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中漫漫行》临泽渔

2、旅途与道路 黑夜将醒未

　　正午时分，几只长达三米的血狸从林间穿行而来显然它们有些急躁。有些动物将醒未醒。血狸绕过空地周围那个巨大的石块，一口咬断了黑豹的脖子，许多动物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便化作一具流血的尸体。几十分钟之后，几只刺猬从实体的缝隙中爬了出来。红鹿已经走远，闻不见这里流淌着的味道，是鲜嫩的还未风干的腥味。
　　拾荒者将小羽带回河对岸的帐篷。拿出所剩无几的酒给小羽清洗伤口。没有包扎用的干净布条，只得将杀菌用的隔蕉叶一整个绑在小羽的手臂上，“头部没有损伤 ，昏厥是来源于手臂处的大出血。拾荒者必须赶紧找到补血的血株。进入这座大森林之后第一片林子是蓝叶落叶林和常绿落叶混交林，小型灌木是......完蛋，根本没注意，想不起来了；第二片林子是黄阔叶林，那片金黄色中有红色吗，该死；第三片林子是。”拾荒者停住了思考，“小爪，照顾好小羽，我去去就回。”拾荒者不知有多久没有这样奔跑了，是那次逃亡以后吗，他也许自己也忘了，他忘记了许多生活中的细节，跟着拾荒的队伍，饮露食月。

　　“师傅，我这是在哪里，我的头好晕，这是什么味道，好难闻。”小羽半睁不睁的眯缝起眼。血株的汁液融入水中，在高温的沸煮下呈现出独有的腥味，热气蒸腾传入森林。
　　“这是药，快喝了，别耽搁上路。”拾荒者将盛水的碗递给小羽。
　　“上路？我们要去哪，我头还晕着呢。”小羽接过碗。
　　“小爪，把收好的帐篷行李吞掉，我们要上路了。”拾荒者对着帐篷外喊到。
　　“不不不，师傅，我不要上路，我还想接着睡。”
　　“你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困是因为你流血过多，但造血不足。这个地方很快就会有动物聚集过来，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拾荒者将剩余的汤药装进瓶子里，开始整理最后的行李。
　　黄昏的夕阳从西边垂落，拾荒者一行朝着西南的山林出发了，小爪咬在他的头上，他怀里抱着的那个未满六周岁的小女孩沉沉地睡着了。

　　可公布情报长尾绒毛球的秘密：
　　长尾绒毛球在吞下物体后，在确认物体有价值的情况下不会将物体消化，物质没有消失重量也不会消失，所以这个时候长尾绒毛球无法进行移动。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长尾绒毛球只会去经过洗劫的城市，或者大型的垃圾场进行进食。

　　“吱——吱吱——”树蝉的鸣叫声是夏天来临的信号。林间此起彼伏响起蝉声，小羽逐渐从拾荒者的怀里睁开眼睛，眼前已是深夜，一些会发光的生物在夜里显得格外显眼，离小羽最近的就是一盏装满萤火虫的提灯，能够积蓄阳光的动物在夜晚释放阳光保持体温维持活动，光从它们的皮肤透出来，形成了不同的色彩。夜里的美就在于这无边的漆黑和散落各处的星星点点吧。
　　“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小羽抓着拾荒者的胡子问到，
　　“几天总还是要的，这里有一块还算平整的空地，我们就在这里休息吧。小爪！帐篷，食物，水。”
　　“师傅，你觉得夜空像什么？小羽躺下来问
　　拾荒者在周围一圈洒下驱赶猛兽用的尸鬼花粉。
　　“师傅，你觉得夜空像不像一只大怪物，随时把你吃掉的那种。”小羽问
　　拾荒者支好帐篷，把装在瓶子里的血株汤递给小羽。
　　“师傅，之前迷倒了那么多动物的妖怪是什么呀？”小羽问
　　拾荒者喝了一大口水，说：“那叫做困梦兽，很少见的一种怪物。遇上这东西算我倒霉。”
　　“那我困梦兽为什么不对我造成伤害呢，是因为我的梦不好吃吗？”小羽问
　　拾荒者将身子侧向另外一边，“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遇到困梦兽。”
　　“可是，可是我看到好些只小刺猬也不受影响的。”小羽认真的说：“肯定是因为师傅你太大只了。浪费粮食。”
　　鼾声从帐内传出，与这嘈杂的夏夜融为一体......

