背上的五芒花么？”

　　男人又想追上去，却听见有人对他说说不定是看错了。距离越来越远，直到乐雨嫣消失在黑夜的尽头中。

　　…… ……
　　三天后，苍雁在侵晓的后山找到了乐雨嫣。
　　只几天不见，她却憔悴又消瘦了许多，看到他，她平静的掉转过头。她的身子泡在瀑布下的水潭，衣服随着水波轻微动荡。仿佛没看见过他，仿佛他是透明的空气。

　　苍雁走了过去，看着她苍白又平静的脸孔，眼窝下又青又灰。他俯下身子，伸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水面。即便现在有微弱的阳光，可是在那么寒冷的天气里泡在彻骨冰冷的水中……

　　他走下去，水声哗啦的响……阳光明媚，他拦腰抱起她。
　　“回去吧。”他平静的说，将她放到岸上，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一阵温暖的气息侵入她冰冷的皮肤内。她毅然扯下他披在她肩上的外套扔到他的怀中。

　　“你走吧。”她转过身子，青灰的眼窝下流下一颗依旧晶莹的泪水。

　　“黑衣王交给我的最后一个任务便是活下去并保护你……”他的话像一支箭飞过去戳进了她的后背，然后贯穿了她的心。她怎么会不知道他是如此执着于侵晓。

　　“你是自由的，不要为了任务束缚了你的一生。”她回过头，面对他。

　　过于明朗又直接的对视让他心跳倏然一紧，他越想移开视线，却越发动弹不得。“我不需要自由。”他的话里没有任何感情……他，真的不需要自由。

　　“别傻了。”她对他微笑，出于真心的，是那么美丽。就像那天晚上她的笑容，让他感到惊怕，感到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你还有漫长的下半辈子呢……”她牵起他温暖的大手，抬头：“你长的那么好看。”她幼小的手掌抚上他的脸颊：“将来能成为你妻子的人肯定会很幸福的。”她豪爽的拍拍他的肩膀，脸上笑的毫无保留，仿佛是拼命挤出来的。“苍哥哥，以前是我不好啦，我老欺负你。是我不对是我不对！你赶紧找个女人成亲了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哦，我还有白犬呢。”她笑着，转身就要走。

　　“如果你喜欢白犬的话，就跟他成亲吧。”他挡在她前面，她愕然。“我送你回去。”

　　抬起头，对上他那一双暗蓝的眼光。“…………”她语塞，直勾勾的看着他。

　　“跟他成亲吧，然后一直生活下去。”

　　这话出自他的口中，她没听错更没看错。“你疯了么？那你呢？”

　　“我会跟宋小姐成亲。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困扰。”他像对待一个宾客般彬彬有礼。

　　“小露……”她低下头，喉咙酸涩：“这样也好，有你陪着她，我也就放心了……”

　　“走吧，回去吧……”
　　走吧，回去吧……温柔的回音好像徘徊着不肯散去。风中迎来的是寒冷的气味，昔日侵晓的队舍房屋已经成了废墟，已经被火光烧黑。苦谏树的叶子已经落光，光秃秃的展示出它那枯黑的树枝。初入侵晓那时，热烈的太阳，芬芳的花香，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了。一切都变了，仿佛是一场梦，这是梦吧，她有时候会这么想，希望自己能赶快醒来。让时间停留在她最开心的那一刻吧，可是，她拥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