　　清晨时分，鸟儿在望不见的高处唱着嘤嘤袅袅的歌，一会儿连续的打出一串尖锐的嘟噜，一会儿发出不规则的持续的合唱。拾荒者将小羽叫醒，收拾好行囊，继续出发。它们显然已经进入了另一片山林，林间铺满了厚实的深褐色的土地，湿润的土壤代表了这片山林中丰沛的地下水。白色的小花零星的开在墨绿之中。成群的大树逐渐消失了，代替而来的是更多矮小的树丛和些许拥有更大树冠的树木，阳光在这里更为充沛。一大片翠绿的草地让小羽感到心旷神怡。
　　“师傅，我感觉我的头已经不太昏了，我想下来走走。”小羽小声说到。
　　“你要看好脚下的路，尽可能往有石块儿的地方踩，草地上没人能保证那里会不会出现一个空的洞。”拾荒者将小羽放在地上说。
　　它们朝着拾荒者既定的方向一路走去，在暂住在那片靠近小溪的林子中拾荒者就对它们现在脚下这片土地探查过一番。

　　月亮再一次升起。
　　“师傅，你看今天没有星星诶。”小羽说
　　“没有星星是因为今天云层太宽太厚”师傅答道
　　“师傅，你记不记得大概在我两岁的有一天晚上，你突然跟我讲起好多森林里的故事，我曾经一度以为那些只是故事呢。”
　　“那些确实只是故事，我写的故事而已。”
　　“但是师傅，你还没跟我讲过你为什么拾荒的故事呢。”小羽好奇的问
　　没有回答，鼾声从帐内传出，与这嘈杂的夏夜融为一体......
　　太阳又升起。小羽一行继续走。
　　月亮升起。
　　“师傅，今天还是没有星星。今天讲个什么故事？”小羽问
　　“今天，没有故事。”拾荒者背过身去
　　鼾声从帐内传出，与这嘈杂的夏夜融为一体......
　　雨天，太阳被乌云遮住。雨滴连续不断的打到夏日的灰绿上变成翠绿，从叶尖滑落，或是猛的跳出，再落入绵软的泥土。蝉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落的蛙鸣。小羽一行继续走。
　　雨天，月亮被乌云遮住。
　　“师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看见星星啊？”小羽有些难过
　　“为师来给你讲一个关于星星的故事可好......”拾荒者自说自话的开始讲故事。
　　拾荒者看着帐外，雨已快停了，月亮随着漂浮的云露出圆圆的大胖身子。帐内安安静静的。
　　太阳升起，雨后的泥土更为潮湿，空气中大量的负离子附着在水滴上，空气中漂浮的灰尘再次回归泥土。小羽觉得心旷神怡。
　　月亮升起。此时它们已经越过了大半个湖泊到达了林中的一处山石裸漏的平坦的高地。
　　“师傅，我们到了。这是个落脚的好地方。”小羽喘着气扶着膝盖说。
　　“小爪，放行李，帐篷。我们到了”拾荒者喊醒睡着的小爪
　　拾荒者在周围洒下驱赶动物的粉末。
　　“明天我要去清扫附近危险动物的巢穴，你在帐篷里呆着。”拾荒者一如往常的态度说到。
　　“师傅，我也想一起去。”小羽看向天空骄傲的说“我干掉过一只困梦兽。”
　　“你干掉过一只困梦兽，但是代价是什么，你整整昏迷了一天，在森林里这等同于自杀。”拾荒者严肃的说。
　　“但是我那是为了救你，那只怪物太高了，而且我没有它跑得快。我根本碰不到它。”小羽感到有些委屈。
　　“先好好睡觉，明天再说。”拾荒者安排小羽睡下，自己却看着森林发呆。
　　小羽从帐篷里探出头来说“哇，师傅还不睡，在这里偷偷看星星。”
　　“你怎么还没睡着，快进去，把眼睛闭上。”拾荒者快速而又小声的回头说道。
　　拾荒者又看了一眼森林，仿佛森林也在看着他。
　　就这样，拾荒者和小羽走走停停又穿过了一片接壤着这片有着丰富地下水的植物茂密的林子，充满着巨大溶洞水源丰沛但植物却略有缺乏的地区，长满了藤类植物动物以各种蛇类为主的沼泽地区。

　　“小羽，你有没有觉得今天天上的鸟有些多。”拾荒者声音有些嘶哑显然他喉咙的状态没有那么好。
　　“是欸，这几天感觉怪怪的，但是平时森林里鸟叫声此起彼伏的，这也不是什么怪事吧。”小羽回答的有些平静。
　　“我平时怎么教你的，要注意细节，感受是容易出错的。”拾荒者有些严厉的训斥到。
　　“那你说，有什么奇怪的？”小羽也有些不服气的回答到
　　拾荒者没有说话，举着他常年拿在手里的形状歪歪妞妞一头粗一头细的拐杖边点地边向前。树林是光秃秃的，叶子大都散落到了地上铺成一片软软的咖啡色的地毯，人走在上面发出咔吱的脆脆的声响。冬天就要到了，虽然有些寒冷，但是在这样干燥的地方也很容易生火，地面天空由于没有了茂密的树叶的遮挡变得一览无余，一旦有危险的生物或者其他东西靠近也十分容易发现，在这样的地方很适合停留下来整顿身心和行囊。但是天空中鸟儿的鸣叫叽叽喳喳一直到下午还未消失吵的人心里烦躁。
　　随着拾荒者把帐篷放好，小羽安顿下来，夜也渐渐深了。

　　这天夜里，“零七一四”绕过周边布置的陷阱，划破小羽的帐篷准备执行这次的暗杀命令，漆黑的帐篷里月光一下子渗了进去，“零七一四”看到一个小女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头上长着棕色的小角，什么颜色的头发，眼睛，“零七一四”突然一惊，这不是那天突然昏迷又突然醒过来看到的女孩儿吗？“零七一四”虽然感觉吃惊但眼神里仍然充满了漠然，这种漠然来自于组织经年累月的训练，他已然是一个杀手，对于杀戮，他已经能够做到无情了。
　　“零七一四”缓缓将手抬起，随后手里握着的剑迅速朝着女孩的咽喉部位落下，“叮”的一声，这是剑产生激烈碰撞剑身不断震荡产生的声响，剑被强大的力量振离了“零七一四”紧握着剑的手。但是“零七一四”仍然不感到紧张，他不再看着小女孩，“零七一四”将头斜着看向帐篷外面，是一个面色蜡黄，举着一个长拐棍，披着深灰色破烂斗篷的中年人，看起来像一个拾荒者。“零七一四”看着拾荒者，轻轻向左咧了一咧嘴巴，然后将目光转回小女孩身上，再次把手举了起来，这一次他的动作飞快，立马举起来的手像一把刀一样向女孩的腹部刺去，在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面前“零七一四”有自信能够杀死这个小孩子，也有自信能够杀死这位破衣烂衫的拾荒者。在“零七一四”的手触碰到了女孩腹部的衣物，在衣服向下凹陷的一瞬间“零七一四”的手感觉触碰到了什么如铁一般坚硬硬又如树叶一般柔软的物质，顿时刺不进去了，随后一阵强烈黄色的光线从平面展开向外快速的伸展不到几秒钟传遍了森林，“零七一四”从来没遇见过这样的情形，呆在原地愣住了，拾荒者迅速超着他冲了过来，当“零七一四”回过神，拾荒者的木杖已然到达了“零七一四”的头顶，他应激的将身子一侧，双臂抬起然后迅速的伸展出翅膀向天空飞去。
　　天空中的群鸟随即此起彼伏的叫了起来，惊破了原本安静的夜色。